虞心拍拍顧楚楚細窄的肩膀,“還給你們準備了新婚禮物,已經讓人送到你家去了。”
顧楚楚甜甜地說:“謝謝虞心姐。”
虞心鬆開她的手,走到任雋面前,低聲說:“還不快謝謝我?”
她幾番話便把他洗成了好人。
因着她的原因,他和顧楚楚、盛魄曾經的不快和仇怨全部化爲雲煙。
任雋剛要張嘴。
虞心小聲說:“別想用輕飄飄的幾句話就打發我。”
任雋拿起手機要給她轉賬。
虞心又說:“我可是金錢收買不了的女人。”
任雋犯了難,道謝不行,砸錢也不行,那該怎麼感謝?
虞心漂亮的下巴微微一揚,朱脣動人。
任雋喉結微動。
離開宴時間還早。
虞心對沈天予說:“哥,我帶任雋去院子裏轉轉,看看我嫂子種的花。”
沈天予道:“想看花去露臺,露臺比花園安全。”
“好嘞!”
虞心牽着任雋的手乘電梯上了露臺。
露臺種了各式各樣的鮮花,還有高大的景觀樹。
樹葉枝繁葉茂,樹影陰翳清涼,最適合情侶約會。
虞心牽着任雋的手走入樹影中。
她仰頭道:“好了,你謝吧。”
任雋垂眸看她,心中猜測,這要怎麼謝?
任雋道:“等給盛魄和顧楚楚慶祝完,我去商場給你禮物,你想要什麼?”
虞心斜眼瞟他,“傻瓜,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停頓半秒,任雋懂了。
他垂首,嘴脣湊到她的脣上輕輕碰了一下,蜻蜓點水一樣。
虞心佯裝慍怒,“你果然不愛我。”
任雋腦神經一炸一炸的。
心中暗道,姑奶奶,這是要搞什麼?
接個吻,都要扯到愛不愛上了?
虞心抬起兩隻手臂攬到他的脖頸上,把他的頭往下一拽,接着將自己嘴脣上的口紅往手背上一抹,說:“來,狠狠親!”
任雋忍俊不禁。
這是要玩霸道女總裁強制愛嗎?
他捏起她的下巴,將舌尖探入她脣內。
他雖然已二十三歲,但因爲讀的是軍校,學校裏男生居多,且他自恃甚高,又對顧楚楚情有獨鍾,並沒有親吻經驗。
他笨拙地吻她。
虞心用舌尖引着他。
她觀摩愛情電影時,認真研究過接吻的畫面,但是實操起來,發現跟想象中的不一樣,遠不如愛情電影中那麼絲滑。
她睜着眼睛,觀察任雋。
任雋是閉着眼睛的。
她發現閉着眼睛接吻的任雋,雖然吻技一言難盡,但是真的好看。
氣質清清正正,一表人才,身上有着高材生獨有的驕矜,閉着眼睛時,五官有種別樣的英俊。
她呼吸漸漸急促,身體開始發熱,那雙和虞城一模一樣的大眼睛瀲灩生光。
任雋突然睜開眼睛,將嘴挪開,手臂鬆開她的腰身,身體往後退了一步。
虞心假裝不悅,“你躲什麼?”
任雋不語。
還能躲什麼?
他是正常男人。
又是初次接吻。
他今天穿的是虞城給他買的黑色奢牌潮褲,面料極其舒服,但也柔軟輕薄。
虞心瞥一眼,心中暗喜。
不愧是她看中的男人!
任雋背過身去,深呼吸。
偏偏虞心不肯放過他。
她繞到他面前,嬉皮笑臉道:“雋哥原來這麼容易衝動嗎?”
任雋社死。
他又轉身。
虞心如影隨形又繞到他前面,道:“你對我有衝動就好,我還以爲我是你的退而求其次。你找不到女人,才找我。”
任雋閉眸。
她太磨人了!
他開口道:“我很挑的,你以爲我誰都可以?”
虞心伸手摟住他的腰,身體貼上來,故意撩撥他,“是嗎?”
任雋本就欲氣難平,被她這麼一摟,火上澆油!
血液四湧,神經有種腫脹的疼。
他閉緊眼睛,想父親宗鼎,想那日差點被沈天予掐死,這才慢慢恢復冷靜。
他眼開眼睛道:“婚房選在哪?京都還是島城?你一直都沒回答我。”
虞心聳肩一笑,“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我就勉強回答一下吧。你以後想在島城待?還是京都?”
任雋道:“如果我的真實身份沒暴露,我會走仕途,如今那條路已走不通,只能從商。我養父的公司,我不想進去了,會連累他。我以後想自己創業,去島城。”
“那婚房就買在島城。”
“好。”
“創業啓動資金,你有嗎?”
任雋道:“有。”
虞心打開微信,給他轉了一筆七位數的款子,“我入股。”
任雋把錢退回去,“我不花女人的錢。”
虞心偏頭看他,笑容慧黠,“沒想到我雋哥還挺大男子主義。我說過,我入股,我要當老闆娘。今天微信限額了,我明天再給你轉。”
任雋道:“我不要。”
“那你要我嗎?”
“要。”
“你要我的脣嗎?”
任雋垂眸望着她柔軟的嘴脣,想到剛纔親吻時,他渾身血液賁張。
他道:“要。”
虞心眯起漂亮的大眼睛,“你要我的心嗎?”
“要。”
虞心笑出聲,“你要我的嘴,要我的心,爲什麼不肯要我的錢?再說又不多,區區一百萬,等你賺了錢,給我分紅,我又不是白投資。如果你生意能做起來,我會繼續追加投資。我看好你啊,學霸哥。”
任雋不再多言。
他垂首,將脣貼到她的額頭上溫柔一吻,道:“虞心,我永遠忘不了你。”
虞心咦了一聲,“爲什麼不是你愛我?”
任雋眸色深而定,“說愛太俗。”
“有點感動了怎麼辦?”虞心伸手捧住他的臉,笑容清甜帶着點促狹,“好想快點得到你啊。”
任雋啼笑皆非。
這是男人該說的話。
“阿嚏!”
虞心忽然打了個噴嚏。
她鬱悶地呢喃:“好冷,怎麼突然降溫了?”
任雋抬眸看天。
明晃晃的大太陽在天上好好地掛着。
不好!
他迅速抓起虞心的手,拽着她就朝露臺出口跑去!
下了露臺,他迅速按電梯。
直到乘電梯,去了一樓客廳,看到沈天予,他才安心。
露臺樹影陰翳中,一個俊美邪魅的白色錦袍美男,將兩本紅彤彤的結婚證,扔到一個本白色的藤椅上。
他手中還有兩本結婚證。
一模一樣的結婚證,只不過女方的名字不是顧楚楚,而是蕭妍。
男方那欄名字末尾帶個“騫”字。
照片中的男人俊美陰白的一張臉,束髮,一雙上挑的丹鳳眼,脣色略泛白。
女人頭戴繁複珠釵,長髮,着華麗錦袍,哀哀婉婉一張絕美的小臉。
他永遠忘不了她。
永遠忘不了。
幾千年了做鬼都忘不掉。
生不能死不能,遺忘也不能。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垂在腿側的手指用力攥緊,手中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找人做出來的紅彤彤的結婚假證,瞬間化爲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