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心臟急亂的跳動,是不是沈依菀知道了什麼?
沈依菀溫柔的雙眼裏,終於流露了恨意,“趙?月,你到底對臨清做了什麼啊?”
“我沒有。”?月無措搖頭,目光慌亂閃動。
“還是你威脅了他什麼?”
聽到的沈依菀的第二個問題,?月慌亂的心緒逐漸平靜。
她這麼問,就說明並不知道葉岌中咒的事,她不能自亂了陣腳!
?月定神回看向沈依菀,“我從來沒有威脅過葉岌。”
“不可能!”沈依菀白着臉搖頭。
除此之外,她想不出還有其他讓臨清變心的理由。
他明明最厭惡趙?月的驕縱跋扈,厭惡她愚蠢卻又仗着有長公主的疼愛任性妄爲。
而她與臨清經歷了一路的磨難,纔是最懂彼此的人。
究竟因爲什麼,會他執意退親?決然的不留一點餘地。
沈依菀苦苦尋不出答案,顰蹙的細眉間流露着無盡的悲傷。
?月看着她的樣子,覺得可憐,可事情已經沒有迴轉的餘地。
“沈姑娘,我與葉岌已經成親,你們已經不可能了。”
?月想勸她接受事實。
“趙?月,你以爲用手段搶走臨清就有用了嗎?”
沈依菀反應激烈。
“我七歲就與臨清相識,他那時被國公府拋棄,被人欺辱,是我救了他的性命,你又做了什麼?你憑什麼搶走他?我們互相陪伴到了今天,不是你可以介入的。”
一連串的話像石頭砸向?月,她胸口壓的喘不過氣,想反駁卻說不出一句話。
她以前就討厭沈依菀,現在她越來越討厭她,葉岌現在已經是她的了,爲什麼她還不放棄?還要說這些?
可她說得是事實,做了錯事的自己。
?月心裏被兩種念頭拉扯着,難受極了,同時又感覺到無地自容。
“趙?月,你和我們不是一條路的人,你要什麼都有,可我只有他,你爲什麼還要搶走他?”沈依菀滿眼的淚水,傷心欲絕。
?月已經不敢直視她的眼睛,奮力想要將手腕抽出,“沈姑娘,就當我對不起你,但是葉岌現在喜歡的是我。”
“你真的覺他喜歡你嗎?”沈依菀臉上還淌着淚,聲音卻冰冷。
?月怔住動作,整個人好像被點了死穴,連血液都流淌都變得極慢。
“厭惡到極點的人,怎麼真的會喜歡?”
鄙夷的話語砸進耳中,?月臉上的血色漸漸褪去。
沈依菀譏諷看着她神色的變化,更加篤定葉岌是有苦衷,她必須要知道真相,絕不能再讓他一個人面對!
鹿鳴谷的入口,處快走來一道峻拔高挺的身影。
沈依菀眸光一動,看向失魂落魄的?月,“不如你幫我試試。”
“你要試什麼?”?月訥訥問,繼而搖頭,“我不要!”
不管怎麼試,她都不要,她知道她試不起的。
沈依菀不依不饒,“你可還記得,你曾經故意將我推到,惹得葉岌大怒。”
?月記得那次,她氣勢洶洶攔住了沈依菀,故意刁難她,但是她沒有推她,是她自己不慎拌了腳。
?月認真搖頭,“我沒有推你。”
“重要嗎?”沈依菀抿着笑,像是在笑她的天真。
?月愣了愣,說不出話。
是啊,不重要。
那時,沈依菀摔倒被葉岌看見,他根本不聽她的解釋,抱着沈依菀讓她滾,警告她再有下次,絕不會放過她。
眼神裏的冷冽,刺的她痛極了。
她那時氣死了,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讓葉岌臣服於自己,愛她愛得死心塌地。
“你不是說他喜歡你?那你說這一次,他會如何?”沈依菀眼裏快速閃過一絲瘋狂。
臨清不肯坦白,她必須使計逼一逼!
?月意識到什麼,沈依菀整個人像失了平穩向後倒去,而她的手還被她握着,看起來就像是她將人推到。
沈依菀跌倒在地,掌心狠狠擦在滿是碎石的地面上,秀致的臉痛苦皺起。
?月大驚想去拉她,沈依菀淚眼朦朧的看向她身後,“臨清。”
?月快速扭頭,葉岌的身影已經很近,幾步就到了跟前。
他就像那時一樣,蹙緊着眉宇,?月甚至忘了他還中了咒,腦海裏反覆響起都是他讓她滾的話。
她害怕看到他再次的厭惡,更害怕他與沈依菀相見,語無倫次的說了句“與我無關”,就匆匆走開。
她心亂如麻,一直走到竹林的入口,才停下步子,抱着希冀的目光往回看去。
看到的卻是葉岌扶起沈依菀,眼眶驀地一酸,抹淚跑進林中。
沈依菀被葉岌扶着站起身,癡癡看着他,眼淚因爲激動而流落不止。
她就知道,他是在意的!
她想見趙?月的真正目的,是爲了能見到葉岌,只要他還在意她,一定會過來!
葉岌看過她被碎石劃傷的手,蹙眉問:“還有哪裏受傷?”
沈依菀哽嚥着說不出話,垂淚搖頭。
葉岌默了默,“那你在此稍歇一會兒,我去找人來。”
沈依菀見他要走,急忙拉住他,“臨清,你要走嗎?”
葉岌沒有否認,輕拂開她攥在袖擺上的手,“我留在這裏也沒有用。”
沈依菀看着自己被拂落的手,難以置信的搖頭,葉岌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沈依菀追上前,“臨清,我知道你是有苦衷的。”
葉岌站定了片刻終是轉過了身,眼裏卻沒有沈依菀期盼的情綣。
她勉勵遏住自己往下落的心,垂淚望着他,“你有什麼苦衷,都應該告訴我,我都會等你。”
而不是瞞着她,讓她胡思亂想,這樣傷心。
葉岌神色複雜的看着她。
沈依菀聽到他嘆了聲。
“依菀,你應該知道,我並不想傷害你。”葉岌冷靜的陳述着自己的抱歉和慚愧:“過去是我愧對於你,但事已至此。”
“不可能,我不信。”沈依菀白着臉搖頭,“你知道我到了皇都,有意不讓趙?月與我相見,就是怕她傷害我,你分明是在意!”
葉岌眉宇輕皺,“你想錯了。”
“什麼?”沈依菀怔怔看着他。
瀰漫着痛楚的眸子讓葉岌心裏有一瞬間的沉悶感,但很快又被一種極爲淡然的情緒壓了下去,剩下的只有不近人情的理智,猶如一個旁觀者。
“不讓月兒見你,是怕她又多想不高興。”
他的話就像一盆冷水澆下,讓沈依菀冷得透心。
月兒?他是這麼喚她的嗎?
即便是過去,他也只會喚她依菀。
沈依菀掐緊指尖,顫抖着聲音問:“你真的喜歡上趙?月了?你明明以前那麼厭惡她。”
“那時我醒悟的太遲。”葉岌沒有猶豫就給了回答,“月兒很好,是我早就心悅她而不知。”
提起趙?月時,他眼裏是沈依菀從沒有見過的迷戀,這樣的葉岌更是她所陌生的。
他應該是冷靜、沉着的,所有的情緒都深藏不露。
即便喜歡也是內斂的,而不是這樣的不剋制。
這讓沈依菀更加不能接受,心口漫出妒澀,“那我呢,你忘了對我承諾了?”
葉岌看向她,眼裏的迷戀已然迴歸清明,“依菀,是我對你不起,你對我有恩,我承諾會永遠照顧你,但那與情愛無關。”
“那日我沒有去見你,也是不想你再執着。”
“我還是那句話,只要你是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我絕不會推辭。”
*
?月恍惚走在溪澗邊,連腳上的錦雲履打溼了都沒有發現,直到腳心傳來冷意,一低頭,見半隻腳都踩在了水裏。
雲履泡了水溼溼黏黏,她乾脆踢了鞋,就這麼赤着足在溪水裏走,溪水的涼意順着腳底一直漫到心口,也讓她暈乎乎的腦子清醒了許多。
葉岌追着她的蹤跡而來,看到她踩在溪澗裏,臉色立時一沉,跨步上前將人攔腰橫抱起。
?月被嚇了一跳,驚慌呼聲,目光撞上他菱角分明的臉龐,又幹巴巴得將聲音嚥了下去。
“你怎麼來了?”
“不然呢?”葉岌語氣不是很好,抱着她去一旁的石亭落下,手掌攏過她溼透的雙腳檢查了一番,皺緊的眉宇才鬆開一些,“水這樣涼,溪中還都是碎石,劃傷了腳怎麼辦?”
他的手掌相較她冰冷的雙腳就是暖爐,?月忍不住屈緊腳趾。
葉岌自然的收攏掌心,握着她小巧的雙腳撫揉。
吟柔看着他的動作發呆,以前她故意踩住他的衣袍不松,他乾脆就撕了袍子。
而今他卻絲毫不在意自己將他的衣裳弄溼。
?月沉默低下頭,這些都是相思咒的作用,他方纔扶起沈依菀,纔是來自本能的行爲吧。
“葉岌。”
“嗯?”葉岌抬起頭,就看?月一雙眼睛紅紅的像兔子。
“我沒有推她,我要與你說清楚。”
她似昂首的雀,看似硬氣的解釋,可實則眼裏的委屈已經快漫出天際。
“我知道,月兒沒有推。”葉岌輕抵住她的額頭,向她解釋,“方纔四下裏無人,我不能由她摔在那裏,她對我有恩,我不能坐視不理。”
?月眼睛一下就酸了,她還想說,之前那次也不是她推的,但是忍了下來。
現在的葉岌被相思咒操控,對她死心塌地,就算她說什麼都可以,他會給一切一個合理的解釋。
去問明知是假的東西,會讓她難過。
?月心裏瑟瑟的颳着冷風,就像一個找不到安全感的孩子,只能從當下找些安慰。
她吸了吸鼻子,任性問:“那你早知道沈依菀回來了?”
葉岌點了下頭。
其實他已經不想去提沈依菀,事實上,與?月在一起的時候,他誰都不想提。
這種感覺很奇怪,就好像除了她,其他任何事都調動不了他的情緒。
就像明知奇怪,他也是絲毫不在意,也不想去尋找原因。
“那日康寧伯府,你有意讓我去遲,爲什麼?”
葉岌嘆了聲,攬過她的身子,讓她靠在自己懷裏,“我怕小月芽胡思亂想,傷了心。”
葉岌多喚她月兒,有時逗她,或是動情沉迷的時候,便會喚小月芽,月芽兒。
現在他喚着小月芽,清淺的耳語聲拂過鬢邊,是那麼真實,一點也不像中咒後被操控了心念。
“葉岌,你是真的喜歡我嗎?”?月仰起臉龐問。
除去相思咒的因素外,有一點點的發自真心嗎?
葉岌靜靜審視着她,她的問題太多餘。
他的情慾就是爲了她而生,他的眼睛一觸碰到她就再不捨得移開,貪婪地像是如何也得不到滿足。
除了愛她,愛她,愛她,愛她,得到她,再沒有別的。
?月從他漆色的瞳眸裏看到了沉迷,她喜歡他這樣看着自己,可這一刻她卻開心不起來。
因爲她知道,如果是清醒時候的葉岌,決不會有這種狂亂的神情。
?月低落的垂下頭,葉岌卻託起她的下頜,“怎麼纔算喜歡?”
他低聲問着,吻住她的脣,“這樣?”
舌頭抵開她的齒關,“這樣呢?”
他吮住她的舌尖,聲音越來越模糊,“還是這樣?”
?月被吻得發抖,緊閉起眼睛讓他親,心裏貪心的想,有的吧,一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