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警長貴姓啊？”
在餘以木轉身打完眼神之後，她纔看向那個打過照面的小頭目。
小頭目還是笑眯眯的，奉承着：“免貴，孫全無。”
不知的人，乍聽這個名字，怕是要笑掉大牙，全無……什麼都沒有！這啥破名字，假爹媽取得吧？可餘以木卻心中微起波瀾：“好名字啊，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知者減半……”
說到最後，她在最後那句“省者全無”前停下，點到爲止的回眸看向孫全無，但見對方眼中目光灼灼，還有些激動——
“餘姑娘博學！”
不自覺的，稱呼都變了。
餘以木卻在心裏繼續品味這句“知者減半，省者全無”的話。
這話說的是——
水太清澈的話，裏邊就往往沒有魚。
同樣，聰明的人，遇事會話到口邊留半句。
如果是大徹大悟的人，遇事直接不輕易輕率表態，連一句話都不說，也就是所謂的全無！
拋磚引玉，妥否，只供商榷。
嘖嘖……怪不得，短短的時日內，他就爬到了頭目的位置。
早在餘以木出現的時候，孫全無就心中有意無意的在想，是否放她朋友一馬？看她說話的態度，明顯是偏袒的。
可是最終，還是要抓人。
左右她有未婚夫了，這些個邊邊角角的人，就不需要留着。
“姑娘，如果您想要個祝壽碗，我給您找更好的。”
孫全無這句話說的可真是藏一半留一半，言外之意，現在那祝壽碗不是什麼好的東西，我再給你找一個好的，以及——別耽誤我辦事。
可餘以木這事兒還管定了。
她早就觀察了一下，這個蘇青城和張明朗的面相，是能託付大業的，就是……面相犯小人，不過她現在最會抓小人了，也需要抓小人來練練手。
“不必麻煩了孫長官，我這個人最喜歡眼緣，我就要這隻祝壽碗，別緻！”
說完，餘以木就走去一邊兒的八寶架前溜達。
這個時候，那邊兒張明朗和蘇青城朝着她走過來。
他們兩個人並不知道餘以木的計劃，只覺得她是在強撐着幫助自己，二人心中滿是感動，同時也覺得身爲七尺男兒，卻讓個女子出頭實在是有違大丈夫的身份。
所以，他們正打算過來說話，卻見着餘以木手裏拿着一隻鑲了一圈玉的祝壽碗，那碗看起來格外的新，可因爲包了一圈玉在碗中央，這可是極爲難得的宮廷祝壽碗！
可她……是哪兒來的？
二人不解的對視時，餘以木已經轉了身：“這隻祝壽碗，是張老闆和蘇老闆一起鑑定的宮廷貨，我相信不會出錯。”
餘以木說的時候，卻見後方的警察裏有個人眉頭皺了皺，低聲對旁人說道——
“這隻！根本不是我那隻碗！”
旁人或許聽不到咬耳根子的話，可餘以木卻聽得一清二楚，微一皺眉——
我？
腦子裏回想着這個字的時候，她看到那個聽完話的警官，走到了孫全無耳邊，也是一番耳語，還是同樣的話，不過，換了個主語——
“這隻碗不是佟掌櫃的那隻。”
餘以木就在這個時候，忽然擰眉驚呼：“對了！我前段時間，在佟掌櫃那兒好像看過一隻祝壽碗也不錯，好像款式差不多，要不，我過去看看！”
餘以木說着，就放下了手裏鑲着玉的那隻，這句話卻讓那個之前說“我”的傢伙臉色刷的一白——
這小丫頭說的話什麼意思！
難不成……難不成他們早就發現了計謀，將計就計的把有問題的碗偷摸放回了聚寶閣，就等着今天反咬一口？
再看了一眼餘以木放下的玉碗，雖然沒有走過去細看，可那玉碗卻是千真萬確只有宮廷才配享用……
“那個……孫警長，我家……老母親病了，要不，我先回去一趟！”
當那人說的時候，餘以木心底微微鬆口氣的。
她所想的，也就是嚇唬嚇唬這個害人精，讓他誤以爲蘇寶齋早就識破了計謀，把火又燒了回去。
而這一招圍魏救趙，讓孫全無也有些驚的。
不由得掃了那傢伙，擰眉看向餘以木手裏的碗——
“餘姑娘這口碗很別緻，能給我看看嗎？如果比我見過的碗好看，那我就不給您推薦了。”
孫全無說完，餘以木把碗放在了桌子上，“看吧！”
古董不經手遞，這是行規，免得接漏了，手鬆的快了，彼此都不好擔責任。
孫全無拿着碗看的時候，張明朗和蘇青城也過來了，且不管這個碗哪兒來的吧，眼下最主要的是——
“孫警長剛纔說的有人倒賣私藏文物，是怎麼回事啊？”
張明朗說的時候，蘇青城只是點頭，然後看着餘以木。
剛纔餘以木那一波言語，就是蘇青城再反應遲鈍，也聽出來其中意思，不過，奇怪的是，餘以木是怎麼知道蘇寶齋和聚寶閣的佟掌櫃不對付。
且她又是怎麼猜到，這事兒和佟掌櫃有關係？
難道，自己查她的時候，她也查自己了？
那她查自己又幹什麼呢？
哎喲，這麼一想想，蘇青城的心跳的還有點快，當然最主要心跳快的原因還是孫全無說：“有人舉報你這裏有一隻從地裏出來的祝壽碗，我就帶人來看看，但現在看，似乎是一場……誤會。”
說話間，孫全無把放在鼻尖的碗輕輕放下。
沒有金剛鑽，不攬瓷器活，孫全無也對古董略有瞭解，要不然也不會分配到潘家園區域當警，這碗上一點泥腥味都沒有，用的玉和手法也極佳，絕不可能是凡物，而如果是 宮廷裏的，便必然是流轉在世間，談不上墓裏的玩意兒了……
張明朗在旁側陰陽怪氣的笑了一聲：“誤會是麼？那你帶着人從樓下就喊……這讓蘇寶齋以後還怎麼開張做生意？”
餘以木在他說完跟着點點頭，雖然沒說酸話，可說的比酸話還直白——
“孫長官，個人建議，您到了門口得說幾聲抱歉和誤會纔行，要不然的話，別說他們老闆看不下去，我都看不下去。”
餘以木能感覺出來，這個孫全無是個聰明人。
既然是聰明人肯定就得做聰明事兒——
“那是自然！走吧！”
孫全無做了個請的姿勢，一行人，這就下去了……
到門口真是一番賠禮道歉，做足了表面功夫不說，孫全無還提出不日將送兩張“貨真價實”“來路清白”的錦旗。
雖然旗子還沒送，但這一出鬧得，蘇寶齋不僅沒有走向沒落，反立上威信。
瞧見沒？
警察都得賠罪！送旗子，蘇寶齋裏頭——絕對的貨真價實！來源乾淨！
這一仗打的，簡直是太漂亮！
蘇青城和張明朗在外賺足了眼球後，回了齋內，掛了謝客的牌，然後，對着餘以木就深深的鞠了個九十度的躬——
“餘小姐！救命之恩！沒齒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