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牀榻之上,昏迷緊閉着雙眼的無天睜開了孩童那沒有一絲雜質的雙眼,稚氣的聲音嘶啞的咳嗽了兩聲,在那蒼白的脣間,竟是有着陰冷的氣息隨之噴吐而出.
“小天…”望着甦醒的面龐,綠風寒不由痛心的低聲喊了下。
慕寒也是睜開眼來,如今他已是慢慢熟練了那種混沌氣的控制,還有着魔氣的煉化回收,對於外界,還能分心應付。
“是小哥哥麼?”無天的眼珠打轉了下,隨後便是掠過一絲笑意,看嚮慕寒,聲音微弱,“小哥哥你是不是在給小天治病啊?小哥哥謝謝你,等小天病好了,一定會經常找你玩的。嘻嘻。”
“嗯,哥哥在幫你驅毒,小天要忍住體內的疼痛,你體內的毒並不是很嚴重,只要你乖乖聽話,哥哥答應你一定會把你治好的。”不知爲何,看到那張蒼白的小臉,慕寒也是微微心痛,自己的前世也是悽苦的一生,如今看到這無天,彷彿看到了他當時的影子。
“小哥哥放心吧…小天會乖乖聽話的。”聽着慕寒的話語,無天的小臉擠出一絲笑容,虛弱的說着,又是逐漸的昏迷過去。
“唉…”看到牀榻上的孩童又是昏睡而去,一旁的綠風寒不由的再是輕輕嘆着氣。
“綠風城主,我現在已經找到了驅毒之法,若是毫無意外的話,十日之內,小天體內的魔毒定會完全驅除。”慕寒聽聞這一聲輕嘆,便開口說了一句。
“小兄弟此話當真?”綠風寒立即欣喜問到,顯然聽到慕寒的這句話,一直懸在他心上的大石終於落下了。
但慕寒並沒有回答他,反而在那張清秀的面龐上,此時已是佈滿了細汗,雙眉微皺,似乎正是到了關鍵時刻,不容絲毫的分神。
看到此,綠風寒雖是沒有完全得到肯定的回答,但也憑着之前親眼所見慕寒的一番動作,知道慕寒所說不假,而爲了不打擾到慕寒的驅毒,便離開了房間。
之所以慕寒並沒有回答,並不是如綠風寒所想那般驅毒遇到了阻礙,而是他自己體內,突然的發生了一些沒有預料到的異動。
此時在慕寒那混沌八卦的氣丹之上,竟是多出了兩道精純至極的氣息,一深藍,一水墨,赫然便是他進入湖底與那天月妖蟒大戰之後入了體內的月水之魂和那精魔之氣。
兩道氣息原本是潛伏在慕寒的經脈之中,不敢踏足他的氣海丹田半步,沒想到就在之前慕寒吸收煉化着無天體內的魔毒時,不約而同的同時來到了他的丹田之內,看那態勢,竟是如同狂湧吞噬而來,想要佔據慕寒的丹田一般。
不得已,慕寒只能立即分出心神來控制着體內混沌氣進行壓制,同時他的驅毒也是不得不停了下來。
……
離去的綠風寒自然不知道此時的慕寒正焦頭爛額的處理着自己體內的情況,他剛是走到了庭院之中,便是朝着一處偏院行去。
不一會兒,綠風寒的身影便是消失在庭院中,進入了一個安靜偏僻的小屋之內。
小屋裏,擺設簡陋,除了正中擺放着一張木桌之外,竟是再無他物,給人一種清寒貧苦之感。
木桌一旁,有着兩張木椅,而其中一張,正坐着一名頭髮花白的老者,老者閉着雙目,枯瘦的右手卻是不時的捋着那長及胸前的白鬚。
綠風寒剛是入了小屋,便立即朝着這名老者躬身行禮。
“院長。”簡單了喊了一聲,綠風寒便是如同一名正等着老師訓話的學生一般,靜靜的站着,完全沒了往日那城主的威嚴。
“嗯,小寒來了?”
老者聽得綠風寒的輕喚,隨即睜開雙目,老目之中竟是沒有絲毫的渾濁,反而是清明無比,睜開的那一刻竟是有着一種天地間即將風雲變色的錯覺。
不過,這種高深強大的氣勢只是一閃即逝,下一刻老者的目光中竟是帶着孩童特有的頑皮之色,看向綠風寒,哈哈笑道:“來來來,你這小子還擺着一張臭臉,先坐下,老子說過慕家那小子能醫便是能醫,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若是慕寒在此,定然一眼就認出了這老者的模樣,赫然就是之前在大廳之中,出言催促着他進入後院的那名老者。
綠風寒聽聞這近乎沒心沒肺的話語,不由嘴角微扯,但又不能反駁什麼,依舊是平靜的站在那裏,全身未動絲毫。
“唉……你們這幫傢伙就是古板,遇事不懂變通!”老者搖了搖頭,突然抬起了右腳,如同一個流氓地痞一般就那樣坐在木椅之上,活脫脫一副無賴模樣。
說實話,綠風寒雖是已經習慣老者的這一副脾性,但此時見到老者突然的舉動,也是心底愣了愣,不過也只能無奈的裝作沒有看見。
想着此時還體內帶恐怖魔毒痛苦的躺在牀榻之上的無天,綠風寒心中又是不由的生起一絲怨怒,沒忍住便說了出來:“院長倒是生性灑然,自己孫子此時病痛在臥,依舊如此風輕雲淡……”
但只說了一半,他就說不下去了,因爲在他的視線裏,那名老者卻是笑眯眯的看着他,似乎很是聽得津津有味,彷彿他說的是一件與己毫不相關的事情。
“嘖嘖,看來小寒對我這老頭已是深怨於心呀!”老者站起身來,一隻腳拖着布鞋,“也罷,既是已經騙來了慕家小子,那就先幫幫他醫治我那可憐的孫兒吧!”
綠風寒忍不住的翻了翻白眼,什麼叫“幫他醫治我那可憐的孫兒”?感情這怎麼聽着還是與他無關一樣……
“院長,您的意思是小天體內的魔毒你本來就能驅除,之所以不出手只是想要騙慕小兄弟?”
老者瞥了綠風寒一眼,道:“小寒說的什麼話,我老頭子有那麼卑鄙麼?什麼叫騙啊?這是計謀,慕家小子現在可是香饃饃,魔族、武商殿那幫可惡的傢伙都對他覬覦不已,巴不得趕緊抓取宰了燉了,就連冷族都是捨得一個至寒之體的丫頭給他暖牀,我們無量院什麼都沒有,當然是要用計謀去拉攏這小子了,這都不懂,虧你還是一個城主……”
“呃…”綠風寒再次經受不住這種無恥,很想直接走出這小屋的門,不想再看到這一身邋遢惡習滿身的老者了,聽那話語都是忍不住的想要掏乾淨自己的耳朵,免得污了自己的思想。
無量院自古在神武大陸之上就有着極好的口碑,但百年前,就因爲院長換了一個人,很快便是聲名大落,不是因爲無量院做了什麼惡事,而是那人的名頭完全的掩蓋住了無量院積累下來的名聲。
“院長,那您還是先救救小天吧……”
忍着破口大罵的衝動,綠風寒心中早已是忍耐到了極限,想不通堂堂五大院之一的院長,竟是如此德行。
“小寒!”那老者突然豪邁大小道:“哈哈,看你小子是不是忍不住要罵老頭子我了?嘖嘖,別急,先忍住…忍住,老頭子答應你的,這小子一定會治好無天小傢伙的病的。我無家子孫,皆是一股正氣,哪有斑點魔物就可以摧毀的,那豈不是大辱我無家名頭,撕了無量院的臉面?”
綠風寒差點氣昏過去,身形已是微微顫抖着,這老傢伙……居然還好意思說一股正氣?
“那…既是院長早已算知,弟子倒是多慮了,若是無其他事,弟子便告辭了……”綠風寒想了想,覺得沒必要再在這裏聽這些沒營養的話了,還是早些離開的好。
“嗯嗯,去吧,記得給那小子,還有水月莊的一幫小傢伙安排好一點的房間,別像老頭我這裏一樣,簡直就是虐待長者,切記,無量院之人一定要尊老愛幼!”老者翻着滿是皺紋的眼皮,微微笑道。
綠風寒已是腳下生風,出了門口,聽到老者後面的話語,還是差點腳下一歪就氣倒在地。
也不知道,當初是哪個老傢伙口口聲聲說的,老人家喜歡清靜,就安排一個清靜之所吧,只要有桌椅便可,其餘之物皆是雜物,會壞了武學之氣……
等到綠風寒走出了庭院,那間安靜的小屋再度恢復了平靜。
此時的老者卻是一改之前的無賴之態,枯瘦蒼老的身軀竟似乎挺直了許多,那笑眯眯的枯瘦面龐也是一轉嚴肅之色。
老者的目光透過窗外,視線穿過幾顆小樹的枝葉,直視天穹。
“唉,都說了你們這幫小傢伙古板了,就連院裏那些老傢伙也是古板…若是當年我不突然變了這般性子,只怕如今的無量院已經不復存在了,神武大陸風雲變幻,當年的無量院還是太年輕了……”
“如今,那幫傢伙又忍不住寂寞捲土重來,五年…不!最多三年,這神武大陸的格局又要變動了。”
“慕家小子,身具混沌之體,天資驚人,我無爲老頭也只是想保護其成長,希望到時能助我無量院依舊存於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