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於真正的林初瑤的記憶就到此爲止了。

自從和系統簽訂了契約的那一刻開始，她的身體就不再是她的身體，就連靈魂也不再屬於她自己。

她並不知道自己許下的願望最後會變成什麼樣，或許在最後，在系統如願以償得到了想要的能量後，可以給她一個美好的夢，這就是她所能得到的全部了。

沒有那麼多可以重來，她也並沒有那麼特殊，所有主動上門的好意都標註着價格。

白琳現在最慶幸的，反而是林初瑤自契約以後就完全失去了意識，她什麼不知道。

真正的林初瑤不知道她爲了白琳獻出的肉身讓白琳變成了什麼樣。

也不知道系統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白琳也永遠不打算讓她知道。

如果有一天林初瑤能夠醒來，白琳只會告訴她，她幫上忙了，這就夠了。

事實也確實如此。

在看到這段記憶之前，白琳一直以爲這個世界是繞着林初瑤旋轉的。

無論是在她最初看到的預言書中自己的慘死，還是她之後做的那些嘗試，都讓她覺得，她處於一個被所有人捨棄的角落。

她所做的事情，也都是爲天道所不容，必定走向毀滅的。

除了燼淵這個不存在於預言書中變數，根本不會有人真正站在她這邊。

但現在，林初瑤的記憶告訴她，並不是這樣。

她下意識地抬手，撫上驟然傳來劇痛的心口。

那裏有一種陌生又洶湧的情感正在瘋狂衝撞。

讓白琳甚至有些無措。

她看着奚彥給的玉瓶，裏面林初瑤的魂魄微弱得彷彿下一秒就要熄滅。

而另一邊，屬於任務者的魂魄氣息卻明顯強上了許多，白琳甚至可以感受到她正在害怕。

是的，這個任務者甚至還可以害怕。

但林初瑤的魂魄卻毫無動靜。

“系統。”

白琳的聲音帶着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若是任務者神魂俱滅，林初瑤能活過來嗎？”

【契約並非與任務者簽訂，而是與主神簽訂。林初瑤的身體與靈魂所有權已轉移至主神空間，即便你飛昇後幫她復活，她也是受主神控制的容器，可被任意任務者支配使用。】

【唯一徹底的解法是摧毀主神，契約纔會中斷。】

雖然白琳的注意力全在林初瑤身上，但她還是發現系統變得不一樣了。

系統像是沒有發現白琳的疑慮，繼續解釋。

【林初瑤記憶中的天裂，即爲主神。】

【當初主神判定自身已恢復實力，打算直接吞噬雲靈界以獲取能量，但界域之戰讓主神消耗過於巨大，它被迫改變策略，打算用任務者掠奪關鍵人物氣運。】

所以，林初瑤纔會聽到系統的聲音。

從一開始，系統就不可能完成林初瑤的願望。

白琳緩緩閉上眼，即便此時沒有其他人的存在，她也是下意識地想要藏起眼中的情緒。

當她再次睜開時，那雙灰眸之中所有翻湧的情緒已經被壓下，只剩下純粹到極致的殺意。

“主神在哪。”

【該世界對主神存在特殊意義，雖然目前主神力量不足以直接吞噬該界，但任務者的入侵不會停止，將成爲常態。】

【建議下次任務者出現時，在其未察覺的情況下接近，本系統可動用已積蓄能量，嘗試逆向追蹤，鎖定主神位置。】

白琳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系統：“你爲何要幫我？”

“你本是林初瑤綁定的系統，與我契約不過是意外。”

白琳和林初瑤不同，她經歷了那些後，現在不會再相信任何無緣無故的助力。

尤其是對方還是系統。

系統陷入短暫的沉默，原本機械的語調似乎發出了一聲嘆息。

【最近我想起了一些記憶......】

【況且我也並不是無緣無故幫忙，我想拜託您一件事】

白琳沒有回答，但系統還是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說着。

【蘇晚與林初瑤一樣，都是主神掠奪計劃下的犧牲品，她在原本的小世界還有人在等她。】

【若是我幫您找到主神，您可否在破碎虛空後送她回家】

聽到這裏，白琳發現所謂的系統好像比她想象中的還要有本事。

至少在把控人心的方面，比她厲害。

系統知道怎麼說纔會讓她無法拒絕。

“可以。”

“若彼時我能達到此等修爲，我會送她回去。”

一直縮在幽苒身邊大氣都不敢喘的蘇晚聽見這句話時還十分難以置信。

這是什麼情況。

對於她而言，現在發生的事情無異於她一生都在追求的大獎在她走在路上的時候莫名其妙撿到了。

難道一直以來的倒黴都是爲了等這一刻嗎？

不過，白琳的系統爲什麼會幫她？

幽苒和蘇晚看不到林初瑤的記憶，但是她們倆能從白琳的情緒變化中看出來，真正的林初瑤應該從沒想過傷害她。

甚至是想幫她。

自從站在白琳這邊後，蘇晚從幽苒口中知道的越多，她就越覺得白琳可憐。

她明明什麼都沒做錯，但是這個世界一直在爲難她！

該死的世界！

【契約成立，請您儘快提升實力，應對即將到來的下一次入侵......未來接觸任務者時，請儘量避免過激行爲。】

系統指的過激行爲是指像對蘇晚這樣，第一次見面就來一個超級下馬威，把人嚇的半死，吵吵着要放棄任務，那就會導致反追蹤變得很麻煩了。

白琳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原本回平天宗只是爲了燼淵。

現在莫名其妙多出了一堆事情，還多了一個敵人，可白琳卻並沒有覺得厭煩。

反而覺得前路從來沒有如此清晰過。

守護燼淵，誅殺主神，奪回林初瑤完整的自由。

這些是她需要做的事情。

白琳小心翼翼地將林初瑤的神魂包裹起來後，找了一件能夠溫養神魂的法器，將林初瑤的殘魂放了進去。

之後她開始盯着任務者的魂魄。

她在想怎麼處理任務者的魂魄才能幹淨。

幽苒嚷嚷着讓她繼續喫掉，但是被白琳冷漠無情地拒絕了。

幽苒不靠譜，第一次明明就信誓旦旦地說林初瑤已經被喫的一點都不剩了，結果現在又冒了出來。

幽苒感覺到了白琳在蛐蛐她，忍不住開口辯解：“上一次只是意外！那次喫的着急，但是現在我有一個更好的辦法！”

白琳沒說話，但幽苒知道這是白琳在等她繼續說。

她的腦袋就這樣開始自動生成壞點子：“有一種術法，可以以魂養魂，但是這種好像被叫做邪法，能用嗎......”

“能用。”白琳沒有任何猶豫。

管它什麼邪法不邪法，只要是能用的上的就是好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