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淵炫耀的話讓白琳意外陷入了深思。

平天宗的萬法峯已經是整個雲靈界數一數二的奢華之地了，可與這裏相比，又確實如燼淵所言，成了不起眼的小山頭。

這裏的每一寸空間，都充斥着遠超她想象的力量。

如果她還在平天宗，還在和林初瑤糾纏，或許永遠都沒有機會見到這番景象。

“這裏很厲害。”白琳沒有掩飾自己的驚訝，只是這裏太大了，讓她又下意識扯住了燼淵腿上的一小撮毛。

對於白琳來說，這個毛已經握滿了整個手，但對燼淵來說就是一小撮。

燼淵對白琳這近乎本能的依賴小動作十分受用。

他能感覺到白琳身體的細微緊繃，心念微動間，覺得或許該換個能讓白琳更加親近些的形態。

畢竟白琳在妖界只能依靠他了。

只見燼淵周身流光一閃，本體迅速縮小、變化。

下一刻，站在白琳身邊的，已是一位身姿頎長的男子。

他膚色白皙，五官輪廓分明美得近乎妖異卻又帶着一種慵懶的貴氣。

一頭如墨瀑般垂落的長髮，襯得他那張臉越發驚心動魄，不是女氣的美，可白琳一時間也只能用美來形容。

白琳仰頭看着化爲人形的燼淵，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那頭墨黑的長髮上。

狐狸形態的燼淵通體雪白，怎麼變成人形，頭髮反而是黑色的？

燼淵自然沒有錯過白琳這細微的表情變化，但他沒打算解答白琳的疑惑。

其實燼淵原本的人形髮色和他的毛髮一樣白，不過那個平天宗叫玄清的老頭也是白色頭髮，燼淵不想和那人一個顏色，就在化人形的時候給改了。

幾乎是同時，一道冰冷的神念，瞬間傳到了妖界所有稍有靈智的妖族腦中：“即日起，誰也不准問及本王人形髮色之事，違者拔舌禁閉百年。”

還在讚歎王無上英姿的所有妖們，突然接收到這道命令，都變得一臉懵。

這又咋了。

王的心思，果然不是他們能懂的！

燼淵在白琳面前倒是面不改色，彷彿什麼也沒發生。

白琳則是發現燼淵的手掌好溫暖，而且有着完全不同於肉墊的觸感，這樣想着白琳握燼淵的手就握得更緊了一些。

燼淵帶着白琳穿過數道迴廊，來到了萬妖宮深處一片相對獨立的區域。

這裏環境更爲幽靜，結界之力也更爲明顯。

從燼淵出生開始，這塊地方就是被開闢出的獨立空間。

不僅流淌着七彩靈液的溪流，空間中央，還是一座由整塊空冥水晶雕琢而成的三層閣樓，晶瑩剔透。

不僅美觀，更能極大地增幅神識，助益悟道。

“這裏以後就是你的住處。”燼淵指了指那水晶閣樓，“裏面的聚靈陣讓這裏的靈氣濃度比外面還要高三成.......那邊靈泉泡澡可以淬鍊肉身，那邊的靜室適合打坐悟道。”

燼淵介紹得隨意，殊不知這裏每一樣東西拿出去都足以引起雲靈界的血雨腥風。

就在白琳以爲這就是全部的了時候，燼淵又帶着白琳走到另一側，那裏有一片用黑色玄武巖圍起來的廣闊場地。

“這裏是給你練手的地方。”

燼淵話音剛剛落下，場地中央的地面便泛起波紋，隨後三頭白琳叫不出名字的妖獸緩緩出現。

它們的修爲按照雲靈界那邊的等級來算，分別是築基、金丹和元嬰。

並且他們身上都帶着明顯的戰鬥痕跡。

“這是本王以前的陪練，皮糙肉厚，耐打，而且被下了禁制，不會真的傷到你。”

“以後你修煉有什麼新想法，或者單純想活動筋骨，就拿它們試試。”

白琳望着遠處那三頭匍匐待命的妖獸，突然問道：“來妖界能很快變強，是因爲這裏的靈氣濃度遠超雲靈界嗎？”

白琳雖然問出了這個問題，但她總覺得不是這樣。

如果僅僅只是靈氣濃度的區別，那爲什麼人族修士從未想過大舉進攻妖界從而獲得更好的修煉資源？

不說別人，只說白琳最熟悉的劍修，他們平日裏就連在平天宗內都要爲了修煉之地大打出手，怎麼可能放任妖界有如此修煉寶地，卻不來分一杯羹。

但事實上，白琳在雲靈界內從未聽過關於妖界靈氣的相關傳聞。

倒是有一條規定，除了御獸宗的使者，其他修士不得隨意進入妖界，否則極容易有去無回。

燼淵聽完白琳的問題，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可有嘗試吸收這些靈氣？”

白琳自然是沒有刻意去吸收，按照她的修煉天賦，這種濃度的靈氣她就算不刻意去運轉周天，身體也能習性吸收修煉。

本該是如此。

但現在白琳在被衝擊得冷靜下來後，又經過燼淵的提醒，她才終於發現，那些無比濃郁的靈氣竟然無法隨着她的周天運轉。

因爲這些靈氣裏沒有金木水火土五種元素。

很奇怪，分明也是靈氣，但裏面卻沒有五行元素，也無法被她的冰屬性功法所吸收。

因爲功法無法從着濃郁的靈氣的中篩選出水屬性的靈力。

見白琳終於發現了，燼淵繼續問：“一塊精鐵，和一塊未經錘鍊的混沌礦石，你覺得哪個更強？”

白琳一怔，下意識回答在學宮學到的基礎知識：“自然是精鐵，其性純粹，易於鍛造神兵。”

“沒錯，在你們人族生活的雲靈界裏被細分五行的靈氣，是被一代代人族錘鍊出來的精鐵。屬性分明，溫和順從，拿去就能用，再按照固定的功法運行，就能順理成章地變強。這很穩妥，但也限定了上限。”

“妖界的靈氣，則是那塊混沌礦石，包含了一切可能性，卻也狂暴且難以駕馭。”

“對人族那套習慣了精鐵的經脈和功法而言，這礦石不僅無用，反而會崩壞熔爐，甚至讓他們中毒。”

“可是於妖而言，要想變強靠的便是在這混沌中搏殺出的力量，若將妖界變得如雲靈界那般溫和，則是斷了根本。”

“弱小的妖適應不了妖界的混沌靈力，逃去雲靈界給人族當牛做馬，以更加溫和的五行靈力爲修煉之源。”

“真正的妖中強者卻只從混沌中汲取無盡力量。”

“這纔是天地至理。”

燼淵看着白琳若有所悟的眼神，繼續說道：“你方纔可是疑惑爲何人族從來不打算進攻妖界？”

“搶一塊自己無法直接利用的礦石回來，還要耗費巨大代價重新精煉，得不償失。”

白琳徹底明白了。

不是寶地無人識，而是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人族與妖族的修煉之路，從根基上就截然不同。

這分明是應該絕望的場景，可白琳卻問燼淵：“我若是能夠用妖界的靈氣修煉，會變得更厲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