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內,太後的紫檀木寶座雕龍描鳳,上鋪明黃織金壽字緞墊,兩側立着鎏金仙鶴香薰,青煙嫋嫋,香氣清和。
寶座後方是雲龍紋大屏風,雕工繁複精巧,盡顯皇家威儀。
太後慈愛地看向崔泠爽:“泠爽,你可滿意。”
崔泠爽朝着蘇舒窈看了一眼,快速低下頭,臉上露出一抹嬌羞的笑。
薛千亦:“太後,就別打趣泠爽妹妹了,她滿意得不得了。”
話畢,她看向蘇舒窈,“就是不知道王妃姐姐是否滿意?”
嘴角勾着幾分輕蔑笑意,語氣不輕不重,“蘇狀元是王妃姐姐的養兄,今後啊,王妃姐姐和泠爽也算是一家人了。”
蘇舒窈卻只淡淡抬眸,面上笑意依舊溫軟平和,連一絲慍色都無,“太後的賜婚,自然是好的。”
薛千亦:“既然大家都覺得好,不如把蘇狀元叫進宮來,問問蘇狀元的意見。”
她故意往蘇舒窈身邊湊近一點,眼尾上挑,眼裏全是笑意。
她仔細地看着蘇舒窈臉上的表情,試圖從一些蛛絲馬跡的微表情以此判斷她的破防。
但,蘇舒窈笑意清淺柔和,瞧着溫順又可親,半分怯意與慌亂都無。
薛千亦心中冷笑,呵,強撐罷了。
蘇舒窈,你敢下毒害我,就別怕我對你最在乎的人下手。
“太後,王妃姐姐還有個二哥,二哥在金吾衛任職,聽說也沒有婚配呢,還有三哥......”
蘇舒窈端起茶盞,指腹感受到茶盞傳來的溫度,“薛側妃怎麼老是盯着蘇家的公子,莫不是看上誰了?”
她放下茶盞,輕飄飄一笑:“不然,在座貴女家中皆有兄弟,薛側妃專盯着蘇家三位兒郎?”
薛千亦臉色一變:“你!”
周圍都是世家貴女,太後也在,薛千亦不便發火,她忍下胸口悶氣,咬着牙笑了笑。
隨即轉向太後,“太後孃娘,既然已經賜婚,不如將蘇狀元叫進宮裏問問,看看蘇狀元願不願意?”
太後賜婚,蘇明厲就算不願意,也要強行認下這門婚事。
不僅如此,他還要磕頭謝恩,感謝太後賜婚,婚後,還要表現出恩愛。
蘇明厲沒有惡習,也不會納妾,身材長相出挑,學問也好,大伯大伯孃性子個寬和,這樣的人家,對女方來說,是一門極好的姻緣。
但,娶了崔泠爽這種被慣壞的女兒,對蘇家來說,不是好事。
薛千亦:“王妃姐姐,你覺得怎麼樣啊?”
蘇舒窈淡淡道:“在太後宮裏,薛側妃還是穩重一些。慈寧宮這麼多貴女,蘇狀元衝撞了大家就不好了。”
薛千亦嘴角抽了抽,“這有何難,蘇狀元過來的時候,我們躲在屏風後面不就行了。”
太後揮揮手:“好了,讓人去傳蘇狀元。哀家也想看看狀元郎的風采,不能委屈了泠爽。”
蘇明厲接到通知的時候,一臉霧水。
“太後召我去慈寧宮幹什麼?”
蘇明南眉心皺起:“大哥,怕是要給你和崔家姑娘賜婚。”
上次他聽蘇舒窈提過一句。
蘇舒窈說了,儘快給大哥相看,娘已經在相看了,可是,在短時間找合適的姑娘,沒那麼容易。
“等我進宮看看什麼情況。”蘇明厲換了身衣裳,跟着內侍進宮。
慈寧宮內,正殿被寬大的屏風分割開來,世家貴女躲在屏風的另一邊。
紫檀木的屏風雕工繁複,雲紋繚繞,卻擋不住少女們好奇的目光。幾個世家貴女躲在屏風之後,小心翼翼地撩開一絲縫隙,目光齊刷刷落在剛入殿的蘇明厲身上。
蘇明厲身着一襲月白提花暗紋錦袍,腰間繫着鏤空蟠螭玉帶,衣料垂順貼身,襯得身姿挺拔如竹,肩寬腰窄,線條利落好看。
長髮以玉簪高束,額髮整齊,面容清俊溫潤,眉眼間帶着世家子弟獨有的矜貴文雅。
有人指尖攥着錦帕,臉頰微紅,眼含羞怯;有人故作鎮定,卻忍不住頻頻側目,小聲咬着耳朵議論。
崔泠爽羞得雙頰染粉,一手抓着薛千亦的手,一手扒着屏風的縫隙,死死地盯着蘇明厲。
“微臣給太後請安。”
“起來吧。”太後點了點頭,“你就是新科狀元,威遠侯府世子蘇明厲。”
蘇明厲微微垂着頭:“是。”
太後將人打量了一番。
不得不說,蘇家的兒郎長得真好。
尤其這蘇明厲,真是一表人才。
雖然說把崔泠爽嫁過去是爲了掣肘蘇舒窈,卻也沒有辱沒泠爽。
“蘇世子,你可有婚配?”
蘇明厲不卑不亢:“回太後,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微臣的婚姻大事,由父母做主,微臣並不知道。”
太後笑了笑:“讓人去問問威遠侯,蘇世子可有婚配?”
“是,太後。”
沒一會兒,小太監進殿回話:“回太後,威遠侯說了,最近正在相看,蘇世子並無婚配。”
太後:“既然這樣,哀家爲你指一門婚事,你可願意?”
蘇明厲深吸一口氣:“微臣多謝太後賜婚。”
太後眼底笑意愈深,指尖輕叩扶手,緩聲道:
“哀家做主,將崔家嫡女崔泠爽賜婚於你。擇吉日良辰,行納徵之禮,待佳期既定,便完婚成親。”
蘇明厲叩首沉聲道:“臣,遵旨謝恩。”
賜完婚,太後笑着揮了揮手:“既然這樣,就下去吧。”
蘇明厲退出之後,貴女們從屏風後面出來,重新落座。
“蘇世子芝蘭玉樹,一表人才,泠爽真是好福氣。”
“嗯嗯,聽說威遠侯府不準納妾,蘇狀元連通房都沒有。”
“剛纔太後賜婚,蘇世子一臉欣喜,想必也是中意泠爽的。”
崔泠爽用帕子捂着臉:“哎呀,你們別說了。”
整個慈寧宮一片祥和,只蘇舒窈一言未發。
薛千亦:“王妃姐姐,你怎麼看起來不太高興?”
蘇舒窈垂着眼簾,長睫掩蓋住眼底暗湧:“我可太高興了,我在想,婚期定在什麼時候呢?”
薛千亦:“當然是越快越好了,蘇世子年齡也不小了。”
接下來,便是商量婚期。
薛千亦臉都快笑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