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易聞言一愣，定睛向河中看去，頓時驚呆了。
河中流淌的不是水，而是滾滾劍氣，因其太過濃郁，形成了劍水，這條河是一條劍河，是一把真正的神劍。
他噔噔噔往木橋上跑去，極目遠眺，赫然發現劍河中有數塊巨石聳立，仔細一數，正好有七塊。
大河非河，巨石自然亦非石。
而是七塊如同山嶽一般巨大的寶石，只不過被河中劍氣壓制，令其不能散發光彩，但神識強大的讀書人，自然能夠看破僞裝。
張易如遭雷擊，這等神劍和寶石配飾，難道除卻孟師兄，還有別人會鑄造一把同樣的寶劍麼？
“你身上有一股讀書人少有的俠氣。寶劍贈俠士，我這柄劍便贈予你了。”林雨的目光並未放在劍河上，而是望向黑森林，以及更遠的遠方，像是想起了些許往事。
張易卻好似沒有聽見，思緒同樣飛得老遠。
兩人並肩站立，微風拂過，衣袂飄飄。
……
“易，你看我這柄七星龍泉如何？上次妖蠻入侵，我在不周山斬殺了三尊妖神，他們臨死反撲，竟然將不周山都撞斷了。我便收了這半截不周山，在星空中摘下了七顆星辰，拜託離氏老祖替我打造了這柄七星龍泉。你說，這柄劍會不會成爲世上最鋒利的武器？”孟師兄躺在自己身上，磨蹭着七星龍泉，眼神從未有過的執着。
“獨行，你太過孟浪了，就算是爲了給七星龍泉開鋒，你何必要屠戮整個黑狼蠻族，整整三千萬黑狼蠻啊！”荀師兄是聖院大師兄，除卻夫子，只有他管得了孟師兄。
名爲孟獨行的二師兄，灑然一笑道：“師兄，黑狼蠻和蝮蛇妖族不自量力，準備攻打燁都，我這不過是給他們一點教訓。至於七星龍泉，自然要用最兇悍的黑狼蠻來開鋒，否則怎麼對得起它的名字？”
張易猶記得，孟師兄說這話的時候，身側七星龍泉一聲劍鳴，劍氣縱橫九霄，幾乎與日月比肩。
離氏先祖對這柄七星龍泉的評價極高，認爲其只在春秋書和輪迴筆之下，論殺傷力猶有過之。
……
“你莫非還看不上這柄劍？”林雨收回思緒，頗有些驚訝的望着張易。她相信自己的判斷，像張易這種讀書人，跟劍的秉性最爲符合，怎麼會放棄這樣的好劍？
張易少有的慌亂道：“不，不是，我很好奇，你是從哪裏得到這柄劍的？”
他思緒尚未從回憶裏抽出，整個聖院中，除卻夫子，誰能有孟師兄那般萬人矚目？即便他當時是棵樹，都期待跟孟師兄仗劍天下，屠戮妖蠻。
“你認識這柄劍？”林雨對張易的情緒本就有些在意，身爲堂堂大儒，洞悉能力更是驚人，瞬間便抓到了張易口中透露的信息。
張易連連搖頭，道：“我觀這劍縱橫百裏，七顆寶石宛若星辰一般耀眼，實在是震驚異常。這樣一柄神劍，莫非是林姐姐你煉製的不成？”
林雨有些疑惑，卻沒有拆穿，微微笑道：“我哪有煉製這劍的能力，說起來，林氏一族落到如此地步，跟這柄劍還有莫大的關係？”
“哦？”張易豎起耳朵，林雨莫非要講她如何得來這柄七星龍泉，如若這樣，自己便可以順着這柄劍，找到孟師兄留下的信息。
“我至今都不認識這柄劍，甚至翻閱無數古籍，都沒有任何記載。有一次我前往無盡大海，在一處道上撿到了這柄劍，我第一次看到它的模樣，比你現在還要震驚的多。”
“只是這個消息不知被誰透露了出去，李龍集就三番五次前來騷擾。世人皆認爲他貪圖我的美貌，殊不知在真正的帝王心中，美人哪裏比的上徵服江山的神兵利器。”
“當然，若不是藉助這柄劍的能力，我也不能開闢這處堪比世家聖地的祕境，更不可能將林氏一族保全至今。只不過我強行發揮這柄劍的力量，最終使神識和心房都受到了損傷。”
“李龍集千方百計想要得到這柄劍，我決議不給。你替我治好了傷，拯救了整個林氏一族，我便將這柄劍送你。”
林雨剛開始情緒還有些波動，說到後面便越發平靜，淡然不已。
若不是這柄劍，林氏一族恐怕早就隕落在大周鐵蹄之下。
若不是這柄劍，她亦不必受千年傷痛折磨，更不會讓一族人困守祕境千年，不知山河變遷，日月星移。
同樣，若不是這柄劍，她不會有今時今日的感悟，林雨便不是如今的林雨。她不會知曉，憑一己之力撐起一族的希望，跟治理一座書院的區別。
張易有些失望，即便是上古時候，聖院距離無盡大海也太過遙遠。
天罰聖院時，他親眼看到孟師兄手持七星龍泉，悍然殺向蒼穹，口中高喝：“賊老天，既然你容不下我等，我便屠了你！”
何等霸氣！
張易轉頭望向林雨，看到她淡然如塵的模樣，一股莫名的情緒激盪心頭，道：“這柄劍名爲七星龍泉，劍身由半截不周山鑄造，長逾萬丈；上方的七顆寶石，是由此劍主人摘取的七顆星辰。”
“七星龍泉，當真是好名字。以後，你便是它的主人了。”林雨沒有問張易爲何知道這個祕密，她喃喃自語，自己對這柄劍唯一的一個遺憾，已然消逝。
林雨揮手，整個劍河飛起，猶如天河橫貫天空。
“劍來！”
張易學着孟師兄的模樣大喊一聲，天河轟然消失，化作一道流星注入他的身軀。
他認出了這柄劍，這柄劍何嘗沒有認出他。
林雨盈盈一笑，十分滿足，道：“我想的不錯，這柄七星龍泉，當真很適合，你也很適合做它的主人。”
“不，它的主人只有一位。’
張易微微搖頭，隨後微微一笑：“希望有一天，我能把七星龍泉，還給他。”
……
道一書院供奉春秋書，十萬年來，成爲大周讀書人修行路上必須參悟的聖書。
大周天子得到輪迴筆，敢於開創國子監，與道一書院爭鋒，敢於踏出李氏一族從未有人踏出的那步，欲做超越六聖五帝的無上帝尊。
而張易，心有一柄七星龍泉，坐在木橋上，看着乾涸的河道，愣愣出神。(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