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起牀哨吹響之後,四個老兵和許戈就開始收拾東西換衣服。

許戈把上次雷神給的那套衝鋒衣牛仔褲穿上,裏面加上了絨衣。

牛三先則是清理郭源帥的物品,本來想帶瓶酒過去,在其他人的勸說下還是算了。

凱優木和李冬水兩個人默默地戴帽子扎腰帶,做着下樓出操的準備。

“媽的,你們五個一走,班裏就我和李冬水了!”

凱優木罵罵咧咧,“連個特麼戰術三人小組都湊不齊。。。

咚咚咚!

通訊員來敲門。

“李冬水,連長讓你今天不出早操,把自己的行李收拾一下,喫完早飯他送你去團裏!”

李冬水奇怪道:“去團裏幹嘛?”

“參加狙擊手培訓啊!”

“哦,好!”李冬水把腰帶解了,帽子摘下。

“哈呀!”

凱優木整個人往牀上一躺:“老子也不出操了!幹!”

牛三先笑了:“你信不信等下排長上來踢你屁股?”

凱優木一看見牛三先就來氣:“不是,牛三先你憑什麼去啊?王林他們三個是真有傷在身,你特麼除了包皮過長還有啥?你忘了你小姨上次怎麼說的?”

“走嘍,某人自己留下當光桿司令嘍!”牛三先揹着包瀟灑出門了,理都不理。

凱優木跟了出去,上前就是一腳:“給我帶十公斤切糕回來!”

“那你現在就把我殺了得了!”

“五公斤也行!”

“老子有根21年的牛鞭你喫不喫。。。

兩人打打鬧鬧下樓了,許戈幾人則是跟在後面。

六連其他人還在集合整隊的時候,許戈這五人已經出了門,直接往團部的方向走去。

昨晚睡覺之前,牛三先就已經跟副參謀長高文打過電話借車了。

等到了團部門口,果然看見一個士官站在一輛吉普車前面等着,見五人過來了,立即把車鑰匙遞給牛三先:“副參謀長說回來的時候記得把油加滿,車裏有油卡。”

“辛苦啦兄弟,替我們謝謝高參謀長!”

牛三先接過鑰匙,先把副駕駛的門打開,衝許戈招招手,“小姨父,來,你坐這!”

許戈:???

其他三個老兵笑嘻嘻地進了後排,王林罵道:“你個狗東西現在知道怕了?”

剛坐進副駕駛的許戈看着牛三先有些奇怪:“怕什麼?”

牛三先一邊打一邊說道:“小姨父,等到了醫院我小姨要是打我,你可要幫我說說好話啊!”

許戈不信:“哪有那麼誇張,林醫生說不讓你去肯定是開玩笑的!”

“真不是!你不懂,我是從小被打大的!”牛三先雙手合十,“拜託了小姨父,到了夜城我帶你逛巴扎市場,消費算我的!”

“行了別他媽廢話了,趕緊開上國道找地方喫早餐!”蘇留俊催道。

嗡嗡嗡!

“呀呼!gogogo! "

牛三先高呼一聲,一腳油門踩下,車子立即竄了出去。

。。。

外面天寒地凍,車裏暖氣開到最大,吹得人昏昏欲睡,許戈已經閉上眼睛睡着了。

“操!牛三先,你怎麼走這條路,我說怎麼越來越吸不動氣兒呢?”後座的蘇留俊罵了一句。

許戈睜開眼,見車子還行駛在沙石路上,路兩邊則是一片荒蕪。

胸口隱隱有些發悶,許戈連忙打開車窗,冷風灌入瞬間清醒過來。

根據經驗,現在的海拔應該是在5000米以上!

許戈扭頭看着牛三先:“你把我們幹到哪來了?”

“剛纔導航提醒三十裏營房那邊封路了,那一段昨晚下了大雪!”牛三先解釋道。

“那咱們現在是去哪?”

“從甜水海兵站那裏上國道,順便在那喫個早餐。”

“拉倒吧!”王林一臉無語,“那裏除了泡麪啥也沒有!”

說話間,車子爬過一個大坡之後拐上了219國道,前面不遠的路邊有着一棟營房。

此時已是深冬,路上一臺車都沒有,牛三先一打方向盤,車子直接開到了兵站大門口停下。

許戈看着門口的甜水海兵站五個大字道:“甜水海,這名字挺有意思啊!”

“等你知道這名字的由來以後你就不覺得有意思了。”蘇留俊說道。

許戈:“這名字怎麼來的?”

“沒必要知道,咱們別在人家兵站的兄弟們面前說這個。”牛三先示意衆人下車,“進去喫碗麪再出發。

跟三十裏營房兵站的熱鬧比起來,這裏冷冷清清,別說院子裏一個人影都沒有,就連大門口都沒人站崗。

牛三先喊了幾聲見沒人出來開門,直接翻進去把門打開,衆人這才進來。

許戈都驚了,還能這樣?

“估計老站長在睡覺呢,牛三先你去宿舍看看。”蘇留俊似乎對這裏比較瞭解,帶着其他人直接往食堂走。

許戈跟在最後面,耳朵一動,聽到了遠處房間裏牛三先和那個站長的對話聲。

“老站長,還睡着呢?”

“你誰啊?”一個迷迷糊糊的聲音問道。

“我小牛啊,上次還跟郭班副來看過你來看!”

“哦!你是上次老郭帶來的那個新兵,穿了便裝我都認不出來了。

“老站長,我現在都是下士啦!”

“時間過這麼快嗎,有些記不清了。對了,你過來是有什麼事啊?”

“我們路過,想在你這喫個早飯。”

“泡麪在倉庫裏,也沒別的喫的,自己燒水吧,我身體不舒服再睡會兒。”

“老站長,這怎麼就你一個人了?”

“還有一個去打水去了,冬天沒人願意留在山上,今年就我們兩個。。。行了你忙你的去吧!”

“哎!”

許戈聽到這裏,突然明白過來爲什麼大門口連個站崗的都沒有,合着整個兵站就一個人!

蘇留俊熟門熟路地開始燒水,牛三先則是去倉庫抱了幾桶面出來。

“今年冬天又是老站長在山上值班?”蘇留俊問道。

牛三先點頭:“嗯,他身體不舒服,就不讓他起來了。”

許戈走上前接過面:“我來煮吧!”

幾分鐘後,五人坐在凳子上端着面大口地喫了起來。

“這麼大個兵站爲什麼只有兩個人?”許戈擦擦嘴好奇問道。

“這裏太苦了,每年只有夏天的時候經過的部隊多一些,冬天大雪封山就是幾個月,誰願意呆啊。”

蘇留俊解釋道,“要不是必須有人值班維護沿途的通信,這座兵站冬天關兩個月都沒事,唉,5300多米的海拔,別說早上多睡一會兒了,就是在這每天躺着那也是奉獻!”

許戈震撼莫名,第一次知道還有這麼高海拔的24小時兵站。

衆人喫過飯之後將食堂打掃乾淨,出去的時候牛三先又將門給關好,隨即上車,一路沿着國道直奔夜城。

滴滴滴!

中午時分,剛進夜城的第一個紅綠燈前面,後面的車不停地按着喇叭。

許戈不解地看着牛三先:“綠燈了你怎麼不走?”

“媽的!老子一年多沒見過紅綠燈了,想多看一會兒!”

許戈:。。。

這麼說來,他也是從入伍之後就沒見過紅綠燈了。

王林在後面踢了一腳座椅:“趕緊走,你特麼開的是軍車!”

“草!忘了!”牛三先趕緊踩下油門,車子左轉進了一條街道。

許戈抽了抽鼻子,上百種各式美食的香味直衝鼻腔!

“兄弟們,終於進城了啊!”劉森林大喊一聲,“先喫啥?”

“烤包子!”

“手抓飯!”

“奶皮子!要古麗親手打的那種!”

啪!

牛三先一打響指:“那就去大巴扎挨個喫!”

一個小時以後,五人挺着渾圓的肚子回到了車裏。

許戈打了個嗝:“咱們是不是該給班副也帶一份?”

“給他帶來濃濃的問候就夠啦!”

牛三先叼上煙,發動了車子,“走,去醫院。”

軍區醫院在夜城的北邊,今天是工作日,又是年底,因此醫院裏的人倒不多。

五人將車子停好之後直奔住院大樓,牛三先不知不覺地落在了最後面。

一個俏生生的身影等在門口,正是林晚。

“林醫生,麻煩你了!”許戈上前打招呼。

他感覺今天的林晚看着跟以前不一樣,具體哪裏不一樣又看不出來。

正疑惑間,鼻尖傳來了陣陣香味,許戈這才恍然:林醫生今天化妝了!

“跟我那麼見外幹嘛?”林晚笑着看向許戈身後,“這都是你的戰友吧?給我介紹一下。”

“哦,好!”許戈開始依次介紹,“這是蘇留俊。”

林晚微笑點頭:“你好啊中士,我已經幫你聯繫了靜脈曲張方面的外科專家,下午正好有空!”

蘇留俊整個人都驚了:“謝。。。謝謝林醫生!”

“這位是王林!”

“王林中士你好,你和劉森林下士都可以去找骨科主任,到時候要不要做手術你們可以聽聽主任的意見!”

王林和劉森林的反應也是震驚無比,這林醫生甚至記住了每個人的名字和軍銜!

“這位是。。。咦,人呢?”

許戈一看身後沒人,再回過頭,卻發現牛三先的耳朵已經被林晚捏在了手裏。

衆人全都目瞪口呆,不知道這時候該幹嘛。

“我現在的話你都敢不聽了是吧?誰讓你來的?”

林晚一擰手腕,牛三先疼得恨不得來個原地側空翻,趕緊扯着嗓子喊道:“小姨父,快救我啊!我請你喫了手抓飯的!”

刷!

林晚的臉瞬間紅了,嗔道:“你瞎喊什麼呢,誰是你小姨父!”

許戈也被鬧了個大紅臉,但是喫人嘴短,牛三先之前確實請他喫了羊腿手抓飯,於是走上前尷尬道:

“那個。。。林。。。林醫生,能不能。。。

“好!那我就看在你的面子上饒了他!”

林晚不等許戈說完,鬆開牛三先立即轉身向電梯走去,“你們班副在6樓,跟我來吧。

許戈看的真切,林晚耳後根都是紅的。

兩部電梯幾乎是同時到了一樓,林晚率先進了左邊一部,許戈跟了進去。

牛三先四人不約而同地進了右邊一部。

電梯緩緩上行,尷尬的氣氛開始蔓延。

正當許戈還在想着要怎麼開口緩解氣氛的時候,林晚突然語氣凝重說道:“許戈,有件事你要做好心裏準備。”

許戈心裏咯噔一下,轉頭看着林晚:“什麼事?”

林晚:“副院長說,郭班副的腰椎本來就有舊傷,再加上受了外力撞擊情況更加嚴重,以後只怕是不能再做跟重體力有關的任何事情了!”

轟!

許戈只覺得腦袋瞬間一片空白,胸腔猛地一堵,開口時因爲氣流太快壓迫的聲帶都嘶啞了:“你的意思是說,我班副。。。他。。。他廢了?!”

林晚看着許戈,眼裏閃過一絲疼惜,沉默不說話。

叮!

電梯打開,外面傳來一陣吵鬧。

“我不去,我說了我沒病,我不想再進那個大箱子裏去檢查了,我害怕,我難受!”

被雷神和一名女士官架着的徐燦正奮力掙扎着。

雷神勸道:“是是是,你只是有些腦震盪,咱們再去檢查一下就沒事了。。。”

“哎,許戈你來了?”

徐燦一眼就看到從電梯裏出來的許戈,也許是被對方救了之後產生了依賴感,立即指着許戈說道,“要我去檢查也可以,讓許戈陪着我去!”

雷神這時也看見許戈和林晚,有些驚訝地點頭打了個招呼。

林晚看了一眼徐燦,又看看許戈,表情有些不自然。

而另一邊牛三先這四人也剛出來,聽到徐燦的話都是齊齊一愣。

許戈冷着臉不說話,直接往外走。

徐燦連忙一把扯住許戈胳膊:“許戈,你陪我。。。

“滾開!別煩我!”許戈一甩胳膊,猛地怒吼一聲。

全場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