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你不是說這裏沒人嗎？”
看着前面將兩個車道全都堵死的七八臺越野車，許戈看着雷神問道。
路邊的裏程碑上寫着216國道的字樣，前面看起來應該是個車隊，一羣男男女女站在路邊，有的在拍照，有的在聊天。
看見後面單獨來了一輛車，那些人的目光全都看了過來，有幾人還在交談着什麼。
“表弟，你是社恐人設，遇見人了少說話。”雷神提醒一句。
“嗯，我知道！”
許戈觀察了前面的車隊一會兒，發現好幾臺車的後擋風上都印了一些標語，類似若有戰，召必回，退伍不褪色這種。
“表哥，這些人都是退伍的軍人啊？”
“管他呢，不用理他們。”雷神淡淡說了一句，“以後你再遇上車上貼這種標語的人，能離遠點就離遠點。”
許戈有些不解：“爲什麼啊表哥？”
在他看來，既然都曾經當過兵，那好歹也算半個戰友了，出門在外互幫互助不是應該的嗎？
雷神看着許戈還帶着幾絲稚嫩的臉，想了想還是解釋了幾句：“表弟，你覺得誰家好人會在退伍後還到處宣揚自己曾經的軍人身份？”
許戈被這句話問住了，他本來還想說這些人是想要紀念自己的軍旅生涯，但是想想又覺得哪裏不對。
“這種人只有兩種，一是想要藉助軍人身份達成一定的目的，二就是他們全身上下除了曾經的這個身份就再也拿不出別的東西了。”
雷神面帶不屑，“你看這些人，頭車拋錨了沒一個去幫忙的，全都在那乾站着。”
“表哥，那咱們就在這等着嗎？要不要催一下他們？”許戈問道。
雷神搖頭：“等一會吧，實在不行就從旁邊繞過去。”
許戈有些奇怪：“你不是說老臉他們失聯了嗎？怎麼感覺你不是很着急的樣子？”
“他們三個的生命體徵信號還在，再說了，我對老臉一點都不擔心。。。”
就在這時，前面有幾人走了過來。
咚咚咚！
一名膀大腰圓的壯漢來到車門前敲了敲車窗玻璃。
雷神坐着沒動。
咚咚咚！
對方又用力敲了幾下，雷神皺眉，降下玻璃看着對方。
壯漢第一時間並沒說話，而是探頭朝車裏看了看，當確認車上只有兩個人時，這纔開口問道：“你們也是穿越羌塘的？”
雷神沒說話，表情有些不耐煩。
那壯漢見雷神這個反應有些不爽了：“哥們，我們這些人都是退伍軍人，前面的車子陷泥坑裏了，你們的車子馬力大，能不能幫我們把車拖出來？”
“不能。”雷神乾脆拒絕。
壯漢眼睛眯了起來：“哥們，既然在無人區遇見了也算緣分，沒必要這麼不近人情吧？這一直堵着你們也過不去不是？”
“一臺小型越野車子而已，你們不都是退伍的嗎，一起過去推出來不就行了？”雷神淡淡道。
“這麼說你是不打算幫忙了？行，那你們也別想走了，就在這等着吧！”
壯漢冷笑說完，衝着前面揮揮手，“哥幾個，把路都堵死！”
嗡嗡嗡！
幾臺車子發動，各自將車身橫起來，路邊原本還有一米左右的縫隙立即被完全封住。
許戈皺眉目睹這一切，對剛纔雷神的話理解了幾分。
剛纔那個壯漢看似是尋求幫助，但話裏話外無不藉着無人區的環境在威脅雷神。
“帥哥！”
一個穿着緊身運動褲的長頭髮女人走了過來，趴在車窗上嗲嗲道，“哥哥好帥！哥哥髮型好酷！幫幫我們好不好嘛。。。”
“一邊騷去！”
雷神沒了耐心，油門一踩，打着方向盤就從右邊拐下路基，車輪壓在路基旁的碎石上咯咯作響。
眼看車子即將繞過車隊從前方重新回到馬路，許戈卻看到之前那個壯漢突然對另一臺車上的司機說了什麼，下一刻，那臺吉普突然竄出路面，堵在了霸道即將上路的位置。
“表哥，小心前面。。。”
嗡！轟！！！
許戈話音未落，雷神猛地一腳地板油，車子直接撞了上去。
巨大的撞擊聲中，霸道衝上馬路，那臺吉普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直接被撞翻在地。
雷神連看都懶得看，回正方向盤揚長而去。
。。。
。。。
下午五點，日頭仍然高懸。
許戈感覺所處的海拔越來越高，呼吸已經有些輕微困難。
好在入伍這段時間他的身體素質增強了不少，倒也沒感覺到太多不適。
道路兩邊的景色越來越壯闊，眼前的色彩也逐漸豐富起來。
遠處綿綿不絕的雪山，頭頂彷彿伸手可得的雲彩，平坦的草地，一個又一個藍汪汪的湖泊旁各種動物在喝水，這讓許戈有一種來到了人間仙境的錯覺。
但是雷神的話卻越來越少，觀察道路兩邊的次數也越來越頻繁。
在翻過一個達坂之後，雷神將車子開下公路，往右進入了一片地勢較平坦的草地上，跟許戈交換了位置。
“40碼一直開，開到那片海子旁邊停下。”雷神指着遠處山谷裏的藍色湖泊說道。
車子開始向目的地勻速行駛，雷神在副駕全神貫注地看着外面。
許戈不知道雷神在看什麼，這周圍地形開闊，一眼甚至能看出去幾公裏甚至十幾公裏，反正他自己是什麼也沒發現。
“往兩點鐘方向開！”
二十分鐘之後，車子快到湖邊時雷神突然說了一句，見許戈還沒反應過來，又指了指右前方。
“把車開到那塊土堆後面，好，停！”
雷神從副駕駛下來，“下車，後排的包背上。”
許戈從後排背起登山包，跟在雷神後面向湖邊走去。
“你聞到什麼味道沒有？”雷神邊走邊問。
許戈仔細嗅了嗅，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海拔高導致鼻腔失靈，他除了冷冽的空氣之外什麼也沒聞到。
“什麼味道啊表哥？”
“腐屍和柴油的味道！”
雷神伸手從登山包的側面拿了一臺望遠鏡出來，“老臉最後的定位就是在這附近。”
“那咱們就從這開始找。。。”
“隱蔽！”
突然，雷神一把將許戈按在了地上，“湖邊有人！”
許戈驚了又驚，一是驚訝真的被他們遇到人了，二是震驚於雷神的觀察力。
他剛纔也一直看着湖邊方向，可卻什麼都沒發現。
雷神示意許戈把登山包放在原地，帶着他匍匐到一旁的石頭後面，遞過望遠鏡：“慢慢伸頭往下看，十一點方向。”
許戈照做，果然在望遠鏡裏看到幾十米之外的湖邊停着一臺越野車，車上的人正在湖邊拿着相機拍照。
“看到什麼了？”
“表哥，我看到一臺陸巡，三男一女正在拍照。”
“還有呢？”
“那個女的好像腿受傷了，正拄着柺杖呢！”
雷神也探頭看向下面：“她哪條腿受傷了？”
許戈：“右腿。”
“柺杖拄在哪邊？”
“也是右邊啊！”
雷神：“她是裝的，這個女人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