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一夜沒睡的徐皇後,坐在梳妝鏡前,看着那濃重的黑眼圈,忽地怒從心起,將那銅鏡掀翻。
浣溪嚇了一跳,惶恐不安地跪了下來:“皇後孃娘請息怒。”
“沒用的東西,連梳妝都梳不好!傳趙嬤嬤過來!”徐皇後冷聲說道。
浣溪小聲提醒着:“娘娘,趙嬤嬤人在內廷司。”
徐皇後哪裏會不清楚趙嬤嬤人在內廷司?此番不過是故意提起來的。
她看向浣溪,開口道:“內廷司的手段,素來高明,趙嬤嬤她……”
正說着話呢。
李全從外面小跑着進來了:“娘娘!”
徐皇後看向李全,臉色微冷:“如此冒失,所爲何事?”
“是……是內廷司開始審趙嬤嬤了。”李全繼續道。
其實不管趙嬤嬤承認不承認,賢貴妃的人可是親眼看到趙嬤嬤對那水動手腳的。
趙嬤嬤本人,自是脫不了干係的。
如此審問,不過是想看看趙嬤嬤能不能將皇後攀咬出來罷了。
徐皇後聽到這心中一沉:“趙嬤嬤她……可交代什麼了?”
“還請娘娘放心,她現在還咬定她什麼都沒做,娘娘更是無辜的!”徐皇後繼續道。
徐皇後聽到這,眯了眯眼睛看向李全:“李全,知道該怎麼做嗎?”
李全嚇了一跳,不敢置信地看向皇後孃娘:“可是娘娘,趙嬤嬤是跟在您身邊的老人……”
“所以她知道的足夠多,本宮……只相信死人不會亂說話。”徐皇後繼續說道。
此番太後還可以咬定證據不足,保住她這後位。
可若是連趙嬤嬤都交代了,要是再攀扯出從前的許多事情來,就算是太後豁出命去,只怕也救不了她!
李全看向徐皇後,有些被徐皇後這話嚇到了。
連帶着浣溪,臉色也白了一白。
所有人都清楚,趙嬤嬤在徐皇後的身邊,是徐皇後最信任最依賴的人。
可如今。
皇後爲了自己,竟這樣輕描淡寫的,就決定了趙嬤嬤的生死,她甚至都沒有想辦法去救一救趙嬤嬤。
趙嬤嬤尚且如此。
那他們呢?
這些在皇後孃娘心中還不如趙嬤嬤中用的人呢?
見李全不說話,徐皇後就眯着眼睛說道:“李全,若是本宮沒記錯的話,杏雨當初是你帶入宮中來的,對吧?”
李全嚇了一跳,臉色一白,當下就跪在地上磕頭:“皇後孃娘恕罪,是奴才識人不清,但奴才真不知道這杏雨是……是賢貴妃的人啊!”
“若奴才早就知道此事,就算給奴才一萬個膽子,奴才也不敢這樣做!”
誰能想到,賢貴妃不從宮中往棲鳳宮安插人手,反而將一個宮婢安插在圍場幾年。
這手段,這心機,當真是太可怕了!
“若想讓本宮信你,就將這件事辦妥當了。”徐皇後冷聲吩咐着。
李全拱手道:“是。”
……
昭寧殿中。
錦寧剛陪着帝王用過膳,賢貴妃便來求見。
賢貴妃的裝扮很是素雅,她身後領着幾個捧着禮物的宮婢。
蕭熠瞥了一眼賢貴妃:“這是做什麼?”
賢貴妃連忙說道:“昨夜寧妹妹受到了不少的驚嚇,今日臣妾特意尋了這些安神之物。”
蕭熠滿意地看了一眼賢貴妃,微微頷首:“你有心了。”
賢貴妃笑着說道:“寧妹妹是陛下愛重的人,臣妾自然也得幫着陛下護着呢。”
聽到這話,蕭熠就想起昨日賢貴妃作證趙嬤嬤在水中動手腳的事情。
於是蕭熠便道:“從今天開始,這掌管後宮的權力,還是交由你。”
賢貴妃連忙說道:“陛下,臣妾以爲這中宮之權,還是交給寧妹妹吧。”
蕭熠看了看錦寧,似是在用眼神詢問着錦寧的意見。
可錦寧哪裏不清楚?這就是個坑!
她也很想要這中宮之權,但不是現在。
她很清楚,她和賢貴妃兩個人看起來和平,只不過是因爲她們沒有侵犯到彼此的利益,而且還有一個共同的敵人。
若徐皇後一倒。
她和賢貴妃之間的和平也就結束了。
至於現在?
她根基不穩,若想直接和賢貴妃奪權,現在不只要面對賢貴妃的針對,還要提防皇後的反撲。
所以奪權的事情,還不能急。
於是錦寧連忙笑着說道:“賢姐姐說笑了,臣妾入宮的時間不長,對宮中事務哪裏有姐姐熟悉?”
說到這,錦寧就拉着蕭熠的袖子晃動了一下:“陛下,您就將這中宮之權給賢姐姐吧,有賢妃姐姐打理公務,臣妾也可以安心躲懶!”
“只是如此一來,又要辛苦賢姐姐了。”錦寧一臉真誠。
賢貴妃根本就不在乎,錦寧說這話是真心還是假意,她要的只有結果。
蕭熠便道:“那這件事就這樣定下來吧。”
賢貴妃又道:“對了,陛下這會兒是不是要去壽康宮請安?不如臣妾和您同去吧?”
“太後孃娘生了病,臣妾總該去探望的。”賢貴妃又道。
錦寧跟着就道:“正好,臣妾也一起去。”
賢貴妃看了錦寧一眼,似乎沒想到錦寧也要一起:“若是妹妹身體不適,可以在昭寧殿之中休息的,到時候本宮會和太後孃娘解釋。”
錦寧看着蕭熠和賢貴妃說道:“昨日的事情,細細想來,臣妾也有許多做得不對的地方……”
“太後孃娘因爲這件事生病,臣妾於情於理,都該去瞧瞧的。”錦寧輕聲說道。
蕭熠沒有拒絕錦寧,而是抬腳往前走去。
賢貴妃見錦寧跟上了,將目光落在錦寧身上好一會兒,才斂眉跟了上去。
她倒是沒想到,裴錦寧年歲不大,竟然將事情做得這樣滴水不漏,若今日裴錦寧不去棲鳳宮,她自會生出一些事端來。
讓太後更加厭惡裴錦寧。
兩者相鬥,鬥得越是狠,對她而言,好處就越是多。
一行人穿過御花園,就來到了壽康宮。
壽康宮之中,煙霧繚繞,有藥草的薰香味,也有煮藥的熱氣。
錦寧進去後,便覺得呼吸有些不暢快。
蕭熠率先進入了太後的寢殿。
太後正臉色虛弱地躺在牀上,見蕭熠進來了,這纔在孫嬤嬤的攙扶下,勉強起身靠在牀上。
“母後的身體,可安好一些?”蕭熠問道。
太後看向蕭熠,聲音之中滿是不悅:“皇帝就這麼希望,哀家快點好起來嗎?”
錦寧聽到這話微微一愣。
太後這話說得好生沒道理啊!
陛下盼着她好起來,難道也不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