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妃倨傲地瞥了林妃一眼並未說話。
倒是錦寧,也輕聲開口說了一句:“昨日的事情謝謝你。”
錦寧謝麗妃,不只是因爲麗妃在關鍵時候,指出林妃假孕是有人故意陷害。
更是因爲,昨日所有人都等着看她笑話的時候,麗妃竟然冒着得罪皇後的風險,主動站出來爲她求情。
麗妃瞧着囂張跋扈,實則她在宮中的處境最爲艱難。
可她在這個時候並未選擇明哲保身。
這份情,錦寧是承的。
麗妃看向錦寧,輕嗤了一聲:“謝就不用了,不過臣妾倒是沒想到,貴妃娘娘是個有本事的,竟然屢次叫那位栽跟頭。”
錦寧笑了笑:“談不上什麼有本事,只是這世間的事情,大多都講因果報應,若她不想設計本宮同林妃,哪裏還有後來的事情?”
麗妃聽了錦寧這話,若有所思了起來。
錦寧笑着邀了一句:“麗妃姐姐若是得空,不妨到芷蘭院同我們一起飲茶。”
麗妃抬腳就往前走去。
如此沒有禮數的行爲,讓周圍的人看得微微一怔。
麗妃走了幾步,就轉過頭來看向錦寧問道:“不是要請臣妾去喝茶嗎?貴妃娘娘這是後悔了?捨不得你的好茶了?”
錦寧聽了這話也不惱,笑着往前走來:“怎會?麗妃姐姐願意賞光,本宮自是歡迎的。”
不多時,錦寧就領着林妃和麗妃,一同到了芷蘭院。
茯苓正領着兩個嬤嬤,在院子之中哄着琰兒。
見錦寧等人過來連忙行禮。
麗妃立在不遠處,看着琰兒,倒也拿捏着分寸沒往前走來。
只不過那眼神卻是一直往琰兒的身上飄的。
她的神色之中帶着幾分說不上來的傷色,想必又是懷念起她那個沒能順利降生的孩子了。
錦寧已經習慣麗妃如此了,倒也沒多言什麼。
只是給了茯苓一個眼神,茯苓這才抱着孩子退下。
錦寧將二人帶入屋內,笑着說道:“二位姐姐請坐,海棠去將本宮最好的茶取來。”
蕭熠從外面回來的時候,並未注意到芷蘭院的外面,多了幾位不屬於錦寧的宮婢。
“寧寧!”還未入門,蕭熠那溫和之中,帶着幾分笑意的聲音就傳了進來。
大家抬頭看去,卻見一身玄青色衣服的帝王,手上正拿着一支桃花走了進來。
麗妃和林妃從未見到過,如此春風和煦的帝王,先是愣了一下,這才連忙起身行禮:“臣妾參見陛下。”
蕭熠也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屋子裏面的人,接着臉上的暖意少了幾分。
此時的神色談不上冷,只是又恢復成往日那種孤清寡淡、並無多餘情緒的樣子。
蕭熠隨手將花枝放在了桌子上。
海棠連忙取了瓶子擺好。
帝王沒來的時候,氣氛還算融洽,帝王一出現氣氛就透着一種說不上來的不自在。
林妃十分有眼色地看着麗妃說道:“麗妃姐姐,桃林的桃花開得正好,我們去賞花可好?”
麗妃點了點頭很是配合的離開。
等着此處的人都走了。
錦寧這才輕聲說道:“陛下,您不是去議政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蕭熠瞥了一眼,茶盞之中的茶水還是滿的。
看這樣子麗妃和林妃是剛剛過來的。
蕭熠笑道:“怎麼?孤打擾你們了?”
“林妃也就罷了,孤倒是沒想到,你和麗妃竟也能相處。”蕭熠繼續說道。
錦寧聞言心中忍不住的想着,聽蕭熠這意思,分明就是知道麗妃不好相處的,但還是縱着麗妃。
不過此時的錦寧,可不會覺得帝王是因爲喜愛麗妃,就縱着麗妃的。
這要麼是帝王從前根本就不在乎後宮的事情,要麼就是另有原因。
錦寧輕聲說道:“臣妾是貴妃,自然的宮中姐妹好好相處,做好表率。”
剛纔神色還算平和的帝王,聽見錦寧這樣說,神色之中多了幾分肅冷:“你倒是識大體。”
錦寧未入宮之前,帝王最喜歡識大體的宮妃。
可如今。
見錦寧如此識大體,帝王只覺得心中有一種說不上來的無名的惱意。
這小姑孃的心中,待他到底是不是真心?
說完這話,帝王便心浮氣躁地往外走去。
帝王這一來一去速度很快,海棠端着茶點回來的時候,正好瞧見帝王拂袖而去,有些意外:“娘娘?陛下這麼快就走了?”
錦寧也有些茫然,她好像也沒說錯什麼話吧?這好端端的,他怎麼好像負氣而去了?
好一會兒,錦寧纔回過神來,將目光落在海棠剛剛取回來的桃花酥上。
她拿起一塊,輕輕地咬了一口。
不知怎地。
帝王明明是負氣離開的,可她卻覺得心中多了一種說不上來的甜意。
她想,一定是這桃花酥,放了太多的蜜糖。
……
林妃假孕這件事,好似在平靜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塊石頭,雖然說剛開始的時候,在湖面上濺起了些許的風浪。
但沒用上多久,湖水就重歸平靜。
好似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一日的時間過去,帝王也沒什麼動靜。
連徐皇後自己都以爲,這件事算是風過無痕了。
可她哪裏知道,石頭落入水中,外表看起來雖然是風平浪靜,可水底已經多了湧動的暗流。
傍晚時分。
徐皇後吩咐着浣溪:“爲本宮更衣吧,本宮要就寢。”
除卻被錦寧氣到之外,徐皇後也擔心帝王會深究此事,所以一夜沒怎麼睡好。
今日心情稍微放鬆了一些,便打算早些歇下。
可誰知道就在此時,外面響起了通傳的聲音:“娘娘,陛下差福安公公請您過去相見!”
徐皇後微微一愣似有些意外:“陛下請本宮過去?”
立在徐皇後身邊的浣溪,忽地想到了什麼似的,驚喜地開口:“娘娘,今日是您封後的日子,而之前每年今日,陛下都會留宿在娘娘這,唯獨去年……”
正是因爲去年,帝王在這一日並未給徐皇後體面。
所以今年整個棲鳳宮的人,沒人敢主動提起此事,連帶着徐皇後自己都在刻意忽略這件事。
可今日,帝王竟然差了福安來請人!
徐皇後聽了這話,心中先是一喜,但很快就有些不安:“當真是陛下請本宮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