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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葬明1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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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襄樊鎮固永難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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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大福和杜小官等人一齊張大了嘴巴,誰也沒有料到,韓大人居然會在這個時候過來。

眼望着那面高高飄揚的旗幟,刺破滾滾硝煙,衆人心中俱是一震。

先前那個小隊長怔怔地望着,這時也不說話了。

停頓了好一會兒,才喃喃說道:“韓,韓大人還真......真是條漢子啊!”

俞大福嗆了那小隊長一句,身子一動,從地上爬起來。

見狀,周圍匍匐在地上的士卒們,也紛紛起身。

也不知發生了什麼,原先那轟隆隆,片刻不停的炮聲居然停止了。

沒有人知道爲什麼,但確實就是停了。

這時,一道高亢而又狂熱的聲音響起:“真武帝君顯靈,韃子不敢放炮了!真武帝君顯靈,韃子不敢放炮了!”

劉應魁渾身髒兮兮的,只有那面袖章還紅得如火一般。

他站在一處廢墟的最上頭,再度振臂高呼道:“韓大人萬勝!襄樊營萬勝!”

他這麼一喊,周圍所有人都立刻條件反射般跟着喊道:“萬勝!萬勝!萬勝!”

一時間,城頭喊聲震天,遠近數里都能聽見。

城外,吳軍炮營陣地。

“吳王,他們喊的什麼?”

說話的乃是個身材魁梧,方面闊額,留着濃密鬍鬚,年紀大約在四十歲上下的大漢,正是故明廣鹿島副將,大清智順王尚可喜。

“喊得是萬勝。”吳三桂放下手中的千里鏡,又解釋道:“襄樊營士卒,凡出徵、迎駕、獲捷之時常常齊聲高呼萬勝,以壯聲勢。據被俘的賊軍供述,尤以那韓再興最喜部下呼此口號,迎接自己。”

尚可喜“呵”了一聲:“呵,這麼看來,此人其志非小啊。”

萬勝看起來沒有問題,但喊起來,尤其是一大羣人喊起來,遠遠的聽着,簡直與萬歲無異。

韓復喜歡聽人喊這種口號,豈止是僭越,簡直就是僭越!

“他若志氣微小,如何敢以區區一兩萬的兵馬駐守襄樊,抗拒我十萬大兵?”吳三桂指着城頭上飄起的那面大纛,又道:“此人喜好弄險,又愛矯飾搬弄,誇耀其英雄氣概,這時跑到城頭來,便可見一斑。”

尚可喜沒太聽懂吳三桂所說的矯飾搬弄指的是什麼,只道:“可惜此人卻是個不識時務的。以他的能耐,若是現在歸順朝廷,價錢還有的談,可若是等到支撐不住時再來談,那就是勢窮來降,賣不上價錢咯。”

尚可喜與後金有血海深仇,父母全都死在金兵的屠刀下。

若不是被逼得沒辦法,很難走到投降東房這一步。

可他當初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副將,投降過去之後,居然能夠連升不知道多少級,直接獲封王爵,這是尚可喜之前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從本心來講,他對韃子還是不那麼能看得上,但對於清廷的慷慨和信用,那確實是真心服氣。

因此見韓再興搞不清楚狀況,不願意趁勢歸降,讓尚可喜覺得愚蠢至極。

崇禎皇上都死了,李自成恐怕也沒多少日子活頭,這種情況,居然還想着要螳臂當車,抗拒天下大勢。

簡直可笑。

尚可喜望着那面大纛,又道:“此賊就在城頭上,吳王何不繼續轟擊,誅此賊獠?”

吳三桂微微勾勒起嘴角,沒有回答,而是看向了炮營護軍吳國貴。

吳國貴立刻說道:“回智順王爺的話,本營二十二門紅夷大炮,先前已連續施放近一個時辰,必要冷卻一二刻之後才能再行施放,否則便有炸膛之虞。況且先前轟擊城頭,已令賊軍損失慘重,這時合該令步兵蟻附奪城。若能

奪下自是好的,若奪不下,也可趁此機會,調轉炮頭,轟擊城門或牆角。”

尚可喜皺着眉頭,一下子明白過來吳三桂剛纔爲什麼那般說了:“這韓再興莫不是知道你們要歇炮,纔敢到甕城來的?”

“末將一直用千里鏡觀察城頭形勢,韓賊的大纛,確實是我營歇炮和開始調轉炮頭後,纔開始動的。”

“他奶奶的。”尚可喜簡直目瞪口呆:“虧得老子還以爲他是條漢子,原來竟是個小人!”

“哈哈。”吳三桂笑道:“智王多與他打交道就知道了,此賊年歲不大,小伎倆卻是一套接着一套,如河中泥鰍,狡猾得很。

尚可喜知道今日一早,吳三桂還專門爲了韓復書信的事情,向八王濟格做瞭解釋。

但這件事,吳三桂不說,他也不便追問。

一想到那封短信,吳三桂就很是噁心,同樣不願提起此事,又轉移話題道:“八王遣智王來此,莫不是要助我一臂之力?”

“昨夜襄樊水營主動回撤,八王已領大部渡過唐白河,正向南方開進,我部現下仍在呂堰驛。八王有令,若是這樊城一時攻取不得,便叫你我兩家合營,總要拿下此城爲要。”尚可喜道。

一聽這話,吳三桂心中頓覺不快,他側頭望了胡心水、夏龍山、郭壯圖等人一眼,淡淡道:“擂鼓,全軍攻城!”

“見過大帥!”

“見過大帥!”

甕城北段的甲字號區域內,俞大福領着倖存的本旗隊士卒,整齊列隊,歡迎韓復。

身穿天藍色箭衣,頭戴鵰翎氈帽的韓復,勉勵了衆人幾句,又問:“你們旗隊,還剩下多少人?”

“回大帥的話,本旗尚存兵二十一員,丁十二口。”

襄樊營局以下的編制參考了戚家軍,一個旗隊一般轄有三到五個什隊。俞大福守衛甕城北段,之前是經過擴充的,是滿編旗隊。

此時在猛烈的炮火轟擊之下,居然僅剩下了二十一人,連兩個什隊都組不滿。

韓復點了點頭,親手給俞大福等人整理了戰襖,肯定了他們的堅韌與功勞,再度勉勵他們用心守備。

這時,掘子營的工兵、軍醫院的護工,還有一大批被徵發的民夫匆匆湧了上來,開始搶修工事,重新搭建草棚,以及將傷員和死難者運下城頭。

韓覆在甕城轉了一圈,又重新回到了定中門城樓,將馬大利、葉崇訓等人都叫了過來。

先前的炮擊當中,定中門也捱了兩發,城門樓塌了一角。

此時滿地都是狼藉。

“馬大利,剛纔炮擊減員多少?”

“回大人的話,初步估算大概有三百到五百人。”

“這麼多?”

“韃子炮火猛烈,又連連不止,從朝聖、定中一直到屏襄門這北段城牆上,各部都有減員。其中以駐守定中門甕城的部隊損失最重,守衛幾乎被打掉了一半。卑職已經另外調第三局兵馬前去加強防線了。”

目前主要承當樊城防守任務的是襄樊北營,另外在襄陽還留有總預備隊。

韓復原本估計,至少要打上十天半個月纔會到動用總預備隊的程度,可照着這個速度來看,已經馬上就要到用的時候了。

他現在有點理解李自成爲何始終站不穩腳跟,潼關之戰也打得虎頭蛇尾,連半個月也沒扛住了。

這幾十門紅夷大炮,放在如今的時代,確實有毀天滅地之能啊!

“韃子用火炮掃蕩城頭之後,應該立刻就要攻城了,你去通知博爾熱斯,現在可以放炮反擊。’

爲了避免提前暴露火力,部署在北城的兩門紅夷大炮,始終沒有動用。

馬大利領命而去,韓復又向着葉崇訓道:“現在新勇營還有多少沒入編的新兵?”

“大約一二千人,各處兵站還有一些剛徵來的,這也算上的話,估摸着有三千多人的樣子。”葉崇訓低聲提醒道:“不過這些人大部分受訓時間還不足兩月,許多人甚至連隊列和靜立的操練也沒有完成,就戰力而言,恐怕也就

只比那些力夫稍強一些。”

“比尋常的力夫強一些,也足夠用了。各處兵站所徵新兵,不在襄陽的,即刻調到襄陽來,在襄陽的停止日常科目,集中操練守城各項技藝。”

韓復想了想,又道:“各屯堡的鄉兵,也要集中起來,要做到隨時可調,隨時可用。另外,襄陽城中很快就有一批夫可用了。這些人如何安排使用,是你葉總訓的差事。”

“大人要抽調城中丁口了麼?”葉崇訓非常驚訝。

“不是普遍性的強徵,而是先從劉、王、謝、趙、熊等幾個大戶開始。”

韓復說的,都是襄陽城中數得着的豪富之家,有些是本地的,也有些是去年夏天開始,陸續遷過來的。

共同特點是家中錢多人多,並且家主都非常的活躍,尤其與襄京府衙來往密切。

葉崇訓鬆了口氣,又問:“這幾大戶抽調多少丁口?”

韓復站起來,邁步走到門口,推開門扉,冷冷地吐出了兩個字:“全部。”

全......全部?!

葉崇訓瞳孔和嘴巴同時放大到了極致,感覺腦子裏像是被人塞進去了個鐵蒺藜,一下子就炸開了。

......

“啊!”

城牆東北角的那座炮臺上,沉寂了兩天的紅衣大炮終於再次轟鳴了起來。

那大炮仰角極高,一枚鐵丸衝膛而出之後,斜斜的向着上方飛去,越過護城河,越過下方一大羣一大羣如螻蟻般的人們,終於,在一裏開外的位置急速墜落,激起了一大片塵土。

“沒打中,日恁奶奶個毛的!”博爾熱斯模仿着不知從哪裏學來的奇怪方言罵了一句,神情很是惋惜。

他瞄準的地方是韃子的炮陣,可惜沒有命中。

“轟!轟!!”

與此同時,西北角的那門紅夷大炮也開動起來,噴出一大片的鐵砂和彈丸。

如揚湯沃雪般,立刻將城外密集的韃子陣型打出了一塊空洞。

但是很快,那空洞又被身後的洪流所填補。

這由人潮組成的洪流,不顧一切地向前推進着。

“殺啊!殺啊!”

“平西王有令,先登城者,賞銀百兩,授千總銜!次登者,升兩階,賞銀五十兩!斬賊首五顆,加升一級!”

“各隊的好漢子,殺賊博個前程了!”

“殺啊!殺啊!”

在壓陣軍官的威逼之下,在足以改變命運的賞格激勵之下,數不清的吳軍士卒冒着銃炮矢石,瘋一般的向前衝刺。

這一次不僅僅是拿那些拉來的苦力做炮灰,而是由胡國柱、夏國相、郭壯圖、楊坤(吳三桂任寧遠總兵時的副將)等猛將率領的精銳兵馬,從北、西兩個方向發起了進攻。

各式各樣的之前捨不得給炮灰們用的填壕車、雲梯車、摺疊橋車、搭車、搭天車、撞車、女牆車也全都一股腦的投入到了戰場。

更令人驚訝的是,吳軍陣中,居然還有好多輛形制奇怪,上面架有佛郎機炮的炮車。

這些炮車目標巨大、行駛緩慢,需要十幾二十幾個人才能推動,很容易成爲集火的目標。

但只要推到城下合適的位置,就能予城頭守軍巨大的殺傷。

韓復立在定中門門樓上,遠遠望見這樣的景象,彷彿間竟有一種正在親身經歷一場低配版一戰的感覺。

這些千奇百怪的攻城車輛,與他想象中的十七世紀的戰爭完全不一樣。

尤其是那幾輛炮車,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具備了坦克的雛形。

韓復兩世爲人,見多識廣,尚且訝然,那些正在直面這些的守城士卒,就更加驚駭愕然了。

這是先前在拜教,在張文富,在王光恩等人那裏,都從來沒有見到過的陣仗。

儘管城頭守軍毫不留情的傾瀉着火力,奮力地投擲一切他們可以投擲的東西,但仍然無法阻擋吳軍推進的步伐。

城頭兩門火炮,也都開始集中對城下進行轟擊,幾乎是冒着炸膛的風險在滿負荷的裝填、發炮,可城外的敵人,就像是永遠也殺不完一般。

這年頭的清軍,還是能夠打硬仗的。吳三桂同樣如此。作爲大明王朝最後的遼東之花,他下了死命令,那在沒有鳴金之前,衆將士是有死戰不退的勇氣和決心的。

在損失了十來輛架壕車之後,終於有一輛抵達了護城河邊,架上了木橋。

緊接着是第二輛,第三輛......

“殺啊!殺啊!"

大批吳軍士卒,快步通過木橋,將雲梯架在了城頭。

衆人爭先恐後的順着雲梯向上爬。

緊接着。

“轟!”

“轟!”

城頭上,一根根木滾了下來,覆蓋滿木表面的金屬尖刺,瞬間將蟻附於雲梯上的人們全都紮成了刺蝟。

那些吳軍士卒落花流水,哀嚎着紛紛跌落下來。

但他們留下的空缺,又很快被後來人填補。

這樣的攻防如是反覆,只是片刻的功夫,城牆腳下,已經一摞一摞疊滿了屍體。

護城河外,一輛車旁邊,前營幹總梁化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十餘步外的一輛炮車。那炮車已經快要抵近跟前,按照他的經驗,等炮車停下來後,至多幾十息的功夫就能夠裝填發射。

屆時,佛郎機炮遠超弓箭和火銃的威力,將會對城頭的守軍形成強力的壓制。

那是他等待的機會!

梁化鳳將其他一切事務全都置身事外,只兩眼死死盯着那炮車,生怕錯過一丁點細節。

短短十幾步的距離,讓他覺得無比漫長。

終於,那炮車歷經艱難險阻,在護城河畔停了下來,車頂的炮手,開始往炮膛裏填塞火藥。

伴隨着這個戰術動手,梁化鳳如被按動了某種開關,忽地大叫一聲,舉起手中的盾牌,向前衝出。

他來勢兇猛,不管不顧,木橋上所有擋在他前面的人,全都被他撞了下去。

幾步來到雲梯外,雙腿猛地一蹬,縱身飛躍,竟是直接跳到了雲梯四分之一的位置。

他一手舉着盾牌,另外一手奮力向上攀爬。

藤牌上,矢石交加,發出砰砰砰的聲音,但傷害始終沒有穿透蒙了牛皮的那張小小的圓牌。

梁化鳳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終於來到了盡頭。

他手中藤牌向前猛烈推動,推倒了後面不知道什麼人,趁着這極爲短暫的防守真空,梁化鳳使勁一跳,終於踏上了樊城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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