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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葬明1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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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召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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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繼鹹沒有料到,韓再興此人行動竟如此之快,都和左良玉聯絡上了。

實際上,他在九江的時候,也經常有收到一些由客、參隨轉交來的,襄樊營的信件。

信件的內容大多數都是那韓再興在縱論天下大勢,分析時局,預判走向。

雖然這些信件袁繼鹹一次也沒有回覆過,更沒有問參隨們信件都是從哪裏弄來的。

但裏面所寫的東西,還是給了袁繼成極大的震撼。

令他印象最爲深刻的是前幾個月的一封信中,那韓再興說,韃子皇帝入關之後,清兵必然是要立刻開始併吞天下的。

考慮到韃子的狂妄,他們極有可能兵分兩路,分別攻取順、明兩方。

而考慮到順軍在陝西休整數月,主力尚存,在這個期間,可能會主動出潼關之地,在山西、河南開始反攻。

若是取得一些勝利的話,則極有可能震動清廷,將韃子的南路軍也吸引過去,合力進剿。

沒錯,“合力進剿”這四個字,就是那大順襄樊都尉韓再興在信中的原話。

而一旦北、南兩路大軍齊攻陝西,則順軍能否阻擋,實難預料。

不過,一旦順軍戰敗,則清軍再無顧慮,必將集中全副精神,去攻取江南,而以清軍兵鋒之盛,江左能否保全,恐怕不言自明。

這封信袁繼鹹大概是九月間接到的,當時還將信將疑,但目前來看,局勢彷彿就是按照着韓再興編寫劇本在演變。

這其實也和袁繼鹹心中所想不謀而合,順軍若亡,那下一個必定是南都的這個小朝廷,不會有任何意外的。

另外還有一事,讓袁繼鹹暗自心驚,以至於一籌莫展,想不到對策。

就是韓再興在信中提到過,讓自己留心左鎮的動向。一旦順軍在陝西站不住腳,極有可能就轉戰到荊湖來,屆時若左鎮抵擋不住又該如何?

以寧南侯的秉性,極有可能會放棄湖廣,順江而下,屆時身處大江下遊的袁繼又如何自處?

信中,韓再興勸江督早做預備。

可真要發生了那種事情,他一個沒多少兵馬的九江總督,又能如何應對?

不過,從這些信件當中,袁繼鹹也可以很清晰地感受到,韓再興此人雖然未必忠於順,也未必忠於明,但肯定是極端的厭惡清廷的。

否則他根本不需要如此大費周章的,與自己聯絡,給自己寫那麼多,不會有回覆的信。

他完全可以待在襄陽,等清兵一至,舉城投降即可。

以韃子朝廷厚待降臣的慣例,他韓再興加總兵銜,封個伯爵,是綽綽有餘的。

不管韓再興是出於個人的野心,還是骨子裏本質上是個嚴防華夷之辯的衛道士,他這種對清廷極端敵視的態度,都是一件好事,是可以利用的地方。

只是襄陽與九江遠隔千里,當中還又是一整塊的左鎮轄地,袁繼鹹也很難做什麼。

不過,他這次到南都來,之所以會把張文富給帶上,就是爲了說服皇上,正式授予他招撫襄樊的旨意。

這時,聽說韓再興已經派人到武昌找左良玉請封了,袁繼鹹震驚之餘,立刻警惕了起來。

當初福王剛到南都的時候,有很多從北面逃來的亂軍聚集在湖北一帶,比如張光璧、黃朝宣、楊國棟等,各擁兵數萬,袁繼鹹招撫之後,曾經請求朝廷將這些人安置在湖南,不使他們盡歸左良玉所有,結果自然是“不聽”。

使得左良玉在武昌迅速坐大,幾乎成了湖廣共主,獨立王國。

若是再讓韓再興也歸左良玉節制的話,那左良玉就不僅僅是尾大不掉的問題了。

搞不好這大江之上,東西兩頭,就要出現兩個太陽了。

一個在武昌,一個在南都。

“陛下,臣以爲可撫。韓復此人原先本就是朝廷的千戶,雖然誤入歧途,但向來心向朝廷。此者,從韓復多次俘虜荊湖將領,又多次釋放,禮敬有加,不忍加一矢即可看出。”

“再者,韓復此人年初之時才入賊營,至今日不過一載,即坐擁數萬雄兵,廣有鄂西之地。”

“寇之路應標、孫順、趙秀、馮養珠等賊,我之張文富、周安、王光恩、光興、光泰,苗時秀等輩,皆是久歷行伍之宿將,然則先後爲此人所敗,足見其狡詐兇猛。”

“臣在九江之時,翻閱此人之《襄樊抄報》,見其勸農桑,興水利,甚或開辦學校,知其又並非草莽。

“陛下,韓復雖爲賊之巨寇,但既願幡然醒悟,重歸王化,皇上宜欣然納之,以勸將來。”

“臣雖總督九江,但亦願爲皇上招撫此人。”

袁繼鹹聲音不大,但言辭極爲懇切。

在南都的這個小朝廷裏,袞袞諸公關注的重點,都在北直,都在西安,頂多看一看武昌,而襄陽則並不是大家關注的焦點。

一個小小的都尉,更是入不了朝廷的法眼。

袁繼鹹遠在九江,實際上對於襄陽,對於襄樊營,對於韓再興也談不上有多少瞭解,但在這裏,已經可以算是大明對襄樊問題的專家了。

朱由崧記性不壞,想起來這韓復就是張大伴從武昌回來以後,多次提起過的人。

張大伴去了趟武昌,弄回來不少的好東西,其中就包括幾副五魁牌,還有整整兩大箱的名喚金頂霞的捲菸。

五魁牌規則比較複雜,張執中自己都沒怎麼鬧明白,因此也沒教會皇帝。

但這裝幀精美,號稱可延年益壽,滋陰補陽,富含多種中草藥,而且吸食之時尤爲優雅的金頂,卻極受朱由崧的喜愛。

他自己喫的倒不多,但後宮裏的妃嬪卻很是上癮。

看戲玩耍之時,此物必定是不離手間的。

朱由崧正打算派張執中再去武昌一趟,多採買些金頂霞,然後再把五魁牌給學會了,回來教自己。

說出來可能沒人信。

但值此國家危亡之際,朱由崧卻經常悶悶不樂,覺得宮中樂子太少,讓他覺得甚是無聊,閒得發慌。

他記得張大伴說過,這五魁牌和金頂,就是襄陽所產之物。

這時又聽袁繼說,襄陽的韓再興如何厲害,也就起了招撫的心思。

但他畢竟當了大半年的皇帝,雖然整日泡在胭脂堆裏,但多多少少還是學到了些東西的。

他沒急着表態,而是向着馬士英問道:“江督所言,先生以爲可否?”

馬士英略作躬身,不假思索道:“陛下,臣以爲不可。”

“不可?!”

袁繼成都愣住了,萬萬沒有想到這種好事,馬士英居然還會反對,大聲說道:“爲何不可?”

馬士英直起身子,朗聲說道:“國家典制,向來未有無功而受封者,更未有降而即封伯爵者。昔年王敏公,以掃穴犁庭之功,方封以威寧伯,尋又以過奪之;王陽明公平寧藩之事,功同戡亂,始受封新建伯;而武將如李成

梁者,雖威震遼東幾十載,斬獲無算,但亦未有封爵之事。可見我國家於爵位而言,向來珍而重之。想那韓復,多年做賊,一朝反正,未有尺寸之功,既受封伯爵,又如何能夠服衆?”

聽到馬士英的話,袁繼鹹差點都氣笑了。

他實在也是沒有想到,堂堂的大學士,當朝首輔,居然如此睜眼說瞎話,如此的胡攪蠻纏。

所謂的王敏公就是王越,他是成化年間犁庭掃穴的關鍵人物,確實是戰功累累才獲得伯爵的封號,但沒多久就又被剝奪的。

而王越之後,確實也是除了王陽明之外,其他的文臣武將,哪怕煊赫如李成梁者,都沒有封爵。

這麼看馬士英說的好像也沒錯。

但那都是什麼時候的老黃曆了?

從崇禎年間開始,內憂外患之下,朝廷早就放開了限制,尤其是到了崇禎最後幾年,侯爵,伯爵如同不要錢一般大放送。

吳三桂、左良玉這些人受封伯爵也就罷了,唐通、白廣恩、高傑之流,亦可受封伯爵。

等到了福王在南都登基之後,爵位更進一步的貶值。

清廷那邊爲了爭取降將,連郡王都放開了給,一個小小的伯爵而已,袁繼鹹非常不理解,爲什麼不能給。

當下也是以上述事例,與馬士英據理力爭起來。

然後,又向着御座上的朱由崧躬身言道:“陛下,韓復此人之能,臣先前已數語言之,以陛下聖明,自是瞭然於胸。今日此人傾慕英主,悔罪投誠,此數萬虎之士,百戰而成之雄師,實乃天留之以資陛下也。陛下出一空

爵,即可收數萬兵馬,並有隕、襄、荊門千裏之地,既免湖北百萬生靈塗炭,又可爲大江屏障,御賊房於荊湖之外,此誠良策也。

說着,袁繼鹹雙膝跪地,叩頭有聲,言辭哀慟的懇求道:“臣伏乞聖上念事功難成,機會不再,大破庸常之見,速速下詔撫之。請陛下賜臣旨意,臣自往襄陽撫之,必爲皇上收此雄兵,恢復此千裏之祖宗土宇。”

朱由崧瞬間頭大。

他本來就想要派張大伴再去趟武昌,爲自己找樂子,又見袁繼鹹說的有道理,所以才起了招撫的心思。

本來想着這事也不需要他過於操勞,但這個時候,見馬士英反對,又見袁繼鹹慷慨陳詞,先是與馬士英辯論,又是跪在地上擺出一副死諫的樣子,種種不好的回憶,瞬間湧上心頭。

他現在對於朝堂上的這種爭吵,已經有了很深的心理陰影了。

遇上就本能的想要逃。

而且,馬士英既然已經明確的表示了反對,那麼肯定也不會輕易的讓袁繼鹹所請通過。

兩人又勢必要針尖對麥芒的爭吵一番。

這些事情,光是想想,就覺得心累。

朱由崧現在已經非常後悔召見袁繼鹹,聽袁繼奏事了。

不召見,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麼?

他知道袁繼可能是公忠體國的,給他一道旨意,也是真的有可能跑去招撫那韓復的,但由此而來,後面還不知道又會有多少麻煩事。

這讓他本能的就想要拖延逃避。

自己今日出來的時間也不短了,按照西洋人的算法,恐怕得有一個鐘點了,算是履行了聖天子的義務了。

要不......今日就到此爲止,歇了吧?

該說不說,在擺爛拖延這件事情上,朱由崧也是地地道道的行動派,執行力爆表,從不擺爛拖延。

“咳咳,咳咳......”

御座之上,朱由崧以拳抵脣,咳嗽了兩聲,擺擺手說道:“朕有些乏了,先生們先回吧,此事容後再議。”

袁繼鹹愕然抬頭,不敢相信議事議到一半,皇上居然就要走了,一時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馬士英得意洋洋的看了這位九江總督一眼。

他與袁繼鹹沒有宿怨,對於那個什麼襄樊巨寇韓復也沒有意見,他不同意此事,純粹是因爲左侯派人來說,不許朝廷擅自插手湖廣之事。

沒有別的原因,就是這個。

事情也如馬士英預料的那般,一旦咱們這個弘光皇上,覺得麻煩,覺得頭疼,那麼別管是好事還是壞事,他老人家就都一律不想辦了。

恭送皇帝離開之後,馬士英向着依舊跪伏於地的袁繼鹹笑道:“江督久未到南都來,今日金陵初雪,秦淮之上亦別有一番景緻。不如老夫做東,請江督小酌幾杯?”

......

“酒就不喝了,喝多了容易誤事,象先公這裏有何喫食,本官隨便喫一些便成,不必特別準備。”

天氣陰沉沉的鄖陽城內,韓復站在院中,很是沒有眼力見的對已經起身送客的高鬥樞說道。

自小半個月前的十一月十九日,高鬥樞、徐啓元和苗時秀(苗十三)等開城跪迎之後,韓復就親率大軍,進駐到了鄖陽城。

只不過這幹鄖陽文武,對待襄樊營的態度各有不同。

苗十三是被襄樊營給打服了,死心塌地的想要投降,並且在個人前途的問題上很有上進心,希望能夠獨自成營,仍舊駐守鄖陽。

徐啓元那日本來就沒打算自盡,根本沒輪到管家救人的戲碼上演,等到高鬥樞走了以後,就立馬跑到了苗十三的營中,表示願意隨苗十三一同出降。

見到了韓復以後,也積極的表示,願意以戴罪之身,爲襄樊營招撫保康、房縣、竹溪、鄖西、上津乃至興安州等州縣。

這些人當中態度最爲複雜的就是高鬥樞。

他雖然投降了襄樊營,但並不願意出仕,爲襄樊營做事,只是希望韓大帥念在他家中尚有老父需要贍養的份上,能夠放他回原籍。

他保證回鄞州之後,即隱居鄉野,再不出山。

可韓復之所以費盡心思的要和平解決鄖陽問題,就是爲了收服高鬥樞的。

又怎麼會放高鬥樞走?

因此這十來日間,韓復是找到機會,就上門拜訪這位在朝野名望極大的高鬥樞,希望聯絡一下感情。

雖然高鬥樞每次都十分感動然後禮貌的拒絕,但韓復並不氣餒。

他能夠留在自己的轄區之內,本身就是一面巨大的旗幟。

就爲河南、湖廣的文武官員、豪傑、巨寇之輩,提供一種選擇,一種思路。

每當覺得沒有別的選擇,沒有別的出路的時候,不妨試一試到襄樊營來。

所謂投韓一念起,說不定就剎那天地寬了呢?

高鬥樞就是韓復樹立起來的榜樣和招牌。

而且。

這段時間以來,韓復屢屢登門,卻屢屢被高鬥樞拒絕的事情,也爲《襄樊抄報》提供了豐富的素材。

昔日劉玄德不過是三顧茅廬而已,今日韓大帥已經登門十來次了,這種求賢若渴,充分尊重人才的表現,是是遠超過古人的。

這些素材在宣教隊的藝術加工之下,又會很快的順着漢水,順着大江,傳遍湖廣、東南,持續不斷的爲他韓大帥打廣告。

怎麼看都是穩賺不賠的生意。

韓復甚至暗暗祈禱,高鬥樞不要答應的那麼快,否則的話,自己上哪去找這麼好的可以進行政治表演的機會和舞臺?

徐啓元、苗十三名氣不夠,跪得也太快了,遠遠不如高鬥樞好用。

因此,又一次被高鬥樞禮貌的拒絕以後,出了高鬥樞住處的大門,韓復半點也沒有灰心喪氣的樣子,反而吹着口哨,打馬往城郊的掘子營駐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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