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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葬明1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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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神之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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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今襄京城內有三位大人,防禦使李之綱,襄京府尹牛?,還有襄京縣令楊士科。

先說牛?,他雖然只是個府尹,但他是永昌皇爺的軍師牛金星的公子,牛金星在大順政權裏的地位非同小可,如今李自成的謀主宋獻策就是牛金星拉來的。

牛?雖然不掌兵,但作爲牛金星的兒子,他在襄京城裏的地位超然,沒有哪位老爺願意開罪這麼一個人。

而李之綱這個防禦使,是明朝時候的兵備道改過來的,理論上來說,襄京城裏的軍隊,都要歸李之綱統轄。

但大順政權是農民軍起家,政權建設很不完善,歷來信奉的是實力至上的道理。

在不涉及核心利益的情況下,楊彥昌和路應標還是能賣李之綱個面子的,但如果這兩位軍爺硬是不聽李之綱的話,李大人也毫無辦法。

再加上今年年初的鄖陽府之戰,就是李之綱動議的,結果大敗虧輸,讓楊彥昌和路應標損失慘重。

這兩位現在對李之綱是橫眉冷對,尤其是喝了酒之後,經常在營中說些李之綱不過是河南一破秀才之類的話。(《綏寇紀略》記載,李之綱是河南郟縣的生員。)

至於說襄陽縣令楊士科,在頭上有一堆婆婆,尤其是這些婆婆個個手上都沾滿了文官鮮血的情況下,更是毫無存在感,只能夾起尾巴做人,不對,是做官。

依照這樣的形勢分析,韓復認爲除了牛?之外,不論是李之綱還是楊士科,想必都非常渴望自己的手上,能有一支完全聽命自己,歸自己直接指揮的兵馬。

如果能有一支這樣的兵馬,建功立業暫且不談,至少身家性命這方面,就有了很大的保障。

韓復的想法是,如果能投奔到李之綱或者楊士科的手下,不僅受重視程度要比在楊彥昌、路應標手下強得多,而且還能保持自己想要的獨立性。

而且現在自己就這麼點人,除非是李之綱或者楊士科瘋了,否則是不會派自己去和左良玉、高鬥樞打仗的。

這樣又避免了淪爲炮灰的命運。

這個道理並不難明白,王宗周思索一陣子後,也想到了這一點。

他又是驚訝,又帶着點佩服的看了韓復兩眼。

這位韓千總昨天進城的時候,給他的感覺就是沒見過什麼世面的鄉巴佬,但是現在,韓千總居然能夠下出如此神之一手,着實讓他沒有想到。

只是這韓千總腦袋雖然靈光,但對大順的官制顯然不太瞭解,王宗周先不評價韓復的提議,而是糾正道:“韓千總,督撫標營那是前明的說法,我大順並無此等設置。況且李大人是防禦使,勉強夠得上設置標營的標準,但牛大人和楊大人只是府尹、縣令,斷無可能統轄標營。”

“王兄說的是。”韓復也不以爲意,面帶微笑道:“不過名字只是一種叫法,也不必過於拘泥。比如楊大人是縣令,如今襄京城內拜香教鬧得厲害,楊大人爲保境安民計,設立兵馬司,便是完全合情合理,水到渠成的事情嘛。”

王宗周聽得又是眼前一亮。

他本以爲韓復只是隨口說說,沒想到連這些都考慮到了。

拜香教最近確實鬧騰得很,用這個名義倒是合適得很。

他現在對韓千總是真的有點佩服了,收起摺扇的同時,也同時收起了顯擺的念頭,“韓千總此計甚妙,楊大人的幕友張維楨便是襄京縣本地人,與我相熟得很,我這就去找張先生說項。不過此事少不得要用銀子開道,韓千總需要有所預備。”

對於要花錢,韓復也早就有心裏準備了,當下說道:“這是自然。只是在下初來乍到,不熟悉此間的規矩,不知道要預備多少銀子爲好。”

“唔……”王宗周沉吟道:“如果是要投到楊彥昌老爺或路應標老爺麾下的話,韓千總財不宜外露,適中即可。但要與縣衙打交道的話,銀子就要適當的多花些。”

韓復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奇道:“這是爲何?”

王宗周把放下的摺扇又拿了起來,輕輕搖晃了幾下,這才解釋起來:“我大順領兵之人,性子都這個……呃……稍顯酷烈,在籌措糧餉一事上尤爲如此。韓千總若是銀子使得多了,反而不美。而我大順的文官,大多是前明失意的文人書生,這些人投效我大順之後,自然沒有前明文官的威儀。況且我大順以武開國,武將地位遠勝於文官。文官既無多少地位,也無多少實權,便對這黃白之物,分外熱衷,因此銀子多給些,自然就好辦事。”

雖然王宗周不方便隨便銳評大順的制度,說的比較隱晦,但韓復還是聽懂了。

說白了,大順的武將都是流賊起家,最拿手的就是抄家、劫掠、喫大戶。

哪怕是建立了政權以後,還是改不了之前追贓助餉的老毛病。

實際上別說是地方上了,就是李自成進了北京之後,田見秀、劉宗敏這些大順頂級武將,照樣把追贓助餉搞得轟轟烈烈。

而且這些人胃口極大,動輒就要把你榨得一滴不剩。

因此,如果韓復的銀子孝敬多了,反而會激起對方更大的貪慾,反而容易壞事。

而與之相對的,大順的文官,基本上都是在明朝不得志的中下層文人,這些文人當中,除極少一部分是主動投靠的之外,大多數都是被擄掠來的。

這些人在大明是大明的官,在大順是大順的官,等到滿清來了,又一股腦的投降了滿清,當了滿清的官。

如今襄京城裏的三位大人,除了縣令楊士科咖位太低沒有記載之外,防禦使李之綱,府尹牛?後來全都投降了滿清。

大順地方上的這幫文官,既不存在所謂的政治理想,也沒有太高的道德操守,再加上他們在大順武官面前也毫無地位可言,自然對撈錢更加的感興趣。

銀子多送一點,話就好說幾分。

想到此處,韓復也是十分慶幸,剛到襄陽就遇到了王宗周這樣門清兒的掮客,否則這裏面的微妙之處,光靠自己的話,還真不太好把握。

韓復站起來,拱手抱拳道:“有王兄的提點,在下這才醍醐灌頂,明白其中的門道啊。與那張先生聯絡之事,就要多拜託王兄了,需要用銀子的地方,王兄儘管開口。”

王宗周也站了起來,同樣拱手笑道:“好說好說。韓千總只管在府上安坐,此事包在兄弟身上。”

韓複本來想要留王宗周在這裏喫午飯,對方輕搖摺扇,露出了一個男人都懂的笑容,說等此間事畢,韓千總再請喫酒不遲。

將他送至門口以後,韓復又摸出一錠五兩的銀元寶塞到對方手中,王宗周得了銀子,臉上笑容俞盛,他拱了拱手,邁着步子,瀟瀟灑灑的出魚市街拐入西直街,消失在了視線的盡頭。

……

……

荒園的角落,有一破敗狹小的房子,這裏原來的用途是茅房,被泥瓦匠修葺後,又從中用磚牆隔成了一個一個的單間。

這些單間沒有窗戶,只開了個不足一尺見方的孔洞,採光極差。

不僅如此,原先的蹲坑也沒有填平,坑道內各種新屎老糞,層層疊加,蔚爲壯觀。

不大的單間內,被這麼一個蹲坑佔據了快一半的空間,加上光線昏暗,裏面的人必須要相當的小心,才能防止自己一腳踏空,喜中大獎。

此時此刻,三隊的魏大鬍子,靠在其中一個單間的牆角,正百無聊賴的摳着牆縫。

這個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按照條例。

喫完午飯之後,全體小隊成員,都有半個時辰的自由活動時間。

可惜,他魏大鬍子早上靜立訓練的時候,先是因爲想要撒尿,被軍法官馮山罰打了二十軍棍,在被打軍棍的時候,又因爲躲避懲罰而被加罰了二十軍棍,並且被取消了午餐。

魏大鬍子本來被噼裏啪啦打了幾十軍棍,心中就一肚子的火,當得知還要被取消午餐,當時就和馮山吵了起來。

馮山見魏大鬍子竟當衆不服從管教,軍棍打得更狠,魏大鬍子就忍不住推了對方一把。

結果被軍法隊圍起來胖揍,不僅軍棍一下沒少,取消了午餐,而且還被罰俸半個月,並喜提小黑屋一日遊。

成爲了這間禁閉室的第一個住戶。

他被關在裏面快兩個時辰了,從今天早上起來,他又是跑操,又是靜立訓練,還捱了一頓打,還沒有喫午飯,這會兒已經是又餓又累又疲憊。

但他也只能站着,因爲一蹲下來的話,就要直面蹲坑裏面的黃白之物。

聞着裏面混合着各種東西的難聞氣味,聽着不遠處其他人閒聊時發出的歡聲笑語,魏大鬍子心中沒來由的一陣子煩躁。

而且還有一點點後悔。

不過這種後悔的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壓了下去。

他始終認爲自己沒有錯。

老子真的水喝多了,真的要撒尿,又不是老子訓練的時候偷懶,你馮山憑什麼打我?

打我也就算了,還不讓喫午飯,這誰受得了?

老子也只是氣不過,推了他一把,還沒有使勁,結果他就把自己弄到這個地方來了!

簡直豈有此理!

正想着呢,忽然外面傳來了陣陣腳步聲,緊跟着,馬大利那沒什麼特色的臉龐,出現在了單間的孔洞外。

“馬大利?”發現有人來看自己,魏大鬍子臉上先是一喜,往孔洞的方向快走了兩步,但瞧見來人是自己原來的伍長,現在第四小隊小隊長馬大利之後,他又停下來了腳步,沒好氣道:“你來幹什麼,看老子笑話是不是?”

馬大利左右各看了一眼,然後變戲法般從懷裏掏出兩塊餅子,遞了進去:“魏大鬍子,你還沒有喫飯吧,我這裏有兩個餅子,你趕緊喫了,別叫軍法隊的發現。”

“馬大利,你什麼意思?”魏大鬍子肚中咕咕亂叫,但在馬大利跟前又有點拉不下臉。

馬大利低聲道:“我問過馮……馮軍法官了,你在這要待一天,這一天只有早晚各給一次水,不管飯的。你現在不喫點東西怎麼行?”

“呵。”魏大鬍子哼了一聲:“什麼狗屁軍法官,那馮山就是看我們三隊的不順眼,扯着虎皮當大旗,故意整我。當時要是韓大人在,肯定不會像他那樣。”

馬大利勸道:“不管怎麼說,馮山現在都已經是軍法官了,這是韓大人定下的,改不了了,你和他作對,怎麼可能有你的好處?”

“嘿,馬大利,老子之前只覺得你力氣小,怎麼人也成了慫包?”魏大鬍子瞪着眼睛叫道:“他是軍法官怎麼了?老子偏不怕他!老子當的是韓大人的兵,又不是他馮山的兵,他能把老子怎地?有能耐就別讓老子出去!”

馬大利搖了搖頭,其實他也有點不適應。

以前都是韓大人直接管着他們,現在頭上不僅多了旗總,還多出一支軍法隊。

那些軍法隊的,平常看着也不怎地,但拿起軍棍以後,個個凶神惡煞,盯賊一樣盯着大家。

稍微有違反條例之處,動輒就罰打二十軍棍,你還不能躲避反抗,否則的話,眼前的魏大鬍子就是最好的例子。

馬大利也覺得管得太嚴了些,但條例是韓大人寫的,軍法隊也是韓大人定下來的,他雖然覺得有些難受,但沒有魏大鬍子反應那麼激烈。

反正聽韓大人的話,總不會錯的。

“魏大鬍子,我現在是四隊的小隊長,韓大人說,我可以從原來的小隊當中挑一人到四隊當伍長,你願不願意跟我去?”馬大利轉而說道。

到四隊去當伍長?

當了伍長之後,不僅月餉漲到了一兩二錢銀子,而且手底下還能管着四個人,距離他成爲說書先生口中,在敵軍陣前殺個七進七出的大將軍的目標,又近了一步。

但如此一來,自己又成了馬大利的手下,又要被馬大利壓一頭,這讓他心中有些不爽。

誰都可以當自己的頂頭上司,但是馬大利不行。

馬大利在石花街當花子的時候,還跟在自己屁股後頭打轉呢,他憑什麼當自己的隊長?

馬大利繼續說道:“你個子高,氣力強,膽氣足,按照韓大人說的,是最好的長槍手。俺們四隊大多都是新兵,你來了以後,帶着他們打拜香教,肯定不成問題。”

“你不是說讓我當伍長的麼,怎麼還是長槍手?”

“韓大人今天午間的時候說了,以後伍長並不都從刀牌手裏面選,只要合適,長槍手也可以。”

“這樣啊。”魏大鬍子撓了撓頭:“你讓我再想想。”

“那你快點想,晚上的時候,就要把名字報給韓大人知道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等到馬大利那張臉消失在孔洞前,魏大鬍子又等了一會兒,確定對方走遠之後,才一個箭步衝了過去,拿起那兩個餅子,狼吞虎嚥起來。

與此同時。

準備回二進院休息一會兒的馬大利,剛走到荒園與宅院的側門前,角落裏,一個聲音叫住了自己:“馬大哥,馬大哥!”

“何有田,你在這幹啥?”

何有田站在一棵歪脖子槐樹後頭,招了招手,等到馬大利走近以後,他小聲說道:“馬大哥,你們四隊是不是還缺一個伍長?”

“是啊。”馬大利實話實說道:“我想讓魏大鬍子去的,但他有點不太樂意,我正發愁呢。”

何有田望着馬大利,討好般笑道:“那個,馬大哥,魏哥既然不願意去,那你我調過去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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