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踏上這片聖地,身後已是茫茫黑水。

原本翻湧的湖面陷入了平靜之中,剛纔的大風大浪就如同不存在一般,當真是叫人連連稱奇。

“也不知過了多久。”姜聞看着聖地的依舊寂靜蒼涼的景色,想到自己在這聖地中待著的時間也不算短。經歷了諸多離奇怪事,最後收穫倒也不算小。

沿着道路朝彷徨河那處走去,一路所見倒是讓他有幾分詫異。

一旁姜素見他這般,不由好奇問道:“太虛,你發現了什麼?”

“沒什麼,只是覺得這聖地的景色似乎多了幾分變化。”姜聞盯着腳下叢生的猩紅枯草,眼裏露出幾分興趣。

他朝地上一指,幾截枯草飛入手中。將其拿給姜素看,然後指着枯草道:“你可看出它們有何不同?”

姜素看了一眼這枯草,心中略有所感。最後還是搖搖頭,表示自己不太明白這兩物有什麼不同。

“我來時,這枯草本是這樣。不過卻沒有這種新生的模樣。”姜聞從猩紅的枯草中抽出一根細嫩的青芽,讓其躺在手心。“本是死寂之地,怎會有新生呢?但這根新生的草芽卻是有所不同,它蘊含生機。”

“所以,太虛你是覺得這片死寂之地正在變化?”

“不,是已經在變了。或許就是因爲我們將那五臟天地內的神血吸取乾淨,源頭再無黑水流出污染這片大地,所以這枯死的草屑纔能有這般變化。”姜聞下手掌,任由草屑飛舞。有所感應,他隱隱能察覺到一絲靈氣悄然匯入

聖地中。

心者,五臟六腑之大主,精神之所舍。形之君也,神明之主也,出令而無所受令。

所以心臟也被稱之爲君主之官。

縱然神?,五臟六腑之中,心亦是君主。

所以他們在髒內天地中所行之事,也恰好影響到了這片聖地。甚至於連帶着這尊墮仙也多有被影響到。

雖不知變化如何,但美聞覺得總歸是向好而生。

除去了被污濁人蔘果樹,清淨了那一無邊無際的神血湖泊。黑水難有源頭,百年內難有變化。

那化爲島嶼的心臟依舊靈氣充沛,想來也會改變整個神佑之地的環境。

“也算是個好消息。”姜聞將自己所想的事告訴姜素,女子抿嘴含笑,輕輕的點頭。

“太虛所行之事乃是大善,百溪衆生都該祭祀與你。”

“還是算了吧,我可受不起。”姜聞擺手笑道。”何況我對這香火成神沒多大興趣,還是走我的金丹大道好。

姜素行的便是香火成神之道,她自然也明白這條途徑的侷限。聽到姜聞這般說話,不由微微嘆了口氣。

“太虛說的沒錯,這香火成神的確大限。若是可以的話,我亦不想走這條道路。”

“你已借用人蔘果重鑄肉身,若是願意的話大可重修大道。只是放棄了這香火成神一途,怕是實力大損,想要恢復過來也沒那麼容易。”姜聞道。

“我這修爲本就是憑空而來,損了也無所謂。”姜素幽幽道來。“畢竟香火成神,需以香火續。若是哪天無人再祭拜於我,我修爲道行同樣大損,甚至於連神魂都難以爲穩住。”

“你若這樣想自然是最好,過些日子回觀中,你就安心的在觀裏重修吧。往後開觀接香客之事,都交予你了。”姜聞笑吟吟,將自己所想道出。

姜素與他同根同底,若能坐鎮道觀自然是妙。他也不用再擔心那羣妖精鬧出什麼事來,畢竟還是需要一位靠譜的人。

雖然燕宮璃靠得住,但她生性有些懶惰。別說那羣鬧騰的狐狸精了,就連她自己的修爲都沒怎麼上心。

也不知道最近過得如何,說起來姜聞還有些想念大夥。

路上有佳人陪伴,來去自然快上許多。

與姜素閒談,姜聞發現她與自己還是有太多不同。雖是同根,但到底還是受了香火影響而誕生的神?。人們心中所想的神女,也適當的體現在了她的身上。

說明白點,姜素不過是繼承了姜聞部分記憶的神?化身罷了。

穿過茂密的枯樹古林,就見遠處一座村落的廢墟。兩人腳步甚快,百十餘丈不過眨眼可至。

來到廢墟前,姜聞看向四周,不見那些活死人的蹤跡。

沿着小路朝山林內走去,幾經曲折,不多時就見到了那座小村莊。

村中靜悄悄,似乎無人存在。

走進去,村中一片安寧。曾經所見的喧囂不在,亦是聽不到半分動靜。

“無人?”姜素疑道。

“不知去往了何處。”姜聞掃向四周,將各處細微收入眼中。

村中沒有什麼糟亂的痕跡,該不是被人截殺。無論是桌椅,還是農具皆是有序。雖然不知道這羣不用進食的人爲何要用農具。

屋中井然有序,也不像是匆匆而走。

看起來就是一村的人出去做客,走的一個不剩。

“既然他們不在,我們便走吧。”姜素喚道。

“不。”姜聞搖頭,他指着不遠處角落裏那一抹乾枯的血跡道。“這村中定是有什麼祕密藏着,我們也該去看看。”

“可他們去往何處,你可知道?”

“我這有辦法。”姜聞笑道。

這片聖地雖無法用神識,但一些祕術倒也能施展。

只見姜聞從袖中掏出一張摺紙,將其置於手心。口中念道:“天地陰陽,萬物生靈,以吾法令,以符爲憑,以香爲引,招魂於此,速速現形。急急如律令。”

咒罷,就見那摺紙化爲飛鶴。懸於空中,揮動着翅膀。

“原來是這等法術。”姜素嫣然一笑。“我倒是忘了。”

“不過是些小把戲罷了。”姜聞朝着飛鶴一指,那飛鶴拍打着翅膀就朝着遠處飛去。

兩人隨其後,一路而去。

行於遠處,距離村子約有百裏之遠。

越走便是越荒蕪,裸露的土地上凝結出如血絲一般的東西。

姜聞抬頭觀之,大山如林聳立。

雖不知這裏是何處,但他能夠感覺到有些不對勁的地方。雖是羣山,卻有種森羅地獄之感。

眉頭微皺,姜聞喚出四象劍陣護住二人。

走入大山之中,猩紅巖石崢嶸。

待跳上一座百丈高的山峯,俯瞰這片山羣,姜聞亦是有些震驚。

只見茫茫羣山中,一道赤紅的天坑浮現。那天坑不知其大,綿延無盡之處。

而在天坑中,無數屍骸密佈。姜聞數不清那到底有多少人,或者說有多少屍骸存於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