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羽知道,李揚現在和李顯有關係,李顯又和他有聯繫,但這些都是在暗中的,絕對不能拿到檯面上來說,他哪裏敢承認?
他偷偷看了李隆裕一眼,心中暗暗盤算。
這個老狐狸,到底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在試探他?
陛下今天提了李揚,是不是掌握了什麼線索?
龐進那小子,是不是已經查到了什麼?
他越想越不安,越想越覺得脊背發涼。
他忽然覺得,自己今天能活着走出御書房,已經是萬幸了。
回去之後,必須收斂下與李顯的聯繫,靜觀其變。
李隆裕低着頭,看着杯中的酒,目光深沉。
他在想,陛下今天提李揚,到底是什麼意思?
是掌握了證據,還是在敲山震虎?
如果是前者,他該怎麼辦?
如果是後者,他又該怎麼辦?
他想起自己的兒子李揚,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那個逆子,害得他丟了爵位,有一定養老權限,但是沒有以前那麼大,名義上是沒了爵位。
害得他坐了大牢,害得他晚節不保。
可那畢竟是他唯一的兒子,他能怎麼辦?
他總不能真的打斷他的腿,押回來交給陛下吧?
可如果不交,陛下遲早會查到。
到時候,就不是坐牢那麼簡單了。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心中暗暗歎了口氣。
刑部的龐進,是出了名的孤臣。
這個人沒有朋友,沒有派系,不結黨,不營私,眼裏只有陛下。
他查案的手段,更是讓人聞風喪膽。
只要被他盯上,就沒有查不出來的。
如果進真的查到了什麼,那今天陛下的話,就不是警告,而是最後通牒了。
兩個老狐狸各懷鬼胎,表面上一團和氣,心裏卻在互相試探、互相猜忌。
酒館外,夕陽西下,將整片大地染成暗金色。
街道上行人匆匆,各自歸家,沒有人知道,在這間小小的雅間裏,兩個皇族的核心人物,正在爲各自的命運而憂心忡忡。
等這些無關人員都走後,宗務部的尚書房裏,終於安靜了下來。
李塵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霖月娥站起身來,走到他身邊,拿起茶壺給他續水,動作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她的手指修長白皙,指尖微微泛紅,那是常年握筆留下的痕跡。
“陛下怎麼有心思來這裏?不會真就是幫安西王處理感情問題吧?”她輕聲問道,眼中帶着幾分笑意。
李塵放下茶杯,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揚:“還是你瞭解朕。”
霖月娥微微一笑,在他對面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姿態端莊,目光卻柔和了幾分。
她穿着一身緋紅色的官袍,髮髻高挽,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脖頸,整個人透着一股幹練和從容。
可在那份從容之下,藏着的是多年積累的默契和信任。
李塵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隨意了幾分:“最近你公務繁忙,但切記,你作爲修煉者,還是要主修行,宗務部主要管理宗門,你的目標,最低也是修煉到聖者境。”
霖月娥的臉色微微一變,連忙站起身來,走到李塵面前,雙膝跪地,額頭觸地,聲音都在發抖:“陛下,臣會努力,但聖者境,這不是臣想就能得的,臣不怕死,只要有機會,臣必定會突破!”
她的聲音在發抖,可語氣卻異常堅定。
在這個世界,誰都知道,天淵境巔峯突破到聖者境,有多危險。
成功還好,一旦失敗,後果不堪設想。
最危險的情況是走火入魔,然後壽命流失,快速死亡,連救都來不及。
輕一些的,重傷一段時間,修養幾個月甚至幾年才能恢復。
還有更常見的,就是修爲倒退,根基受損,從此再也無法寸進。
很多修煉者在天淵境巔峯後,都不敢突破。
天淵境巔峯在這個世界已經有一席之地,有話語權,有地位,是宗門領袖,一方強豪。
誰敢冒着生命危險去搏那虛無縹緲的聖者境?
保住現有的地位和實力,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不香嗎?
可霖月娥敢。
她敢突破,不是爲了自己,而是爲了不辜負李塵的期望。
哪怕她現在修爲離天淵境還有一大段距離,她也要努力。
她要一步一步往上爬,爬到那個高度,然後毫不猶豫地邁出那一步。
李塵看着她跪在地上的樣子,伸手扶她起來,語氣溫和了幾分:“起來吧,你是我看着修煉的,你的能力和天賦,朕知道,朕會給你準備很多材料的,不會讓你一個人去冒險。”
霖月娥站起身來,眼眶泛紅,聲音哽咽:“陛下,臣當初若不是陛下提攜,可能只是一個普通的戰鬥學院畢業學生,哪怕有點天賦,也不會有這麼大的權力,地位,還有實力,這一切都是陛下給的,臣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她的聲音在發抖,可每一個字都發自肺腑。
李塵拍了拍她的肩膀,沒有說話。
他知道,霖月娥說的是真心話。
宗務部這個部門,開設才五六年,歷史比不上吏部、戶部那些老牌部門,但宗務部的人才都非常強大,辦事效率極高,這些都是霖月娥的功勞。
她對李塵絕對忠心,那麼這些人自然也都聽話。
這就是李塵所建立的天策穩定局勢,不是靠一個人撐着,而是靠一套環環相扣的體系,一個忠誠於他的官僚系統。
至於龐進,那傢伙純屬是能力強,六親不認,只認陛下。
這種人,用好了是利器,用不好是雙刃劍,李塵自然知道怎麼用。
李塵從袖中拿出一些東西放在桌上,推到霖月娥面前。
“這裏面有一些修煉材料,朕從各處蒐羅來的,還有從永晝帝國和大羅王朝帶回來的禮物,你收着,用得上的就用,用不上的就留着賞賜手下。”
霖月娥看到這些禮物,整個人都愣住了。
裏面堆滿了珍稀的修煉材料,有從永晝帝國帶回來的聖光水晶,有從大羅王朝帶回來的冰魄寒玉,有從東海龍宮帶回來的千年珊瑚,還有幾枚散發着濃郁靈氣的丹藥,品階之高,她連見都沒見過。
霖月娥抬起頭,看着李塵,嘴脣哆嗦了兩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作爲宗務部的尚書,她怎麼可能不識貨。
她知道,這些材料,隨便拿出一樣,都足以讓那些大宗門搶破頭。
而陛下就這麼隨手給了她,像是給了一件尋常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