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拉格說着,真的抽出了腰間的彎刀,抬手就要往自己手上砍。
李塵伸手,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腕。
那看似隨意的一按,卻讓提拉格渾身的力量都使不出來,彎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不知者不罪,起來吧。”李塵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壓。
提拉格如蒙大赦,整個人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他爬起來的時候,腿還在發軟,站都站不穩,還是蘇尼失扶了他一把。
提拉格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小心翼翼地看了李塵一眼,見他沒有怪罪的意思,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他試探着問:“陛下,您找西風宗有什麼事?黑熊部族願意舉全族之力,爲陛下效勞!”
李塵看着他,淡淡道:“朕找孫煥,有點事。”
提拉格一拍胸脯,大包大攬道:“陛下放心!微臣這就帶人去,把那小子抓過來,送到陛下面前!”
李塵心中暗暗搖頭,氣運之子哪有這麼好抓?
說不定你派去的人非但抓不到,還會給他送經驗、送裝備,讓他越打越強,又獲得什麼奇遇。
他站起身來,語氣隨意:“朕跟你們一起去,好久沒來這邊了,正好看看。”
提拉格一愣,隨即大喜:“遵命!”
蘇尼失卻有些擔憂,低聲道:“陛下,要不要微臣多派些人手,保證陛下的安全?這山裏情況複雜,萬一?”
李塵擺擺手,打斷他:“放心,能傷朕的,還沒出生呢。”
這不是自大,而是根據這麼多年交手戰績,理性判斷的結果。
蘇尼失和提拉格對視一眼,都不再說什麼。
陛下都這麼說了,他們還能說什麼?
而且陛下這裝逼裝的,真有水平!
三人離開城主府,提拉格在前面帶路,蘇尼失跟在後面,李塵負手走在中間,步伐從容,像是在散步。
一路上,提拉格的話匣子就沒關過。
他一邊走,一邊給李塵介紹沿途的風土人情,哪個山頭有礦,哪條河裏有魚,哪個部落的姑娘最漂亮,說得唾沫橫飛。
李塵隨口問了一句:“西風宗那邊,有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
提拉格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湊過來壓低聲音道:“陛下,微臣想起來一件事,西風宗的宗主夫人,那可真是個美人!”
他說着,眼中閃過一絲回味:“那身材,一頂一的飽滿!該凸的地方凸,該凹的地方凹,皮膚白得跟雪似的,走起路來那腰肢一扭一扭的,整個草原上都找不出第二個來!”
他越說越起勁,完全沒注意到旁邊的蘇尼失正在拼命給他使眼色:“那宗主被微臣打死了,那美婦留在宗門也可惜,微臣給陛下抓來,您在聖山城待着,身邊沒個知冷知熱的人,也寂寞不是?”
蘇尼失嚇得魂飛魄散,恨不得一巴掌把提拉格拍暈。
這種話也敢當着陛下的面說?不要命了?
可李塵聽了,卻微微點頭:“你這麼一說,朕倒是來了點興趣,聖山城的行宮,朕好久沒來了,空着也是空着。”
提拉格大喜,拍着胸脯道:“陛下放心!微臣一定讓陛下滿意!”
蘇尼失站在一旁,看着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
臥槽,這也可以?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當年陛下打下聖山城的時候,好像確實把王庭後宮的美人都收走了。
那時候他還以爲陛下只是按照慣例處置戰利品,現在想來,原來陛下好這口?
蘇尼失心中暗暗記下了這個細節,他可是城主,手裏有不少資源。
只是他不會像提拉格這麼粗魯,他會讓陛下自己去發現美。
一行人出了城,往西南方向走了大約一個時辰,來到黑熊部族的營地。
營地不大,卻佈置得井井有條。
幾十頂氈帳錯落有致地排列在山坡上,炊煙裊裊,牛羊成羣。
提拉格讓人殺牛宰羊,擺酒設宴,款待李塵。
宴席酒過三巡,一個手下匆匆跑進來,在提拉格耳邊低語了幾句。
提拉格眼睛一亮,放下酒杯,對李塵道:“陛下,找到西風宗的線索了!在一處礦脈附近,有人看見過他們的蹤跡。
李塵放下筷子,站起身來:“走,去看看。”
一行人出了營地,往西南方向疾行。
提拉格騎着一匹高大的黑馬在前面開路,蘇尼失緊跟在李塵身側,身後還跟着二十來個黑熊部族的勇士,個個膀大腰圓,騎着健馬,腰挎彎刀,氣勢洶洶。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方的地形開始變得崎嶇起來。
平坦的草原漸漸被起伏的山丘取代,山丘上長滿了低矮的灌木和雜草,偶爾有幾棵歪脖子松樹孤零零地立在那裏。
再往裏走,山勢越來越陡,道路也越來越窄,馬匹已經無法通行,衆人只好下馬步行。
“陛下,就在前面。”
提拉格指着前方一道狹窄的山谷,壓低聲音道。
“那礦脈就在山谷裏面,是個廢棄的老礦,好幾年前就採空了,西風宗那幫人躲在這兒,八成是有什麼貓膩。”
李塵點點頭,負手走在隊伍中間,目光隨意地掃過周圍的山勢。
這座山谷三面環山,只有一條窄路進出,易守難攻,確實是個藏身的好地方。
不過對於他來說,這些都無所謂。
山谷越來越窄,兩側的山壁越來越高,光線也變得昏暗起來。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潮溼的黴味,夾雜着礦石特有的腥氣。
走了大約一刻鐘,前方忽然傳來人聲。
提拉格一揮手,隊伍停了下來。他側耳聽了聽,低聲道:“陛下,就在前面拐角處,聽聲音不下十個人。”
李塵淡淡道:“過去看看。”
提拉格猶豫了一下,想說讓陛下在後面等着,他去把人抓來。
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陛下什麼場面沒見過?用得着他來操心?
自己說多了,反而有些輕視陛下,這可是大忌。
他咬咬牙,一揮手,帶着族人率先衝了過去。
山谷拐角處,是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
空地上堆滿了廢棄的礦石和破爛的採礦工具,旁邊搭着幾頂破舊的帳篷。
帳篷前,十幾個人正圍坐在一起,似乎在商量着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