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那身披麻袍、手持木杖的白袍老者的出現,全場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和茫然。
無論是德裏克陣營的四位聖者境襲擊者,還是皇室陣營的洛林和親衛軍統領,甚至是下方殘存的士兵們,全都惜了!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散發着純正古老教廷神聖氣息的強者,完全是計劃之外的人物!
沒有任何一方預料到他的存在!
那最先出手偷襲,重創洛林的灰影強者,此刻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隱藏在鬥篷下的臉龐寫滿了難以置信和深深的困惑:教廷的古老存在?這氣息如此精純古老,絕非近代之人!
可爲何我從未見過?甚至沒有聽說過?
教廷內部,竟然還有連我都不知道的聖者境,而且是這種層次的?
他感到一陣自我懷疑和莫名的寒意。
對方不僅實力深不可測,更重要的是身份成謎,這讓他之前的行動和背後的謀劃,都蒙上了一層不確定的陰影。
皇室這邊,親衛軍統領是純粹的震驚與劫後餘生的慶幸,雖然不明白這位神祕強者爲何相助,但無疑是救了陛下和整個隊伍。
而癱倒在巖壁下,氣息萎靡的洛林,更是滿心茫然:這位是誰請來的?帕米蓮紅?不可能,她雖然和德裏克不對付,但絕無可能爲了這個理由,調動這種層次的教廷古老存在。
難道是陛下暗中還有我不知道的底牌?不對,陛下若有此等底牌,怎會讓我冒險重傷?
就在雙方都驚疑不定,僵持對峙之時,戰場形勢再次發生變化。
遠處,震天的馬蹄聲和行軍腳步聲如同悶雷般滾滾而來!
四面八方,皇室的援軍主力終於趕到!
旌旗招展,刀槍如林,龐大的軍陣氣息連成一片,如同鋼鐵洪流,朝着鷹回壓迫而來!
那維持暗紫色魔法陣的襲擊者率先支撐不住,悶哼一聲,法陣光芒劇烈閃爍後轟然破碎,反噬之力讓他臉色一白。
持槍聖者和另外兩名圍攻洛林的襲擊者見狀,都知道事不可爲。
繼續糾纏下去,一旦被大軍合圍,即便是聖者,也難逃力竭被擒或隕落的下場。
“撤!”那灰影強者當機立斷,沙啞地吐出一個字,身形率先化作一道灰芒,朝着與援軍相反的山林深處激射而去,速度快得驚人。
另外三名襲擊者也毫不戀戰,各自施展手段,逼退對手,化作三道流光緊隨其後,瞬間便消失在茫茫山嶺之中。
白袍老者並未追擊,只是靜靜地站着,目送他們離去,手中的歪扭木杖散發着柔和而穩固的金光,彷彿在鎮壓這片剛剛經歷過血腥的戰場。
替身皇帝在重重護衛下,已經安全退到了援軍的核心區域。
他看到襲擊者退走,強壓着劫後餘生的悸動,以及作爲替身隨時可能暴露的緊張,在侍衛的簇擁下,朝着白袍老者走來,姿態擺得極低。
此時,李塵先是走到了重傷的洛林身邊。
洛林此刻全靠頑強的意志力強撐着沒有昏迷,被那灰影詭異力量侵蝕的傷勢正在不斷惡化,臉色灰敗,氣息紊亂。
看到救命恩人走近,洛林掙扎着想說什麼,眼中充滿了感激和詢問。
李塵俯身,一股精純溫和、帶着勃勃生機的神聖力量悄然渡入洛林體內,暫時穩住了他惡化的傷勢。
同時,他用僅有兩人能聽到的細微聲音,快速說道:“別廢話,是我,別多問,回去再說。”
這熟悉的聲音和語氣,如同驚雷般在洛林腦海中炸響!是精靈王?!
他怎麼會是這副模樣?還擁有如此純正的教廷神聖之力?!
但緊接着,洛林就想起了之前李塵曾隨口提過,他與教廷許多上古時期的大佬有過交集,甚至互相切磋交流,學過一些教廷的古老祕法。
原來如此!他竟然是僞裝成教廷的古老強者前來救場!
這手移花接木、李代桃僵,實在是高!
既避免了以精靈王身份直接介入可能引發的後續複雜問題,比如教廷問責,又能完美解釋他爲何會出現在這裏,教廷古老存在關注平衡,還能賣皇室一個天大的人情!
想通此節,洛林心中震撼無以復加,對李塵的敬畏和感激更甚。
緊繃的心神一旦放鬆,重傷帶來的劇痛和虛弱便如潮水般湧來,他眼前一黑,終於支撐不住,徹底昏了過去。
“快!送親王回宮療傷!”替身查爾斯見狀,連忙下令。
立刻有精銳侍衛小心地將洛林抬上擔架,在宮廷法師的初步治療和重重保護下,迅速送往後方。
處理完洛林,替身查爾斯這才整了整略顯凌亂的衣冠,深吸一口氣,帶着無比“誠摯”的感激之情,朝着李塵躬身行了一個大禮。
這並非皇帝對臣子的禮節,而是帶着明顯敬意的,近乎平輩或對尊長的禮節。
在永晝帝國,教廷神權在某些層面確實高於皇權,尤其是面對這種顯然屬於教廷最古老、最神祕層次的元老時,皇帝表現出足夠的尊敬是必要的,也是政治正確的。
“感謝尊駕出手相救!今日若無尊駕降臨,朕與皇室親軍,恐遭大難!不知尊駕高姓大名?在教廷任何職司?朕定當銘記大恩,厚禮相報!”
替身查爾斯的聲音帶着恰到好處的激動和後怕,表演得天衣無縫。
然而,李塵的目光落在這位“皇帝”身上,心中卻升起一絲極其細微的異樣感。
眼前之人,容貌、體態、聲音,甚至一些細微的小動作,都與查爾斯本尊幾乎一模一樣,達到了足以亂真的地步。
普通人,甚至是長期待奉皇帝的近臣,恐怕都難以分辨。
但李塵不同,他可是統御天策王朝的皇帝,深知“帝王”二字不僅僅是權力和地位的象徵,更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氣質、一種長期位居人上,執學生殺大權所養成的,幾乎本能般的傲慢與威嚴。
那是一種混合了自信、疏離,掌控欲和不容置疑的獨特氣場。
眼前這位“查爾斯”,表面功夫做得十足,禮節到位,表情管理完美,但李塵卻敏銳地察覺到,在其眼底深處,在那完美的表演之下,缺少了那一點點最爲核心的,屬於真正帝王的神髓。
他的恭敬顯得有些過於標準和刻意,少了查爾斯本尊那種即使對強者保持禮節、骨子裏依舊帶着皇室尊嚴的微妙平衡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