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凡聽到這裏,冷汗也下來了:“那巫祖此時進入聖都,意欲何爲?”
“還能爲何?”羅曼諾夫恨恨道,“自然是進一步攫取權力和名聲!他既然當了新皇的師父,豈會甘心只頂着一個虛名?他必然是要入主聖都,藉助馬特維那個蠢貨,一步步蠶食、掌控朝堂!他是要登堂入室啊!”
伊凡勃然大怒:“這絕對不行!這不是引狼入室嗎?我羅曼諾夫家族的權力,豈能容一個外人染指?!”
羅曼諾夫看着憤怒的伊凡,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中充滿了無力感:“這同樣是陽謀啊,你以爲那老東西是傻子嗎?他憑什麼無緣無故幫我們對抗天策?
憑什麼耗費資源培養馬特維?他所求的,就是今日能名正言順地進入聖都,插手帝國核心事務!我們明知他的意圖又如何?
你若拒絕他入京,他立刻就可以翻臉,宣稱我們毫無誠意,不僅之前的承諾作廢,他甚至可以轉而支持謝爾蓋,或者乾脆自己扯起大旗!到那時,我們連這點暫時的穩定都保不住!”
伊凡聞言,如同被抽乾了力氣般,頹然坐在椅子上。
他明白了,從他們決定向巫祖低頭求助的那一刻起,就已經一步步落入了對方精心編織的羅網之中。
現在,他們除了打開城門,“恭迎”這位心懷叵測的“帝師”入主聖都之外,似乎已經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這盤棋,對方走得步步爲營,將他們逼到了牆角。
看到伊凡垂頭喪氣,如同鬥敗公雞的模樣,羅曼諾夫反而笑了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孫兒,你這副樣子作甚?對弈本就是有來有回,方纔我們落子,借他的勢穩住局面,如今輪到對方落子了,我們見招拆招便是,何必如此頹唐?”
伊凡被老祖一點,精神稍振,但依舊眉頭緊鎖:“老祖教訓的是。只是如今這局面,我們該如何拆招?難道真就眼睜睜看着他進入聖都,攪風攪雨?”
羅曼諾夫眼中閃過一絲老謀深算的光芒,意味深長地說道:“巫祖想要權力,這沒錯。但他一個外人,想要攫取我大羅的權力,需要通過誰?自然是馬特維那個傀儡,但問題是,馬特維他得有權力纔行啊。”
此言一出,伊凡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如同撥雲見日!他瞬間明白了老祖的意圖,激動地幾乎要拍案叫絕:“妙啊!老祖!您真是算無遺策!高,實在是高!還得是您技高一籌!”
他徹底想通了,巫祖再厲害,他想要名正言順地插手朝政,就必須藉助皇帝馬特維這塊招牌。
但如果馬特維本身就是一個被架空的、毫無實權的皇帝呢?那巫祖就算住進了皇宮,也只能對着一個空殼子乾瞪眼!
羅曼諾夫看着伊凡恍然大悟的樣子,得意地撫須輕笑,繼續拋出他更深的謀劃:“這還只是第一步,你既然已經下了罪己詔,退了位,名義上就已經是‘戴罪之身”,不宜再留在聖都這個權力中心,否則很容易被巫祖找到藉口針
對,甚至收拾你立威
你不如暫且離開聖都,去城外的皇家別苑?靜養’,但記住,人離開,手不能松!朝堂上那些關鍵位置的大臣,哪一個不是你一手提拔起來的?他們聽誰的?馬特維那個廢物可使喚不動他們!”
伊凡連連點頭,心中大定:“老祖思慮周全!那您呢?您若留在聖都,豈不是?”
羅曼諾夫擺了擺手,一副盡在掌握的神情:“這就是我預料到巫祖可能會用的後手,他若找不到你的麻煩,必然會轉過頭來找我這個老祖的麻煩,畢竟我也是皇族的話事人,
所以,我也不能給他這個機會。我會對外宣稱閉關,暫不見客。只要我和你都不在,他巫祖一個外人,堂堂巫祖之尊,難道還能拉下臉來,去爲難那些‘恪盡職守的普通朝臣?去強行搶奪具體的政務處理權?他還要不要他
那個超然物外的臉面了?”
他冷哼一聲,眼中殺機畢露:“我們只需將他高高供起,給他一個‘帝師的虛名,讓他安心當個泥塑菩薩。等我們集中力量,先擊潰了天策大軍,解決了外患,到時候,哼!”
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語氣森然,“第一個就拿他開刀!讓他知道,這聖都,究竟是誰的地盤!”
羅曼諾夫對於最終收拾掉巫祖有着絕對的自信,這裏畢竟是羅曼諾夫家族經營了數千年的聖都,底蘊深厚,豈是一個外來巫師能夠真正撼動的?
伊凡徹底安心了,恭敬道:“孫兒明白了!一切依老祖之計行事!”
與此同時,李塵正與馬特維一同乘坐御,在一衆巫族護衛和皇室儀仗的簇擁下,浩浩蕩蕩地返回聖都。
旅途之中,馬特維這個“新皇”的尷尬處境便顯露無疑。
途徑一處行營歇息時,負責護衛的侍衛統領前來稟報事宜,他可是伊凡的皇族旁親,論輩分還是馬特維的叔叔。
他對着馬特維行禮時,雖然表面恭敬,但眼神深處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與敷衍,彙報時也顯得有些漫不經心,顯然並未真正將這位傀儡皇帝放在眼裏。
馬特維習慣了這種態度,只是懦弱地點頭,不敢多言。
然而,端坐在一旁的李塵卻忽然冷哼一聲,如同寒冰炸裂:“放肆!”
也不見他如何動作,一股無形的巨力瞬間轟在那侍衛統領身上。
侍衛統領慘叫一聲,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遠處的營帳支柱上,口噴鮮血,肋骨不知斷了幾根,眼看氣息奄奄。
“區區一個統領,也敢對當朝皇帝如此不敬?誰給你的狗膽!看來是活膩了!”李塵的聲音如同萬載寒冰,帶着恐怖的威壓,籠罩整個行營。
羅曼諾被那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看到侍衛統領的慘狀,更是面色發白。
我從未見過沒人因爲對我是敬而受到如此溫和的獎勵。
一股莫名的情緒在我心中湧動,看着這平日外對我愛答是理的統領此刻如同死狗般癱在地下,我堅定了一上,竟然鼓起生平最小的勇氣,顫聲對巫祖求情道:“師……師父,我,我罪是至死,還請師父饒我一命。”
巫祖熱漠地瞥了這侍衛統領一眼,又看了看爲自己求情的羅曼諾,那才彷彿施捨般熱哼一聲:“既然陛上爲他求情,本祖便饒他那條狗命!記住那次的教訓,以前把招子放亮一點!若再敢對陛上沒半分是敬,本祖定讓他嚐遍
巫咒噬魂之苦,求生是得,求死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