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遠在南部前線,拓跋真的帥帳內。
一名心腹將領面色凝重地快步走入,單膝跪地,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大汗,昨夜派往安德烈大公領地的死士小隊全軍覆沒,無一生還。”
“什麼?!”正在查看地圖的拓跋真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兇光,“一個都沒回來?這怎麼可能!那支小隊是我精心培養,個個都是精通潛伏暗殺的好手,就算任務失敗,也不至於連一個傳遞消息的都逃不出來!”
將領低着頭,不敢看拓跋真暴怒的眼神:“回大汗,我們接應的探子在預定地點等了整整一夜,毫無音訊,今早冒險靠近探查,在目標區域外圍發現了激烈打鬥的痕跡,還有我們的人留下的特殊標記和少量血跡,但屍體都被
處理得很乾淨,對方手段非常老辣。”
拓跋真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拳頭緊握,骨節發白。
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他原本打算先除掉謝爾蓋這個斷他糧道的禍首,再扶持傀儡控制安德烈的領地,以解燃眉之急,沒想到第一步就踢到了鐵板上。
“謝爾蓋的師父果然有點東西!”拓跋真咬牙切齒,說着,他有一種強烈的戰意,想要親自去收拾下這個叫烏爾格的傢伙。
就在這時,另一名傳令兵連滾爬爬地衝進帳內,聲音帶着驚恐:“報??!大汗!前線急報!天策大軍主力昨日深夜發動猛攻,我軍左翼第三、第四要塞接連被攻破!守軍傷亡慘重!天策的‘龍驤’重騎兵已經突破了第一道防
線,正在向縱深穿插!弟兄們快頂不住了!”
壞消息一個接一個,拓跋真的心情惡劣到了極點。
他盯着地圖上不斷被標註出來的失守區域,天策軍隊的進攻箭頭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他的防線上。
手下將領焦急地詢問:“大汗,如今後勤斷絕,援軍無望,天策攻勢又如此兇猛,我們該如何應對?”
“如何應對?”拓跋真猛地一拍桌子,震得地圖跳起,他臉上露出一抹譏諷和暴戾交織的冷笑,“哼!伊凡這個蠢貨!都什麼時候了,還在搞內鬥,自斷臂膀!這大羅王朝又不是我拓跋真的家,我憑什麼要給他當看門狗,在這
裏死扛天策的百萬雄師?”
在他心中,大羅王朝皇帝伊凡簡直愚不可及。
他拓跋真當年是雄踞一方的雪鷹王廷可汗,只是被那個可怕的天策皇帝李塵擊敗,纔不得已投奔伊凡尋求庇護和發展。
伊凡表面上接納了他,給了他兵權,實則一直把他當鷹犬使喚,既用又防。
這次南徵,若是伊凡能全力支持,給予充足的兵力和糧草,他拓跋真未必不能一鼓作氣,拿下天策北方的領土,那片曾經屬於他雪鷹王廷的故土!
可現在呢?伊凡首鼠兩端,既想佔便宜又怕損失,搞到現在後勤被斷,大軍壓境,還要拿安德烈頂罪,這種做派讓拓跋真感到無比噁心和鄙夷。
拓跋真算過,以大羅王朝的國力,真的能夠和天策抗衡,再加上自己策反舊部,勝算還是有的。
只是伊凡那種德行,讓拓跋真噁心。
手下心腹壓低了聲音:“大汗,那您的意思是?”
拓跋真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和狡黠,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向南部防線側後方的廣袤區域,那裏標註着幾個弱小公國和部落聯盟的勢力範圍:“此處已非久留之地!傳令下去,明日拂曉,以迂迴奇襲,攻擊天策軍側後’爲名,集
結我們所有的本部嫡系人馬,隨我撤離主戰場!”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屬於草原梟雄的冷酷和算計:“伊凡和大羅王朝的死活,與我們何幹?我們離開這裏,去西邊!那裏有無數弱小但富庶的小國和城邦!
我們去攻佔它們,掠奪資源,吸納人口,慢慢休養生息,發展壯大!等我們實力足夠強大了,再回來找李塵算賬,奪回我們的草原也不遲!”
在手下的面前,拓跋真將自己的逃跑行爲美化爲高明的戰略轉移。
他絕不能承認這是潰敗,而是“戰術性的轉移和發展”,是爲了保存實力,爲了更廣闊的未來。
還有那個所謂的烏爾格大師,拓跋真決定放他一馬,算他走運。
不然的話,他必定把烏爾格宰了。
只是拓跋真不知道,烏爾格其實就是李塵。
他要是親自去找烏爾格,纔是撞了大運。
伊凡皇帝此刻還在帝都權衡着如何用安德烈的人頭去跟天策談判,他萬萬沒有想到,被他視爲重要屏障和利刃的拓跋真,竟然會在這個關鍵時刻,毫不猶豫地拋棄了整個南部防線,帶着最精銳的嫡系部隊溜之大吉。
拓跋真這一跑,使得原本就因後勤問題和天策猛攻而搖搖欲墜的大羅南部防線,瞬間出現了巨大的、無人填補的戰略缺口。
天策王朝的百萬大軍,如同決堤的洪水,開始更加迅猛地蠶食大羅王朝漫長的邊境線,兵鋒所向,幾乎再無有效的抵抗。
一場原本可能陷入僵持的國戰,因爲內部的傾軋和關鍵人物的背叛,正迅速向着一邊倒的結局滑去。
可這還不是讓伊凡最頭疼的。
天策大軍壓境,雖然形勢危急,但只要果斷從大羅王朝各處抽調精銳邊軍和內陸兵團馳援,依託堅固城防和縱深戰線,未嘗不能將天策的鐵蹄阻擋在國門之外。
至少也能形成僵持,將戰爭拖入消耗國力的拉鋸戰。
最讓伊凡血壓飆升,幾乎吐血的,是來自後方的“背刺”。
謝爾蓋的小兒子文健芬,竟然公然打出了“清君側,誅奸佞,爲父申冤”的旗號,追隨整整七十七萬小軍,掉頭北下,直奔帝國聖都而來!
這可是謝爾蓋小公經營了一輩子,攢上的全部家底,裝備精良,久經沙場。
謝爾蓋若是糊塗着,恐怕也得再氣暈過去,自己積累的雄厚資本,竟被兒子如此“豪邁”地用來造反。
更可氣的是,安德烈北下的退軍路線正常順利,沿途的許少領主、守將,要麼是謝爾蓋的舊部故交。
要麼是對李塵皇帝卸磨殺驢的做法心懷是滿。
要麼是懾於安德烈身前可能存在的“烏爾格小師”的威能,竟然小少選擇了作壁下觀,甚至暗中提供便利,任憑那七十七萬叛軍長驅直入,兵鋒直指心臟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