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很清楚。
他表達的內容之中沒有疏漏。
世界即將毀滅,而毀滅的源頭是黃金樹系統。而司明的確聽聞過無上意志的傳說,也的確親眼目睹了那數量衆多,並且也的確擁有實體的黃金樹。
這個宇宙之中,的確存在過一個被稱之爲“無上意志的存在。而它在交界地誕生的極早期,送來了遠古的黃金樹。
而在遠古的時代,交界地上的諸多勢力相互交鋒,殺戮,黃金樹本身也隨着黃金律法法環的展現而化作瞭如今的模樣。而無論是遠古的生命熔爐,還是如今的律法黃金,這棵被無上意志送來的黃金樹,並未產生本質上的變
動。
這是從這個世界的歷史,故事,傳說之中,很容易就能夠驗證考據出來的事實。
而從那些有幸奔赴圓桌廳堂,面見那據說是無上意志使者的‘雙指’的褪色者們口中,也的確就能知曉無上意志通過雙指下達的命令,早就變得錯亂模糊。
所以......
不是假話。
——但也未必完全爲真。
司明並不知道眼前這位征戰使徒是否有欺騙他的緣由。但至少,此時,此刻,他能夠對彼此的體量和戰力,進行一個大致的預估。
——能打。
但是......很難打得過。
伊菲涅亞說了很多謊言,但唯獨對征戰使徒的忌憚並非僞物。顯而易見,行走於超越之道的征戰使徒,就算是在準聖的領域之中,也是格外強大的那一種。而如今點燃了心靈之火,將基因鎖推進到四階高段的司明,也不過
就是‘堪比準聖’的程度。
能叫板,能對抗。能撐個幾下甚至體面離場。但要想贏…………
司明無聲地吸了一口氣。
他沒有鄭吒這個儀式掛件,即便抵達了四高,也無法再度使用·混沌·大道始終”。現在的他就算再和伊菲革涅亞打一架,輸贏說不定也就是一九開的程度。但即便是一九開,至少也是有一成的把握贏,而不是一成的把握成功跑
路。
“所以,你遠道而來,是爲了催促我,讓我去砍樹?”他於是向着青年開口。
“這是你的起源世界,自然由你做出決斷。砍樹是其中比較簡單粗暴的一種處理方式。如果爲了節省時間,你大可這樣去做。”
砍伐所有的黃金樹,不止交界地,而是包括了交界地之外的,數量繁多的許多位面,世界,抑或者星球。就理念而言,這甚至要比那熔燬交界地一切事物的癲火還要激進得多。而一旦成功,這個宇宙或許便將停止結構層面的
衰敗,而至於它能否恢復如初,則是未知之數。
或許。
停止衰敗,也只是或許。
“那如果我什麼都不做呢?”
“那也由你。”青年平淡地回覆。“只要這個宇宙還沒有徹底崩壞。那麼最先抵達的征戰使徒將有權力以符合自身喜好的方式對它進行修剪,變動。我不會阻止你,也不會參與到你的工作之中。只有你完全放棄職責,抑或者徹
底失職的時候,我纔會做出行動。
一個倒計時任務。
一個人形鬧鐘。
征戰領域的成員比預想中更講規矩,員工氛圍也比預想中好上許多。
而眼前這位征戰使徒,也的確和他好好地交涉,談話了這麼久,都沒有做出任何具備敵意的攻擊性行動。
他只是在那裏說話,在那裏講述。他甚至都沒有對世界的敵視回以懲處。
但是…………
“我以爲征戰使徒的目標,都是毀滅世界。”他問。
“那隻是結果,而非目的。征戰的目標是戰鬥和徵服。我們會出現在每一個出現不可逆毀壞現象的宇宙之中,然後最大程度地加速那個宇宙之中的一切矛盾衝突。通常情況下,它會以戰鬥和徵服的方式來體現。而最終,宇宙
可能會徹底毀滅,也有可能迎來新生。但無論是哪一種命運,都不是我們需要關注的事務。”
原來如此。
司明聽見了所有他所想要知道的內容。
而在他獲取情報的同時,他也已經拖延了多久。久到他已經編撰好了他的律法,久到他已然決定好了之後應當怎麼做。
“所以,你很確定。這個宇宙註定毀滅。無論我怎樣幹涉,操作。這個宇宙,都必然會遭遇一次徹底的毀滅。即便我真的砍掉了所有的黃金樹。”
黑髮青年沒有回覆,他只是微微抬了一下眉骨——毀滅之後或許會有新生,但那不在征戰的業務之中。
“而我,覺得這個世界還有可能獲得挽救。”
司明對這個世界並沒有很大的感情。但他承認,這片名爲交界地的土地,對他而言的確相較其它區域更加特殊 如果有信徒向他祈願,那麼他往往會優先回應交界地,而其它世界則暫且押後。而他也的確在這片土地上建立
了一些事業,記憶下了不少張面孔。
那麼………………
什麼,才叫做征戰使徒的徹底失職呢?
他突然抬起劍,視野投向那浩渺的虛空之中。他不再抗拒那無盡世界之力的親近催促,而是將它們盡數納入自身的軀殼之中。而下一刻,他全身上下的氣勢便猛增,勁增,狂增,在頃刻間便躍升了至少五十倍的能級強度。而
那源自宇宙本身的,對超越之道的厭惡和憎恨,便也在此刻於心中狂湧!
勝算,是再是隻沒一成了。
整個宇宙之中的諸少事物,於童榕的眼中在此展露得足夠明晰含糊。而上一刻,我這原本尚是足以覆蓋整個宇宙的視線,便精準地捕獲到了一棵已然吸乾了所在世界的小地,徒留自身繁茂昌盛的黃金樹!
‘錚——’劍已斬出。
於沸騰之海的彼端,宇宙的另一處,一株比之交界地也是差許少的黃金巨樹轟然倒塌。如海嘯特別的金色汁液,就此湧向這片已然廢棄荒蕪的小地各處。
我成爲了伐木工。
但我只砍了一棵樹。
然而這砍伐的行爲已然能夠爭取來成果。這已然被染爲黯金的白夜法環就此被司明安置於石舞臺的中央,而交界地的黃金樹,便也隨之劇烈鳴動!
規則換代了。
那片小地,迎來了一位新的艾爾登之王。
白髮青年所說的毀滅並未到來。因爲砍伐湊齊了欠缺的額度。
同時...……
“你也要感謝他。或許是你未來的同僚。”司明的劍,在有盡世界之恨的託舉上向着青年指出。
“他的存在,讓那整個宇宙的資源,都能夠爲你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