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硯,你在幹什麼?”
“你瘋了?快住手啊!”
姜許喊了一聲,包都沒放下來,便狂奔而來,想要阻止方知硯的動作。
方知硯有些懵逼。
不是?
幹啥呢?
“別碰我!”
他喊了一聲,“做手術呢,無菌原則,別過來!”
突如其來的話,讓原本狂奔的姜許身影驟然停下。
“啊?做,做手術啊?”
姜許好容易止住身形,也是微微鬆了口氣。
“嚇死我了,你這孩子,好端端的你怎麼在家裏做手術?”
“這不是知淺嗎?你怎麼了?”
姜許拍了拍胸口,還有些驚魂未定。
這操作太奇怪了。
在家裏手術,還在自己剁肉的案板上面。
真是要嚇死人。
“姜阿姨。”
葛知淺睜開眼睛,眼淚汪汪地看向姜許。
她也不敢哭,畢竟方知硯說了,哭影響他操作。
“丫頭,你這,怎麼臉上這麼大傷口?”
換了個視角,姜許也是看清楚葛知淺的情況,當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乖乖,這麼漂亮的小姑娘,臉上竟然留下了這麼嚴重的疤痕,這可真嚇死人啊。
“娘,你坐着休息吧,我心裏有數。”
方知硯沒有給兩人交流的機會。
我這兒手術呢,你倆聊起來,那算個什麼事情?
而且說話可是會影響自己操作的。
“不要說話,不要動。”他叮囑了一聲葛知淺。
葛知淺不敢再動,一雙白皙的小手攥得緊緊的。
姜許在旁邊道,“知硯吶,你可得好好的縫合啊,千萬不能留疤痕啊。”
“這要是留了疤痕,以後可就沒這麼好看了。”
葛知淺也是眼淚汪汪地看向方知硯,滿眼哀求。
阿姨人真好,說了自己沒來得及說的話。
“放心吧,不會的。”方知硯平淡地解釋着。
他的動作很快,標記出血管,神經之後,又着手開始縫合。
但這裏不是醫院,沒有顯微鏡,也沒有很全面的設備。
他只能湊近之後,憑藉自己的經驗和視力操作。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客廳內安靜得很。
葛知淺先是閉着眼睛,後來又慢慢睜開。
看着近在咫尺的方知硯,心中突然安定下來。
姜許也是一臉擔憂。
她在醫院這麼久,沒喫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能在自己家裏就做的手術,肯定不會很麻煩。
可即便是不麻煩的小手術,看在外人眼中,也是如此的耗費心神,細緻。
那自家兒子在醫院做的那些長達數小時的手術,得多辛苦啊?
姜許幽幽嘆了口氣。
屋內聽到母親回來的小妹也小心翼翼打開門鑽出來。
看到方知夏,姜許摟住她,又感慨道,“原來做醫生也這麼辛苦啊。”
“我還以爲坐在辦公室,給人問診,或者做些手術就好了呢。”
“丫頭啊,你要是以後不想當醫生,咱不當也沒事。”
姜許摸了摸女兒的臉,心中對方知硯又多了些許的愧疚。
方知硯不言不語,仔細地處理血管,神經。
一直到十幾分鍾後,他纔開始逐層縫合。
手術成功了。
當然,只是一個小手術而已。
對方知硯而言根本算不了什麼。
“縫合成功了,馬上就要蓋無菌敷料了,你要看看縫合傷口嗎?”
畢竟是個小姑娘,傷口又在臉上,所以方知硯也很能體會葛知淺的心情。
果然,聽到這話,葛知淺連連點頭。
“知夏,拿個鏡子來。”
方知硯衝着小妹招了招手,很快,一個小鏡子就被小妹舉着放在葛知淺面前。
望着鏡子裏的自己,葛知淺先是眼眶一紅,委屈得快哭出來了。
可下一秒,又一臉不敢置信。
爺爺就是醫生,她自然能懂一點醫理。
這傷口縫合的,沒有張力,沒有血腫,沒有死腔。
兩邊的傷口對得整整齊齊,這要是恢復了,那簡直就跟沒受傷一樣啊!
再聯想到爺爺經常在家裏感嘆,說小方醫生的能力極強,每次都很快。
而剛纔爲自己縫合傷口,這麼小的傷口,花費了將近二十分鐘。
豈不是說,他是特意擔心自己的臉毀容,所以才如此的細緻,小心地幫自己花了更長的時間來手術?
想到這裏,葛知淺心中感動,對方知硯的體貼有了切身的體會。
此時此刻,她嘴巴一癟,眼看着就要哭出來了。
“嗚嗚嗚,方醫生,你人真好,謝謝你。”
“別動!”
“別哭!”
看着葛知淺臉上的傷口,方知硯也很滿意。
自己的技術正在一步步地恢復巔峯。
可眼瞅着葛知淺要哭,方知硯也是大驚失色。
大姐!別哭啊!
消毒了!
你要是哭,污染了傷口,我不是白忙活了嗎?
“快憋回去!”
眼看着葛知淺淚珠滾滾,就要落下來了。
方知硯一把薅住她的頭髮,往後一仰。
眼淚,下滑了一釐米之後,重新回到眼眶,然後再流到額頭上面,順着額頭滴出去。
客廳裏有些安靜。
姜許瞠目結舌地看着這一幕。
不是?
這是自家兒子嗎?
這麼抽象嗎?
不對,姜許想不到詞彙來形容自家兒子的舉動。
那麼一個大美女,還受着傷,你竟然一點都不憐香惜玉?
你這以後怎麼找對象?
哎?不對,自家兒子有對象。
那還憐香惜玉什麼?
“咳,你這臭小子,快鬆手,怎麼亂來呢?”
姜許瞪了他一眼。
哪兒有這樣對女孩子的?
“不是,娘。”
“哎呦,葛小姐,你哭什麼?”
“現在好好的傷口,還能恢復到看不見傷疤。”
“你一哭,到時候污染傷口,我可不敢保證你臉上不會留疤,而且我還得重新消毒。”
方知硯苦口婆心的勸着,還有些無語。
葛知淺緩緩低下頭,怔怔的望着方知硯。
她想罵人,可方知硯剛給自己手術了。
她又想誇方知硯,可你薅我頭髮。
我好歹一個女孩子,你怎麼這樣對我?
於是,她一臉幽怨的望着方知硯,就這麼坐在案板上,也不動。
小妹捂着嘴巴坐在沙發上,大大的眼睛裏滿是疑惑。
成年人的世界,好奇怪。
“你也別看我,我是爲你好。”方知硯有些尷尬,仔細的給她貼上了無菌敷料。
見葛知淺還在看着自己,方知硯繼續道,“那什麼,明天你去醫院拿點藥,預防感染,修復疤痕。”
葛知淺聽到了,但還是沒說話,依舊盯着方知硯。
如此場景,多少有幾分尷尬。
姜許輕咳了一聲,“丫頭啊,我替知硯給你道個歉,實在對不住。”
“你先下來吧,這案板是我切豬肉的,不太乾淨,趕緊坐沙發上休息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