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方知硯收下螃蟹,鄭山北這才笑呵呵的離開。
朱子肖在旁邊酸溜溜的開口道,“方醫生可真厲害啊,竟然還有螃蟹喫。”
“來,給你一隻。”
方知硯笑呵呵的伸手,從保溫箱裏面掏出了什麼東西。
朱子肖有些驚訝,下意識伸出手。
“真的?真給我喫?”
可等接觸到方知硯手裏的東西,他登時倒吸了一口氣。
一塊沉甸甸的冰被方知硯放在他手上。
這讓朱子肖氣急敗壞起來。
“方知硯,你小氣就算了,你還壞!”
“行了行了,回頭請你喫燒烤好了。”
方知硯笑呵呵地開口道,“這螃蟹不多,我給我老師送幾個,他馬上準備出院。”
聽到這話,朱子肖纔是收斂了吐槽的情緒。
不過他也好心提醒了一句,“你老師年紀那麼大,河鮮這些東西,能喫嗎?”
“放心吧,我老師身體好的很。”
“其實啊,這些東西只要適當喫,沒什麼大不了的,你沒聽過一句話嗎?”
“喝酒抽菸,法力無邊。”
方知硯臉上洋溢着笑容,說出來的話卻讓旁邊的朱子肖有些懵逼。
片刻後,他呵呵笑了一聲,搖頭道,“樂子人。”
方知硯將泡沫箱子堆在旁邊,便準備上班。
上午幾個病人處理好,他便趁着中午午休的功夫,將螃蟹分成幾份,而後抱着螃蟹往住院部而去。
汪長明在神經內科。
去之前,方知硯先是找到了神經內科主任費常,瞭解了一下汪長明的情況。
看到方知硯拎着一袋子螃蟹來的,費常連忙起身。
“哎呦,小方醫生這是做什麼?”
方知硯神祕兮兮的開口道,“病人送的大閘蟹,這不帶點給費主任嚐嚐嘛。”
費常臉上的笑容頓時濃郁許多。
他跟方知硯交集不多,之所以能得到這螃蟹,無非就是爲了他的老師而來。
再加上方知硯本身就是中醫院的招牌,所以費常態度極其的和煦。
“來來來,坐。”
費常邀請方知硯坐下來。
“你老師的情況,我們這邊一直採用的保守治療。”
“藥呢,正常喫,每天也保證足夠的交流還有康復性訓練。”
“現在人嘛,比一開始要好多了。”
“所以我建議,可以回家休養。”
“畢竟醫院這地方,病人待久了,心裏也有壓力不是?”
費常耐心地叮囑着。
關於汪長明的情況,他一五一十地介紹着。
同是醫生,溝通起來就方便很多,不需要跟普通家屬一樣,有太多顧慮。
方知硯簡單瞭解之後,便提出告辭。
很快,他又拎着一大袋子螃蟹到了汪長明的病房。
那是方知硯特別要求的單人病房,師孃裴敏一直在這裏照顧着。
看到方知硯出現,裴敏眼中明顯露出驚喜。
“知硯來了?”
“長明啊,你看看,那是誰,你還記得嗎?”
汪長明坐在牀邊,手裏捧着一本書。
裴敏則在旁邊寫着什麼。
此刻兩人同時停下動作,望向方知硯。
方知硯也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老師,等待汪長明先開口。
汪長明的情況明顯恢復了許多。
滄桑的臉頰上面洋溢着喜色,“真的是,真把我當老糊塗不成?”
“我怎麼可能會不認識知硯?”
“哈哈哈,這是我最驕傲的學生!”
汪長明毫不吝嗇對方知硯的誇讚。
甚至直接說方知硯是他最驕傲的學生。
方知硯嘴角咧開,笑得跟個一百多斤的孩子似的。
“老師,師孃,我這邊帶了點螃蟹過來,回頭可以蒸着喫。”
“哎呦,你怎麼還帶東西來?”
“住院費都是你墊的,再帶東西,豈不是又要破費。”裴敏連忙道。
方知硯笑嘻嘻地解釋起來,“昨天晚上救了個病人,病人家屬送的大閘蟹。”
“這麼多,我也喫不完,螃蟹一定要活着蒸,死了可就不能喫了。”
他仔細叮囑着,“我留了一些,自己家裏也有,剩下來的帶來了。”
聽着這話,裴敏和汪長明連連點頭。
裴敏收下螃蟹,汪長明拉着方知硯的話在旁邊聊着天。
其樂融融。
如果不是門被打開,並且汪玥帶了一個陌生人進來的話,方知硯今天一天都會是好心情。
但很可惜,這個陌生人的出現,讓方知硯心情不美妙了。
“玥姐?”
看到汪玥,方知硯也是連忙起身。
“你沒上班?怎麼這個點來了?”
汪玥衝着他苦笑一聲,沒有多說什麼,而是轉身看向那個陌生人。
“我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現在你相信了?”
“我爸已經住院,人都這個樣子了,確實無力支持你再去考大學。”
那個年輕人皺着眉頭,隨後臉上擠出笑容,緊走幾步跑到汪長明面前。
“汪老師,您還記得我嗎?”
“我是您的學生啊!”
汪長明看着他,眼神疑惑,似乎忘記了?
方知硯有些焦心老師的病情,卻又對眼前這個年輕人產生了一點印象。
秦木會,是汪長明之前的學生。
中間輟學過幾年,後來又去上學。
聽說汪長明資助別人,他也就在汪長明面前痛哭流涕,狠心發誓自己一定會好好努力,考上大學,改變人生,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
然後汪長明就心軟了,資助了三年。
秦木會也考了三年,反正一次都沒考中。
這個月初正好是高考,還是沒考上。
然後發誓要再讀一年。
聽玥姐說,他最近來好幾次了,都是想着要補助金去再考一次。
“汪老師,我是您的學生木會啊!”秦木會抹了一把臉,聲淚俱下。
“汪老師,您現在的樣子,我看着好心疼,你好好的一個人,怎麼就這樣了呢?”
秦木會抓着汪長明的手,看得旁邊的汪玥眼皮子直跳。
她走上前想要攔住秦木會,秦木會繼續開口道,“汪老師,對不起,是我對不起您啊。”
說着,他就跪下來。
“我有愧您的期盼,今年就差一點點,就能考中了,我後悔啊,老師,對不起您啊!”
方知硯詫異地看着他,壓低聲音在汪玥耳邊問道,“考了多少?”
“六十四點五。”汪玥眼中有些無語。
方知硯也愣了一下。
可不就是差一點嗎?
差一個小數點。
不是,你這成績,有必要復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