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七茶樓,三樓正中一間雅間內。
一位七旬老者端坐在一張桌案後。
鼻樑上架着一副金絲眼鏡,花白的眉毛,時而緊蹙,時而舒展;手裏握着一支鋼筆,寫寫停停,正在奮筆疾書。
在老者的桌案前,並排站着五個西裝筆挺的中年人,個個相貌堂堂,神情堅毅。
“卞局,時間到了。下面的人都等着呢,您……”
左邊當頭一人,悄聲提醒老者道。
“催催催,就知道崔,催命啊!”
不等他把話說完,卞梁‘啪’的一聲,把手中的鋼筆拍在了身前的桌案上。眼睛一橫,頓時嚇得張志剛一縮脖,再不敢多說半個字。
看到自家局長生氣,旁邊幾個和張志剛一樣的第七分局的幹部。不禁同時後撤一步,一個個噤若寒蟬,頭能壓多低,就壓多低。
卞梁,現任暗異局第七分局局長。也稱卞老七。
除了這個特殊職能部門的局長身份以外,他在世俗世界中還有另外一個身份。
他是一個著名的影視編劇。
當今市面上,各大電視臺、或網絡平臺上熱播的影視劇中,都有他親自操刀編劇的作品。且每一部作品都堪稱經典,觀衆觀看後反響熱烈,好評如潮。
“哼,你們這羣小兔崽子,一天到晚的就知道打打殺殺、大呼小叫,芝麻綠豆點兒的小情小事,也跑來煩我,還能不能讓我好好工作了!
知不知道什麼叫創作?知不知道什麼叫靈感?知不知道我工作的時候需要安靜……”
……
創作中突然被下屬出言打斷思路,卞梁頓時氣得怒火中燒。看着面前的五個下屬,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臭罵。
以張志剛爲首的,第七分局的五個幹部。
在自家局長的謾罵下,一個個蔫頭耷拉腦,沉默不語的模樣,就像是誰家裏受氣的小媳婦似的。
卞梁這人脾氣古怪。
自己本身是一名修爲高深的修煉者,更是高居暗異局第七分局局長這樣舉足輕重的要職。
可是,他本人對自己第七分局局長這個身份,似乎並不太感冒。反而是,更加在意他在世俗世界中的那個職業。
平日裏,他時常把暗異局的工作拋到一邊,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編寫劇本上。
有着這麼一個不務正業,但又修爲高深的上司。可想對張志剛他們這些在第七分局入職的修煉者來說,是一樁多麼糟心的事情。
卞梁喋喋不休的‘教育’張志剛幾人,似乎越說越起勁兒,根本停不下來。
可是此時正午已過,茶樓裏有那麼多參加入世考覈的修煉者在等着呢。這可是大事,耽誤不得。
作爲第七分局五名隊長中的老大,張志剛抓準一個空當,不得不硬着頭皮再次插話道。
“卞局,是入世考覈,考覈的時間到了。下面的人都等着您過去宣佈賽事規則呢……”
一聽這話,卞梁頓時又炸了毛。
“一個破考覈,屁大點的事!這也用得着我親自到場麼!”
“你們自己說,那個破考覈都辦了多少屆了。你們到現在還不知道怎麼處理麼?都是幹嘛喫的!”
原本以爲提到入世考覈,卞梁會重視起來。
可誰成想情況恰恰相反,卞梁不僅沒有認真對待,反而好像還對入世考覈頗爲不屑一顧。
眼瞅着卞梁又要開始新一輪的‘教育’,張志剛急忙長話短說,專撿重點的跟卞梁報告這次入世考覈的特別之處。
“卞局,這次的入世考覈和以往有些不同。
這一次來咱們七分區參加入世考覈的修煉者,不僅僅是隻來自咱們第七分區一個地區的,還有許多從其他地區過來的。
那些從其他地區過來的修煉者裏,有不少人都是出身宗門門派和修煉世家。
有了這些人的參加,咱們這次的入世考覈可是半點也馬虎不得。萬一出了什麼紕漏,鬧將起來,恐怕總局那邊……”
話到這裏,張志剛沒有再往下說。
卞梁能坐到第七分局局長的位子,自然不會是個笨蛋。他都能想到的後果,卞梁自然也是心裏有數。
果然,在聽說有外來的宗派和世家的人蔘加考覈後,卞梁的神色頓時正經起來。
“哼。”
卞梁冷哼一聲,神情肅穆的從桌案後站了起來。
“我管他是什麼狗屁的宗門弟子,還是什麼世家子弟。既然來了老子的地盤,就要守老子的規矩。”
“走,出去瞧瞧。我倒要看看,來的都是些什麼小王八羔子。”
————
茶樓二樓,‘中’字位的大屏下。
童小幽臉色正經,神情肅然。
眼睛逐一的從身邊的修煉者身上看過,心裏默默的計算着人數。
“1、2、3……”
“你在數什麼?”
姜辰聽到童小幽在小聲的數數,疑惑地道。
“煉氣期以上的修煉者,一共八個人。”
把‘中’字位大屏下聚集的修煉者盡數看過一遍之後,童小幽沉聲說道。
煉氣期?姜辰皺眉。
因爲家裏的關係,有關修煉者的事情他也有過一些聽聞。可是說道具體的關於修煉者的修爲等級和實力劃分,他就不得而知了。
“煉氣期,很厲害麼?”
“在這些人裏,算是厲害的。”
姜辰若有所思,“那跟你比呢?”
“跟我比?”
童小幽目光一凝,不禁有些鬱悶的朝着姜辰看去,“你要是能聽我的話,他們就都是渣渣。”
看出童小幽眼裏的抑鬱,姜辰只能對她無奈的訕笑一下。換來的,是童小幽一聲氣惱的冷哼。
鏜!~
茶樓裏忽然響起一聲響亮的敲鑼聲。
茶樓裏面的衆人頓時疑惑的四下張望起來。然而,不等衆人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
老七茶樓裏忽然從各個不知名的隱蔽地方,竄出來許多跑堂的夥計,一個個動作靈活、身手敏捷。
眨眼的功夫兒,就將茶樓裏所有的門窗全部關了起來。與此同時,在茶樓的外面,傳來一聲叫喚:
“今日家中有事,茶樓歇業一天。”
外面的喊聲停下以後。
茶樓三樓,正中的一間雅間的房門‘吱嘎~’一聲,從裏面打開。
一個頭發花白,鼻樑上帶着一副金絲眼鏡的老者,邁着四方步,慢悠悠的從裏面走了出來。
在老者的身後,跟着五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一個個深深的埋着頭,以手掩面。像是對這樣的出場方式,很難苟同。
“咦?這老頭看着怎麼有點面熟?”
看着三樓雅間門前的老者,童小幽不由得輕疑一聲。
片刻,她忽然想了起來。
樓上這名老者和她剛進茶樓時,在櫃檯前招呼她的那個老頭,兩者居然長得一模一樣,只不過是衣服不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