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一照,顯得周圍沒有那麼黑暗了。
謝白抬頭看了看周圍,殘破的牆皮已經脫落了,牆上幾幅字畫也已經看不清,在屋子中間是一個佛像,上面結滿了蜘蛛網。一張桌子上面落滿了灰塵,地上還有幾張斷了腿的凳子。這裏看來已經好久沒人住了。
謝白手機拿了根細長的棍子播弄着柴火。抬頭看了一眼哥哥,他雖然在冰山裏塵封了幾十年,但是容顏並沒有變化,臉龐像是用刀刻過得一樣棱角分明,粗黑的眉毛,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樑,光滑的皮膚。這種英俊的臉龐給人剛正不阿的感覺。
周圍一片寂靜,兩個人面對面坐着,謝白想說一些話,好讓這氣氛不顯得那麼尷尬。
他抬起頭,看着哥哥,好奇的說:“我能知道你爲什麼會在冰山裏嗎?你在裏面待了多久?”
哥哥抬起頭看了謝白一眼,眼前的這個人氣宇非凡,想必是妹妹的心上人。
他又低下頭,說:“我本是江湖第一殺手,在江湖中時便是認識了來陽間玩的冥王,冥王喜歡上我,爲了一己私慾便把我的未婚妻給殺死了。我知道後想殺死冥王,卻是打不過。最後冥王一直跟在我身邊,還幫助我行事。哥哥騙八王已經將宮中皇帝的兵符給掉包了,逼宮當日那兵符在三王爺手中,他帶領最多的兵把皇帝殺死的同時把八王爺打敗。而我唯一的要求便是把八王爺交給自己處置。我並沒有殺他,只是砍斷了他的一隻手和打斷了他的一隻腿,且把他的武功廢了,叫登基的三王爺把八王爺貶到邊疆去。後來意識到自己有點喜歡上了冥王了,便覺得對不起魂飛魄散的未婚妻,我便自殺了,且讓自己的靈魂永遠沉睡在肉體中。”說到這他頓了頓,接着說:“冥王不想讓我的屍體腐爛,變將我塵封在這冰山裏。”
謝白聽了,確實被這故事感動。兜兜轉轉多少人錯過了心愛的人,永遠生活中在回憶和悲痛之中。也就只有上天的寵兒才能和心愛的人白頭偕老吧,可是自己,好像並不太被上天喜歡。
“那你呢?你是怎麼認識我妹妹的,你們爲何會出現在這裏?”
付葭月聽到他的問題,便把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告訴了他,包括付葭月是怎麼歷經千辛萬苦尋找哥哥,又是怎麼被人陷害,被迫上冰山,都告訴了她哥哥。
哥哥聽說妹妹所受的苦,心疼不已,心想,無論多大的代價也要把妹妹救回來。
兩個人不知不覺聊到了天亮,此時他們已經熟絡起來,也視彼此爲相見恨晚的好友。
而付葭月身體已經越來越僵硬,必須要儘快找到冥王,否則真的是迴天無力了。
他們繼續往前趕路,平時可以日行千裏的武力,如今受了傷,卻只能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未知的地方,陌生的環境,他們不敢大意,硬是將怒氣壓在心中。
就在他們走了一天以後,外面的一顆大樹,樹葉動了動。哥哥憑着過人的感知力,一眼就望過去。
一個黑色身影極快的穿過樹葉,往南飛身而去。那身影速度很快,但是卻逃不過他們凌厲的雙眼。哥哥身爲頂級殺手,眼力,感知力,那都是一頂一的厲害。就連空氣中有幾隻蚊子,她閉着眼睛都能數出來。更何況,是一個人。付葭月的哥哥意識到他們離陰間越來越近,這片森林是到達陰間最後一道障礙,所以這裏怨氣很重,還有遊魂野鬼在這裏飄蕩。
“萬事小心,這裏的小鬼厲害的很。”哥哥警覺的告訴謝白。
謝白更是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又看了看身上背的付葭月,微微吸了一口氣。
果然,沒走多久,就有不少小鬼在他們身邊大叫穿梭,聲音極其恐怖,讓人不寒而慄。
無奈,他們只好拔出寶劍向那些小鬼劈了過去。小鬼的修行到底是淺,不一會兒,好幾個小鬼已經被劈的魂飛魄散。這時,哀嚎聲,哭泣聲,大笑聲更是一浪接過一浪,比剛纔更加恐怖難耐。
就在哥哥和謝白被一羣小鬼纏的進退兩難的時候,周圍突然安靜了。
一陣大風颳過,吹的他們睜不開眼睛。等到風停了,他們已經不是在森林裏。
等到哥哥和謝白睜開眼睛,發現他們已經在地獄裏了,真正到了冥王的領域。
他們睜開眼睛看看周圍,一羣小鬼現在兩旁,他們的身後是一束束的火把,火把之間是用鐵鏈連接的。在他們前面是張桌子,上面鋪着一張光滑的獸皮。桌子前面是冥王的寶座,地獄的氣氛很是清冷,哥哥再次先到這裏,他不知道自己該是喜還是悲。這裏除了幾個小鬼並沒有看到冥王,她不在這兒,那她會在哪裏呢?哥哥正想着。
突然,在後面走出一個紅裙的女人,她長髮飄飄,衣服和嘴脣都是像血一樣的紅色,眉毛修長,給人一種不容侵犯的感覺。她手中拿的還是那個白色羽毛的扇子,嘴角帶着冷冷的微笑。
剛走出來就說:“聽說有人擅闖地獄,是誰這麼大膽子,敢來我冥王的地界撒野。”說着她把長裙一甩,坐在了長椅上,一隻腳也踩在寶座上。
這時她才抬起眼看了看下面站着的人。剛看一眼,就驚訝的說不出話來。她面前的這個人好眼熟,她不敢相信這是被她塵封在冰山裏的那個人。
於是,她騰身而起,飛到那個人面前,仔細的端詳他的臉。付葭月的哥哥看出了冥王的心思。直直的看着她說:“沒錯,是我,我就是付葭月的哥哥,被你塵封在冰山裏的人。”他說這話的時候異常的平靜。可是冥王卻十分激動,眼眶裏開始有淚水在打轉。
她現在他面前,聲音有些發抖:“你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你不是死了嗎?”對她來說,這真是一個天大的驚喜。
“不錯,當年我自殺,靈魂封印在肉體裏,不過,我能活過來是因爲我妹妹付葭月用她的鮮血救了我。”他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冥王。
冥王知道了事情的經過,回到她的寶椅上,看着下面的三個人,付葭月由於受了重傷,躺在地上,臉色蒼白,嘴脣發紫,如果再不救可能再也沒有機會了。
“所以,你這次來,是有目的的?”冥王稍稍平靜了下來。
“是的,我這次來是爲了請求你救救我妹妹,普天之下,只有你才能救她了。她如果死了,就魂飛魄散了。所以,我求你救救她。”哥哥說完對冥王作了一揖。
“哼,沒想到我們的江湖第一殺手也有求人的時候。”冥王冷笑了一聲。
付葭月的哥哥沒有說話,只是低着頭。
“如果我能救活她,你要怎麼謝我?”冥王接着問。
“如果冥王可以救活我妹妹,我做牛做馬報答您的恩情。”
冥王苦笑了兩聲,說“你終究還是不肯原諒我,我不需要你做牛做馬,這都是我欠你的。”兩滴淚在冥王臉上刮過。
把她帶到後面來,冥王答應要救付葭月了。謝白兩人欣喜萬分,把她付葭月抬到後面冥王的房間裏。
冥王的房間大概是整個地獄最有人味的地方了,它的裝飾和凡間大家閨秀的房間裝飾相差無幾,簡單幹淨。
他們把付葭月平放在牀上。冥王仔細看了看她,不禁眉頭一皺,說:“她確實傷的厲害,元氣要消耗殆盡了。”她轉頭又看到謝白,發現他臉色發青,看上去一定也是受了傷,只是一直硬撐着,冥王心一軟,去拿了一個小玻璃藥瓶,從裏面取出兩粒藥丸放在手裏。
冥王伸出手對哥哥和謝白說:“我這裏有兩顆藥丸,你們兩個服下,傷勢會立馬減輕。”
他們兩個看了對方一眼,並沒有伸手去拿藥丸。“怎麼,還怕我害你們啊。”冥王有點生氣的說。
“沒有。”他們兩個便一人拿了一顆藥丸服下。果然頓時感覺氣力恢復了不少。
“過來,幫我把她扶起來。”冥王坐在牀上,對他們說。於是,他們把付葭月扶起,兩人盤腿坐着。
冥王知道付葭月傷的有多厲害,她也知道要救她會消耗自己多少冥力,可是她仍然義無反顧,這有點讓她覺得這都不像是她的作風了。
冥王將自己的冥力源源不斷的輸入到付葭月的體內,漸漸的她臉色沒有那麼蒼白了,嘴脣也恢復了血色,最後,終於謝白摸着付葭月的脈搏,脈搏開始跳動了。兩個人又高興又感激。而冥王的臉色卻是越來越差,她集中所有注意力在救付葭月。終於,付葭月恢復了元氣,冥王收回冥力,微微沉了一下,卻一大口鮮血在她口中噴湧而出。
因爲是八分以上都是相當於魂飛魄散了,冥王用了半生的冥力將葭月給喚醒了。
付葭月的哥哥趕忙過去攙扶冥王,焦急的說:“你沒事吧,感覺怎麼樣了?”
“我沒事,去看你妹妹吧,她一會就能醒過來了。”冥王衝他勉強一笑。這一笑卻讓他鑽心的痛。
“謝謝你。”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表達感激之情。
冥王搖搖頭,在牀上下來,自己有點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她不讓他們跟出來。
她來到她練功的房間服下一粒丹藥,擦去嘴角的血跡。卻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她想,他始終還是不肯原諒她,這麼多年,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還是那個殺人兇手,任何人的性命都比自己重要,即使用掉自己半生的冥力,也挽回不了他。
冥王越想越傷心,眼淚止不住的流。可是她想起自己出來太久會讓人有所懷疑,她便深吸了一口氣,擦乾眼淚,回到房間。愛情真是可以讓人卑微到塵埃裏。冥王堅強的讓人心疼。
看到冥王回來,付葭月的哥哥趕忙問:“你沒事吧,身體有沒有大礙。”冥王又假裝輕浮的笑了笑說:“這點冥力還不算什麼,我身體有了大礙,你以後養着我嗎?”
他沒有說話,冥王接着用開玩笑的語氣說:“算了算了,跟你開玩笑的,這麼多年,你還是那個老樣子。”說完她便坐在桌旁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悠閒的喝起來,可是鼻子卻酸酸的。
哥哥無奈的搖搖頭,又坐回牀邊,守護他妹妹。
不一會兒,付葭月醒過來了。她睜開眼,看了看周圍,問道:“我這是在哪啊?”哥哥見她醒來,高興的問到:“你醒了,感覺怎麼樣,要不要喝點水?”
“哥,我還活着,我還能再見到你啊。”付葭月看到哥哥清晰的坐在自己身邊開心的眼淚都流了出來。
“謝白呢?他怎麼樣?”付葭月想到謝白,趕忙問哥哥。
“我在這呢,我很好,不用擔心。”謝白聽到付葭月醒了過來,趕緊跑過來。由於一路太過勞累,他趴在旁邊的桌子上睡着了,聽到付葭月的聲音,他立馬驚醒過來。
這聲音極其的熟悉。
“真是太好了。”付葭月看到謝白更是高興。
“對了,是冥王救了你,她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她哥哥對付葭月說。
“冥王?”付葭月一轉頭看到了坐在桌子旁邊的冥王。“謝謝你啊,冥王。”
“你不必謝我,是你哥哥求我救你的。要謝就謝你哥哥吧。”說着,又喝了一口水。
由於付葭月的氣力還沒有完全恢復,所以他們讓她繼續休息,他們幾個便退了出來,不打擾付葭月休息了。
付葭月的哥哥和冥王在後園裏一起逛了逛
出了冥王的房間,到了院中,擇了一處別緻的亭子坐下,此亭名爲杜芳亭,南側乃是一方小池塘,裏面栽種了幾株碧蓮,北側乃是幾株臘梅,只這時節,那樹卻沒有燦爛芬芳的梅花,有的不過是鮮綠的枝葉。東側則有一棵桂樹,桂樹之下栽種了些許的幽蘭,西側乃是秋菊。
東西南北各方,皆有一道小徑,通入亭中,委實別緻,設計巧妙,而白氏與秦嬤嬤卻是從東面,踏進亭中。
平日裏,閒來無事時,冥王便喜到此處來,賞賞院中的景緻,淺酌幾杯香茗,配上幾碟小點心,倒也悠然,此刻瞧來,冥王倒是一個雅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