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凡凡突然哇得一聲哭出了聲,反倒是付葭月被他這麼一哭嚇壞了,她忙着摸着他的頭安慰道,“怎麼了?是不喜歡嗎?”
這也不可能啊,剛纔他不是很喜歡嗎?之前,她也好幾次看見他偷偷地喵自己腰間的玉佩。
凡凡忙着搖了搖頭,否認道,“不,不是的。”
見凡凡始終沒將理由給說清楚,付葭月無奈地又問道,“那又是爲什麼啊?”
“因,因爲,因爲這是母親第一次送我禮物,凡凡很高興!”凡凡先是說的很猶豫,後來像是鼓足勇氣般一股腦地將話給說出了口。
說完,見付葭月不回答,生怕自己說錯了什麼似的,小心翼翼地牽起了付葭月的小手。
這孩子,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般的敏感,想起小時候,他並不是這般的。
也許就是在他懂事了,懂得人情人暖時,意識到了她可能不喜歡他,便開始在生活中有意無意地引起她的注意,可是,她卻是沒注意到這點,依舊想着逃避,甚至遷怒於他,他也便是在那時,開始對自己的母親說話都這般小心翼翼了吧?
從思緒中扯回,付葭月斂去了滿臉的心酸,她笑着摸了摸他的頭說道,“好了,別哭了,肉粥都是要涼了,快些喫吧。”
說着,又是遞了一勺子到凡凡的口中。
凡凡其實已經飽了,可是這是付葭月第一次喂他東西喫,他就算是再抱也要喫下去。
然而,他皺起的小眉頭還是讓付葭月尋到了蹤跡,付葭月笑着問道,“還喫嗎?”
凡凡本想點頭,可是馬上就很是應景地打了個飽嗝,他尷尬地朝付葭月一笑,搖了搖頭。
付葭月輕輕拍了拍他的小腦袋,說道,“那快些起來,母親今天教你學功課。”
聞言,凡凡不解問道,“功課?爲什麼凡凡要學功課?”
“學功課將來才能出人頭地呀。”付葭月想了下,只能這樣回答道。
這裏的孩子基本上都沒有上過學,只有家中還算是富裕的人家會讓孩子上學,可是村子中也沒有學堂,只是早些年出過村子的村長在教,便也只是學得皮毛,若放在外間就是算不上什麼。
“可是,小夥伴們都沒有學什麼功課呀。”凡凡眨巴着小眼睛繼續問道。
付葭月想同他解釋清楚,可隨即又想到他只不過是個五歲的孩子,因爲處在這小村子的緣故,還未啓蒙過,便也只換個說法解釋道,“凡凡,我們的家不在這,我們只是暫住在這,你知道嗎?”
凡凡聽得愈是費解,也不搖頭,也不點頭,只愣愣地聽着,付葭月便繼續解釋着,“母親同你說,將來總有一天我們會離開這的,到那時我們到了一個更大的地方,那裏的小孩都是要學功課的,到時候凡凡要是什麼都不會到那裏是會被小夥伴們嘲笑的,凡凡想被嘲笑嗎?”
聽到又要被小夥伴嘲笑,凡凡馬上打起激靈,就要翻身下牀,說道,“那就趕快起來穿衣服準備去學功課。”
纔剛穿上小鞋,小臉卻又皺起,他猶豫着問道,“母親,能叫小夥伴們一起來學嗎?”
雖然小夥伴們經常嘲笑他,但是他們都只不過是小孩子,沒什麼壞心眼,況且他們也只是在事情做不過他,比不過他時纔會氣急敗壞地用他沒有父親這件事來嘲笑他的。
平日裏,他同小夥伴玩得還是聽不錯的,若是將來他們因爲沒學過功課而被外邊的孩子嘲笑,那纔是不好的。
付葭月笑着摸了摸他的頭,說道,“可以呀,若是凡凡願意的話,就可以去邀請。”
說着,付葭月的心底卻是閃過一抹苦澀,這孩子,她不是沒在暗中看過那些孩子嘲笑凡凡的場景,只是她不能出去,甚至面對於孩子,她都不知該如何將心底裏的謊言給說出口。
每一次看見凡凡因爲這樣的事悶悶不樂時,她的心就像是被刀子攪一般難受。
見付葭月答應了,凡凡面上頓時閃現出喜悅之色,他當即說道,“好的,那母親在這等我一會,我立刻去叫他們。”
見凡凡忙不迭地準備跑走,付葭月忽得牽住了他,說道,“等等,凡凡,你知道嗎?這裏的孩子很多都是一輩子都沒機會學到功課的,他們身處在這大山中,功課對於他們來說就像是雞肋,”“也就是可有可無的東西,所以,凡凡你要知道,要是小夥伴或者是他們的父母拒絕了,凡凡就不要堅持了,這世間的人都是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活法的,你千萬不要因爲自己的意願便強加在他們身上知道嗎?”
這孩子很是死心眼,要是待會人家不願意他還死盡地說服着,那可就不好了。
反倒是凡凡不解了,他問道,“可是母親不是說外面的孩子都學功課嗎?那要是將來他們到外面去,不是就用得到嗎?”
“這裏的孩子很少有機會出的去的。”付葭月笑着搖了搖頭。
說來,也是一種遺憾,這裏不乏聰明的孩子,若是有機會接受教育,指不定將來會有怎樣的成就,只是,深處在大山之中,整日裏都還要爲生活打拼着,爲了肚子不餓而努力耕種着田地,自然就沒有人將精力投在讀書寫字上了。
“那學過也總比沒學過好吧?他們整天就知道摸魚抓蝦,還不如用着時間好好學一門知識,母親說不是?”凡凡卻是一股腦地說着。
付葭月被他說的一愣。
是啊,凡事學過不是總比沒學過好嗎?孩子總歸還小,做不上什麼事,不如趁着他們還年少,趁着這段時間,學些對他們將來只有益處而無害處的東西。
孩子的想法有時就是這麼簡單,可是,就是這樣的一份簡單,就可以將大人們腦海中複雜的想法給打敗殆盡。
見付葭月愣在原地,凡凡扯了扯她的袖子。
思緒被扯回,付葭月笑着摸了摸他的頭說道,“那你去吧。”
“嗯!”凡凡大聲應了聲,便小跑着朝屋外跑去了。
在付葭月傷養好後,她就開始在自己家中設學堂了,村子中的人都知道她是外間來的富家小姐,便也很樂意將自己的孩子給送來學上一兩樣東西。
付葭月沒有收他們錢,他們心底也不過得去,便都從自家拿了些東西來,付葭月知道他們是好意,便也沒拒絕。
付葭月的學識其實也不算多,當初學習也是被哥哥給逼着,不過,幫助村子中的小孩啓蒙還是問題不大的。
村子中的小孩啓蒙普遍都太遲了,有的家長見村子中許多孩子都是到了她這學習,便也自家都開始鋤地打獵,再過幾年都可以成家的十三四歲的孩子給送來。
所以,他們普遍都學得比較慢。不過自然也有聰慧的,就譬如村長家的孩子,自然,還有凡凡。
所以,付葭月經常會分開教學,將水平差不多的歸爲一塊,每教一處便會讓他們休息會,再轉而教另一處的孩子。
教了孩子後,她發現,時間變得快了,她似乎也少了時間再回憶那些之前的不愉快的事了。
因着這事,村子中的孩子也跟她很好了,也不再嘲笑凡凡是沒父親的孩子了。凡凡很是聰慧,就像謝白小時候一般,村子中的孩子有不解很喜歡來問他,久而久之,有些翹辮子,高傲的村長家的孩子便逐漸由小孩子中的統領湮沒。
也不是孩子們不再擁護他,不再聽他的話,只不過是不再盲目地聽從他的指揮罷了。
因爲讀書了,都是會有自己的見解了,小孩子間玩耍的也不只是打架,捉魚等事了。
他們偶爾會拿着樹枝在地上比劃着看誰會寫哪些字,誰又寫得好看,或者,裝腔作勢地就着付葭月送給他們的書仿造着念出幾句絲毫沒有意思卻有韻律的詩。
……
且說在付葭月的思緒不斷流轉的時候,屋中的蠟燭忽然勐地一閃,隨即又陰森森地吹進一陣冷風后,重新燃了起來。
付葭月深吸了口氣,朝空氣中問道,“茶茶,是你嗎?”
許久,四週一片沉寂,忽然,不知從何處冒出一個聲音,“老大,是我啊!我是小黑。”
隨即,只見小黑滿頭髮都是樹枝地從牀底下鑽出。
小黑渾身都髒兮兮的,像是剛從哪場大戰中逃出來一樣。
付葭月:……
付葭月嘴角一抽抽說道,“小黑,好久不見。”
小黑難以置信地使勁捏了捏自己的大腿,在哎喲一聲感受到強烈的疼痛後,哇得一聲抱住了付葭月,說道,“老大啊,這些年你都去哪了啊?可讓小黑好找啊!”
小黑沒有實體,只能抱住付葭月的靈魂,便也沒碰觸到她的身體,也便沒牽動到傷口。
付葭月笑着搖了搖頭,說道,“茶茶怎麼樣了?”
小黑哽嚥着許久才緩過勁來,說道,“冥王這些年每天都派鬼差到處尋你,可就是沒有消息,就因着這事,都消瘦了不少呢!老大,你這是怎麼了啊?”
小黑見付葭月滿面蒼白,眉頭始終皺着,好像很痛的樣子,又見她現在趴着沒動一下的模樣,頓時嚇壞了,似是以爲付葭月馬上就會掛掉一般。
“沒事,不小心被野牛給撞了。”付葭月如實回答道。
這些年,她特意將自己的冥力給隱藏住,況,這裏屬於偏僻的地方,分配的鬼魂也不算多,便也沒有人注意到她就是冥王茶茶這些年一直在尋找的人。
小黑許久都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是不斷地哭着,似是要將他這些年想念付葭月的種種都給哭出來。
付葭月深吸了口氣,安慰着說道,“你先回去吧,過段時間我會自己回去的。”
聽見付葭月要趕自己走,小黑趕忙又將付葭月給抱緊了幾分,彷彿只要他一放手,付葭月便會立刻消失在他眼前一樣,他哭噎着說道,“老大,別啊,我這好不容易才尋到你,一看到你泄露的靈氣,我便是忙不迭地跑來尋你了,就怕錯過這個機會,你就又不見了。”
付葭月沒有回話,待見到他情緒穩定了些後,說道,“同我跟茶茶問個好,說我過段時間便是回去,叫她勿念!”
“勿念!”一時屋中中狂風四起,瞬間吹滅了屋中的幾根蠟燭,冥王茶茶一下坐到了一張正對着付葭月的太師椅上,她冷眼看着趴在牀上絲毫未顯驚奇之色的付葭月,冷聲說道,“好你個阿飄,知道我在到處尋你,你還這麼膽大妄爲?”
“茶茶,你果然在附近?”付葭月苦笑着搖了搖頭,並未回答她的話。
“知道我在附近你還不說些中聽的話?”茶茶的眼中黑光四起,如幽靈鬼魅般泛着陰森森的光芒,彷彿下一秒便會將人殺於無形之中。
早些年,茶茶這般兇悍的表情她還會害怕,但久而久之,她便是知道,茶茶不會對她怎樣。
付葭月笑着說道,“茶茶好久不見!”
茶茶冷很一聲,不回答她的問話,直接走到她的牀頭問道,“這些年你過得怎樣?”
“茶茶,你過得怎樣?”付葭月反問道。
“呵呵,怎樣?你覺得怎樣?”茶茶的眼眸之中頓時又泛起了冷意。
付葭月知道此刻茶茶在生她的氣,她也不回答,只靜靜地看着茶茶,背後的疼痛似乎在看到許久未見的人後也減輕了不少。
茶茶冷哼一聲,目光落在她的背嵴上,眸光一變,卻並未多說什麼,只繼續着自己的話題,道,“要不是這次快死了,你恐怕還想着躲着我吧!”
“不是躲着你!”付葭月強咬着牙搖了搖頭。
見她還是一副死撐着的模樣,茶茶頓時就來氣了,“呵呵,不是你還是躲了五年!你知道嗎?要不是爲了當初答應你哥的承諾,我會這麼容忍你這些年?這些年我還會花時間去管你的死活?我茶茶……”
當初,茶茶不是沒看見她離去的時候,茶茶只是以爲她想安靜一段時間,便只派了小黑暗中跟着她,結果誰知道,她不但甩開了謝白派去跟着她的人,更是將自己的冥力給隱藏起來。
讓兩方都是無法尋到她的蹤跡。
茶茶以爲,她最多消失個幾個月也該是想通了,不想再在人間待着也沒關係,大不了她多耗費些冥力讓她安然地呆在冥界。(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