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雖然很高興你們把我當朋友，但是麻煩下次可以在不需要我做類似調取病人檔案，侵犯病人隱私這樣的事情的時候再想到我……”

　　杜思然走進肯德基，在夏允之他們的桌邊坐下，嫌棄地看了一眼桌上的油漬，捲起了袖子，把手裏的羊絨大衣丟在了旁邊的座位。

　　“特別簡單的事情，也不用勞駕杜大少爺了，不是麼？”夏允之把一杯可樂放在兩個人的中間，一副你愛喝不喝的樣子。

　　杜思然看了一眼，還是接了過來，喝了一口接着說道：“面孔失認症，你們聽說過嗎？”

　　夏允之、葉軒、徐珂盈和趙菱翎幾乎同事搖了搖頭。

　　“在人類大腦中有一個區域叫梭狀回面孔區，是專門負責識別人臉的。因爲這些區域的存在，所以我可以在和夏允之分道揚鑣兩年後還能認出他的臉。”

　　夏允之扯了扯嘴角，雖然知道杜思然始終對於自己當年的離開耿耿於懷，還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但是面孔失認症的人，因爲這些區域受到了損傷，所以會導致記不住人臉……”

　　“這不就是臉盲麼？”葉軒插嘴道，“我在國外也經常分不清那些老外的長相，像你們那個Kevin，我回去問了我姐，才知道我和他之前在一個初中，還一起踢過比賽，但我這次完全沒有認出他來。”

　　“對也不對，”杜思然喝了一口可樂，嫌棄地丟到了一邊，接着說，“面孔失認症，也就是我們通常所說的臉盲症，比一般人的臉盲嚴重得多。如果說我獲得的這些信息沒有問題的話，那你們整支球隊，在你們顧領隊的眼裏，全都是陌生人。”

　　“陌生人？”徐珂盈沒忍住驚叫出來。

　　杜思然點了點頭：“因爲她記不住你們的長相。別說你們有些人不過一個禮拜見一兩次了，就算那些天天上電視的明星，她也一樣記不住。一般情況下，臉盲症患者，都是依靠其他信息來記人的，比如聲音和語氣，比如有些人戴眼鏡，比如有些人的髮型比較特別，有些人的體態、走路的姿勢會和別人不一樣。你說那些明星每次出來造型都大變，一部戲一副樣子，她肯定更加記不住了。”

　　“怪不得，我覺得念念好像和男老師說話不會太緊張，大概是因爲男老師的打扮每天都不會有太大的變化，所以念念能記住男老師的樣子，交流起來會比較有安全感。”徐珂盈說道。

　　“反正現在就是這麼個情況，”杜思然說完雙手抱胸，看着面前還在消化信息的四人，“好消息是，一般有這個毛病的人對整體性的感知比較差，但是細節的洞察力比較強，尤其是對語言和文字。”

　　徐珂盈點頭說：“念念語文可好了呢，英語也好！”

　　“缺點是，記憶力還是會受影響，一般情況下是低於平均水平的。”杜思然補充說。

　　“那她每次背古詩背單詞還那麼厲害……”葉軒嘀咕道。

　　“你現在知道了吧！學霸不是有特異功能，相反學霸可能本身條件還不如我們呢！”徐珂盈趁機教育葉軒，“所以這一次她之所以反應那麼大，肯定是因爲那天他們拿着我們全體隊員的合影給她，她一緊張，一個都沒認出來，後來情緒才那麼差的。”

　　“我瞭解到的情況就是這些，可是你們就算瞭解到了這些又怎麼樣呢？”杜思然一臉懷疑，“比如就算你們知道，她不是真的性格冷漠不愛搭理人，而是她其實根本沒有認出你是誰，但是那又怎麼樣？你們什麼都改變不了。”

　　“沒有治療方法嗎？”趙菱翎說，“國外也沒有？”

　　杜思然擺了擺手：“我打聽過了，全球現在都沒有有效的治療方法，現行的一些比如靠強記啊什麼的訓練方法估計她也試過，效果麼你們也看到了，兩個字：有限。”

　　見面前的幾個人都陷入沉默，杜思然接着說：“我友好地建議你們，還不如當作這一切沒有發生過。反正要是換作是我，我肯定是希望你們都把我當普通人一樣看待。不過現在我算明白了，怪不得她個小女生能做你們領隊，別的女生，都只想知道那個進球的男生長得帥不帥，可你們顧領隊的眼裏全是七號失位了，八號後撤拿球了，九號速度不夠快……帥不帥又怎麼樣呢？反正她下次見到你也認不出你。”杜思然說着攤了攤手。

　　“譁！”葉軒忽然站了起來，背起書包就要走。

　　“餵你去哪兒？”徐珂盈站起來的時候，葉軒已經跑了沒影了。

　　杜思然搖了搖頭：“小孩子吧，就是衝動。”

　　可能是說累了，杜思然又重新拿回了可樂，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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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念！你下來！”

　　顧念在第七次按掉了手機上葉軒的來電後，聽到了葉軒在自家樓下的大喊聲。

　　“念念，樓下那個是你同學？要不讓他上來坐坐？

　　“不用！”

　　現在外面天已經全黑，家家戶戶都點燈喫飯，顧念嫌被人家鄰居聽到影響不好，只能抓起外套下樓。

　　“你生怕整棟樓還有人不知道我叫顧念是嗎？”

　　和上一次的相遇不同，這一次顧念一臉冷漠，看着面前被冷風吹得不停跺腳的葉軒。

　　“我來和你道歉。”葉軒開門尖山，反而出乎顧念的意料。

　　見顧念看着自己，葉軒忽然又有些不好意思，揉了揉頭髮解釋說：“這不明年元旦假期一過就要東南區決賽了麼？我身爲球隊的明星球員，怎麼能和領隊鬧不和呢？是不是？”

　　“誰和你鬧不和了？”顧念以爲葉軒又是因爲擔心自己進不了首發纔來找她，眼光又黯淡了下去，冷道，“安排球隊陣容的事情，研究了對手之後還要看你們的狀態，到時候再說。”

　　說着顧念轉身準備回去。

　　“我們都知道了。”葉軒忽然喊道，“其實也沒幾個人，但是我知道了。之前是我不知道，所以纔會這樣，對不起。”

　　“你知道什麼了？”顧念轉過身，看着葉軒，眼神忽然比今天的天氣更讓葉軒感到寒意。

　　而這時，她看到身後徐珂盈她們已經也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