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這時纔想起，之前卲清讓鬧到離隊休學，肯定父母來過學校，夏允之和喬慕洋應該就是那時候和他們見過面。
“跟我們回去！”卲清讓爸爸並沒有多說，也沒有再多看身旁其他隊員一眼，轉身就走。
邵清讓卻一動不動，衝着自己爸爸的背影喊道：“如果現在跟你們走，意味着以後我再也不能回球場，那我不能走。”
“你說什麼？你有種再說一遍？”邵清讓爸爸停下腳步，側身問道，聲音中帶着不怒自威的氣勢。
見邵清讓還站在原地，卲清讓媽媽忙走上前拉了拉卲清讓的手臂：“讓讓，快回去了，別讓你爸發火。”
“我說，我想踢足球。”卲清讓定定地說，兩眼堅定地注視着自己爸爸。
“你暑假是怎麼跟我保證的？還信誓旦旦說什麼，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是，我反悔了，但我會努力，不讓踢球耽誤學習，更不會再闖禍惹事，因爲闖禍的是我，而不是足球，耽誤學習的也是我，不是足球。”
“好，你那麼厲害，那就這次期中考試拿出好成績，要是考得好，再回來踢球。”說着卲清讓爸爸揮了揮手，“你要想像人家夏允之一樣踢球，先考到人家的成績。”
“爸，我……”
這時旁邊的幾個球隊隊員也開始議論紛紛。
“拿隊長的成績做標準，那這個球隊可能就只剩下隊長一個人了。”
“就是啊，這也太誇張了吧，不讓踢球就直說……”
“讓讓！”卲清讓媽媽忙拉住卲清讓，“你要是好好學習，就算考不上好大學，還能出國，你就乖乖的……”
“爸，這個週末就是小組賽最後一場生死戰了，我不可以不上場。”邵清讓媽媽顯然並沒有說動卲清讓。
“是嗎？現在你們足球隊你想上場就上場嗎？我這就去跟你們老師說，不許你上場，我倒要看看，你去踢什麼生死戰。現在誰是你們教練？誰安排你們出場陣容的？”
“叔叔阿姨，是我。”顧念走到卲清讓父母面前，“你們好，我是來自高一（1）班的顧念。”
卲清讓爸爸不敢置信地上下打量着髮型奇怪的顧念。
“也是我一開始，去找卲清讓學長的。”
“高一的？現在的小姑娘都這麼野嗎？還來踢足球，你爸媽，不管你學習嗎？”
“邵叔叔，顧念上個月的摸底考，可是全年級第二……”一旁不知道誰嘀咕了一句。
“我爸媽，還真不管我學習……”顧念看了一眼邵清讓爸爸陰雲密佈的神情，又看到夏允之對着她微微搖搖頭，索性閉嘴不說話。
“這種學渣的對話，你們這些人還真沒資格參加。”喬慕洋擠開人羣，“叔叔，別說夏允之這種變態了，像我從小和我哥，每次拿着成績單回家，我哥的名次都是一位數，我呢一般都是三位數。而且我爸也不可能送我出國，畢竟他一個人擺地攤拉扯大我們兩兄弟已經不容易了。”
其他隊員面面相覷，嚮明隊員也駐足觀看，作爲故事中的另一個男主角，喬慕杉卻悄然轉身離開。
“我這個擺地攤兜售三無食品的老爸也會嘮叨我學習，可是我爸從來不會不讓我和我哥不要踢球，而且本來還說去年我們打進東南區決賽就來看我們踢球的。我爸說過，人可以窮，像他，可以蠢，像我，但一定要開心，因爲他知道，我們能找到一件喜歡的事有多不容易。”
顧念忽然覺得這話有些耳熟。
“爸，從我退出球隊的那一刻起，我一直都在強迫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想。我可以不看體育新聞，我也可以路上碰見裝不認識以前的隊友，我以爲在家待上一段日子就好了，可當我回來後，我每天早操踏上這片綠茵場，我根本沒法否認，我想踢球，我想爲球隊贏比賽。”
卲清讓站在那裏，和當初那個在顧念面前趾高氣揚的男生截然不同。
“邵叔叔，現在邵清讓學長對我們學校真的很重要，”徐珂盈說道，“我們踢完下一輪小組賽之後，大家都會專心投入複習期中考試的！”
“是啊，邵叔叔，您就同意讓卲清讓歸隊吧！”
……
“好，那我就讓你先預支一場比賽。”邵清讓爸爸終於鬆口，“要是之後期中考試成績出來不好，你必須給我退出！”說着卲清讓爸爸才離開球場。
“夏允之是吧？”卲清讓媽媽卻沒跟上卲清讓爸爸，反而走向夏允之，“你腿傷怎麼樣了？”
大家齊齊望向夏允之。
有像一些新高一隊員一樣驚訝而疑惑的目光，也有像徐珂盈穆裏和一些高二隊員一樣早有耳聞卻不知究竟的好奇目光，還有像陳駸喬慕洋和顧念這樣知道事情真相更瞭解夏允之爲人因而擔憂的目光。
“醫生說沒事了，您不用擔心。”
夏允之明顯感受到身旁卲清讓鬆了一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之前我們讓讓實在是對不起你……”
“阿姨，”夏允之打斷了自責的卲清讓媽媽，“都過去了。”
徐珂盈捅了捅顧念：“念念，隊長那時候真的傷得很嚴重麼？”
顧念想到了賽前的那張報告單，又看着面前倨傲依舊的夏允之，回答說：“希望等上場的時候都好了吧。”
邵清讓媽媽這才又叮囑了一番邵清讓，“記得早點回來，彆着涼記得穿外套，還有別喝冰水，我讓阿姨給你做了你最喜歡的菜。”說着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你的腿真的沒事了？”卲清讓走到夏允之身旁低聲問，“如果還要做什麼後續治療，你跟我們說，我們來付錢。”
夏允之搖搖頭：“不用擔心，我們先專心眼前的比賽更重要。”
“喬慕洋！”見喬慕洋走過，邵清讓喊住了他，“剛剛謝了！對了，你不是說我球品有待考察麼，怎麼還幫我說話？”
“切！”喬慕洋豎起一根食指搖了搖，背轉身離開，“你要是都不在隊裏了，我去考察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