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小周老師一條腿翹在桌面上，手裏握着一聽可樂。獨享着整個體育老師辦公室的他，伸了個懶腰，對顧念的忽然拜訪很是不耐。
“顧念是吧？我說顧念同學，你不會真的以爲，你競選當選了，我們就真的照你想的變陣了吧？你現在出去問問這些球員啊，我們四後衛踢了多久了？現在說變就變，你當你瓜迪奧拉還是貝尼特斯？太天真了吧你！”
“哦對了，你不是說有個什麼神兵天降，來解放夏允之的麼？人呢？”小周老師說着探出頭，從辦公室窗口望出去，見全是熟面孔又追問了一句，“人呢？在哪裏？”
顧念咬了咬嘴脣：“現在還沒有……”
“這位同學，你要不先去問問你們隊長和經理，領隊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啊？”說着小周老師拿起手機，開始打遊戲，把顧念晾在一邊。
“周老師！”
依舊是那個清脆動人的聲音。不同的是今天趙菱翎上身穿着校隊隊服，下面則是校服短裙，露出兩條纖長白皙的腿。
小周老師一看到趙菱翎立刻眉開眼笑：“喲，來啦！”說着朝顧念努努嘴，“我們的顧領隊一定要踢三後衛，你覺得呢？”
趙菱翎看了顧念笑着說：“哎呀，這不是當時競選的時候就說的嘛，真的上場還是要教練安排的嘛？”
說着趙菱翎拉着顧念的手臂說：“走，今天可是你顧領隊上任的第一天，我們先去認認人唄！”
本來對趙菱翎今天格外善意就不太習慣的顧念聽了，手裏握着的筆一僵，跟着趙菱翎走出辦公室，問道：“大家不是都有號碼嗎？”
“只有A隊的纔有號碼啊！可是像穆裏這樣的，說不定什麼時候踢着踢着就能進A隊了，你總不能完全不認識吧，走吧……”
球場邊的跑道上，幾個男生正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
“可算能好好地放一個國慶長假了！”
“對啊，要不要約一發CS！”
“可以啊！幾號？”
……
幾個男生圍在一起聊得正嗨，顧念卻走來開口說：“中間休息時間太長，不會影響下一場表現嗎？”
顧念的聲音並不響，加上很多隊員跟她也不熟，並沒有人回應她。聽到的人也就看了她一眼，然後又自顧自地聊天。
喬慕洋走到她身旁壓低聲音說：“你看我們球隊週末都不加練，國慶就讓大家好好休個假唄？”
“伍德梅爾那麼強，悅華八成也是被血虐，我們到時候少輸當贏。”穆裏雙手揹着腦袋說。
“再說我可不要踢三後衛……”幾個高二後衛嘟囔說，時不時瞥顧念一眼，“到時候累死隊長也累死我們。”
顧念走到正在後面緩緩踱步走來的小周老師面前問道：“周老師真的覺得三後衛在戰術上行不通，還是隻是不敢臨時變陣？”
喬慕洋見顧念忽然來了氣勢，戳了戳一旁的徐珂盈：“我說你同學要幹嘛？”又在人羣裏搜索了一陣，發現夏允之和陳駸站在一邊，並沒有要出面的意思。
“怎麼？你這是很有信心？”小周老師走了過來，斜睨着顧念。
徐珂盈跑上來拉了拉顧念的衣服：“喬慕洋說得對，你先別急，再慢慢商量一下。”
“那就試一場友誼賽，”顧念收回了目光，“如果實在不行，我就退出球隊。”
“念念！”徐珂盈想攔也攔不住，“你想清楚沒有啊？你和你那個同桌還真是天生一對啊，動不動就要退出球隊啊！根本沒必要這麼誇張啊……”
“好，可以！”小周老師攤攤手，對一旁的趙菱翎說，“那你們自己安排訓練和友誼賽吧，我還樂得清閒。”
說着索性走回了辦公室。
顧念走向趙菱翎，說道：“那就麻煩你國慶假期聯繫一場友誼賽吧。”又轉向喬慕杉：“辛苦學長帶大家先做一下訓練了。”
然後轉身離開。
夏允之對喬慕杉低聲交代了些什麼，喬慕杉拍了拍手：“來！大家靜一靜！我跟大家主要講一講接下來這兩週我們的安排……”
“陳駸，你覺得顧念到底怎麼想的，她這可相當於和周老師宣戰啊，萬一友誼賽輸了，怎麼辦？”喬慕洋撐着陳駸本就瘦弱的肩膀，跳起來張望了一下。
“夏允之！”剛剛走回去沒多久的小周老師又折返回來，對夏允之招了招手。
喬慕洋見夏允之離開，這裏喬慕杉在給大家講話覺得無聊，索性就跟了過去。
看着喬慕杉身旁一張張陌生的臉龐，顧念一個人走到球場邊，在大樹底下坐下。
“如果兩個月前，我會以爲你是來躲太陽的，”夏允之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顧念身邊，“爲什麼不回去？”
顧念忙拍了拍褲子站起來：“學長……”
“他還是不肯來？”
顧念搖了搖頭。
“你打算放棄變陣了？”夏允之靠着樹幹，單手插在運動褲的褲袋裏，秋日的陽光沿着樹葉的間隙落在他的肩上，透出斑駁的溫暖。
“我還是想試一試。”顧念咬了咬嘴脣。
“那陣型怎麼安排？”
“如果對手是復中，我們前場就上陳駸學長踢十號位和他們對攻，畢竟上一場悅華沒有拿下來，如果再拿不下復中我們就徹底喪失晉級主動權了。但如果對手是伍德梅爾，我們就索性加強中場拼搶和硬度，場面可能不會太好看，但目的是打亂他們的陣腳，給我們兩個邊路製造機會。”
夏允之點點頭：“思路方向是正確的。”
“所以只能辛苦學長拖後了，畢竟宋克剛剛轉型，真的上場肯定也會成爲被強攻的點，如果有學長在他前面，他壓力也會小很多。”
“我可以，只是還是覺得有些可惜。”
“怎麼了？”顧念問。
夏允之站在逆光的光影下，顧念有的時候很想知道，到底是不是因爲她記不住臉，不然爲什麼每一次都會覺得面前的夏允之彷彿被陽光鍍上了一層金光，每一次見總會受到巨大的衝擊。
“如果他來，他可以做得比我好得多……”
顧念想到之前葉知秋還在擔心卲清讓的到來，會讓夏允之不樂意。可是顧念知道，堂堂夏允之，這個總是把球隊放在第一位的隊長，又怎麼會是如此小氣之人。
“特大新聞！特大新聞！”
大老遠地就看到喬慕洋飛奔而來，後面跟着徐珂盈，遠遠地是小周老師走在後面，正在打手機討論着什麼。
“幹嘛咋咋呼呼的？好好和大家說！”徐珂盈嘴上嫌棄着，伸手幫喬慕洋拍掉他背上不知哪裏蹭到的灰。
“剛剛是組委會打來的電話。復中，就是我們下一輪的對手，”喬慕洋的聲音蓋過了所有的議論聲，“棄權了。也就是說，我們這個小組，就剩下我們和悅華還有伍德梅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