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舞愣住,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很想給他愛,很想給這個男人承諾,只是有些時候,容不得她想給他便可以給他的。
這個冷冰冰的男人,如果沒有遇到她,應該還是那個冷冰冰,沒有一絲感情的君笑生,他的世界只有殺戮,沒有一點溫情。
現在想想,風舞覺得是她打破了君笑生的生活,是她讓君笑生痛苦不堪。
是她的錯,錯在給不了他想要的,卻一次又一次的傷害了他,讓他變成現在這般。
他浮在她的上方,替她遮住黑水,他眉頭都皺一下,他用自己的生命保護了帥寶,保護了她的命。
可是她卻給不了他任何東西。
風舞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因爲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該做些什麼。
她貼着他後背的手已經溼了,是他身上的血,他的血不斷流着,就在了木色的地板上,流在了她淺色的衣裙上。
刺眼極了,她的手溼熱,一股股血腥味不斷傳來,她的聲音顫抖,“君笑生……怎麼辦?到底怎麼辦?”
君笑生搖頭,臉上一直都掛淡淡的笑意,沒有因爲疼痛而蹙眉,相反,他的神色從未有過溫柔,看着她,一直不肯收回視線。
“風舞,我知道,是我幻想了,你從來都不說一個會說謊的人,是我在奢望而已。”
君笑生抬手擦了擦她臉上的血跡,“即便是一個虛幻的來世,你都不肯許我。”
君笑生輕輕地搖頭,有些無奈的輕聲嘆息,不肯就不肯吧,反正他什麼都沒有得到過。
他中了斷情咒可以解,可是中了她的咒,怎麼解?
“不……”風舞搖頭,手中運了光,貼着他的後背,“先給你止血,一定可以止住的,卷軸不是可以逆天改命嗎?一定有辦法的。”
可是她的手中的光暈卻在觸及到君笑生身體的時候,消失了。
風舞驚愕,“爲什麼會這樣!”
“不。”君笑生握着她的手,“這樣下去,你會陷入危險,沒有用的。”
“君笑生,你不要嚇我,爲什麼會這樣?”風舞的聲音微顫,心中的痛意和愧疚不斷地加深,她只想救君笑生。
她已經欠了他太多,多到她已經還不起了,用她的命都還不起。
“風舞,我只恨自己沒有在他之前遇到你,只恨已經天生愚鈍,不能完整地表達自己。風舞,不要覺得愧疚,你不欠我什麼,真的。”
君笑生淡淡地陳述着,如此冰冷的男人,此刻卻溫柔地看着她,眼中溢滿柔情還有解脫。
他抿了抿脣,想要再說什麼,時間已經不允許了,他的身體也不允許他再堅持下去。
“風舞,我一直將帥寶當做自己的孩子,體會了做父親的心情。”
“君笑生,你不用再說了,我都明白,我都明白。”風舞不斷運着光,撫着他的後背,“我的來世給你,我會先遇到你,先愛上你!可是,你不要離開,好不好,我怕時間太久,我記不住你的長相。”
君笑生的身體猛然間頓住,口中吐出一股濃黑的血液,溼了她放在他胸前的手背。
“君笑生!”風舞痛呼。
一個百裏無憂已經夠了,她不想再看到君笑生離開,更不想再看到任何人因爲她而斷送了性命。
“記不住我的長相……”君笑生斷斷續續地道:“記不住……便忘了吧……來世,我去找你……先他一步遇到你……”
風舞的心沉到了低谷,她真的不想再看到任何人因爲她死了,她承受不起,真的承受不起。
“笑兒!”
這時,一個黑色的進了大殿,女人一身黑色的長裙,她的神色焦急,看着生命漸漸流失的君笑生,她的腳步非常的急。
君笑生的身子微微一動,餘光看向離已經越來越近的女人,動了動脣,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
君苜兒看到這樣的君笑生,心疼不已,她從風舞的懷中將君笑生拉起來,讓他靠在自己的懷中,“笑兒,別怕,我不會讓你有事。”
“殿主……”風舞愣了愣,沒有想到她會出現在這裏。
難道……
她抬眸看去,看到了帝王的身影,帝王先是看了離翊一眼,確定他沒有任何事情,只是昏迷了過去,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看到躺在血泊中的君笑生,剛剛放下的心又開始懸了起來。
他快步走到了君笑生的身邊,查探了君笑生的傷勢,低聲道:“笑兒,我想盡一盡父親的責任。”
他對君苜兒道:“苜兒,你別擔心,我不會讓笑兒有事的。”
風舞的眼中閃過驚喜,她看向帝王,“他真的會沒事嗎?父皇,只要能救他,讓我做什麼都無所謂。”
帝王看了風舞一眼,談了一口氣,“孩子,真是難爲你了。”
被這兩個孩子愛着,她的心也備受煎熬吧,她的隱忍,她的剋制,他都看在眼中。
帝王將君笑生從地上抱起來,帶出了傾雲殿,進了帝王宮。
君苜兒看了離翊一眼,對風舞道:“照顧好筠兒,他受了重傷。”
風舞點頭,君苜兒看到風舞身上的傷口,有些不忍心,“你身上的傷很重。”
“她的傷口重不重,你這個老妖婆,現在纔開始關心,有什麼意義?”
男人穿透時光的聲音從她的身後響起來,一陣藍色的光暈閃過,一個白色的人影出現。
男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純白得衣服上有點點紅梅,不知道是血,還是真的梅花。
君苜兒看了男人一眼,並沒有與他計較,“我去看笑兒。”
君苜兒急衝衝地追上了帝王的步子。
男人走到風舞的身邊,將手放在她的胸前,“主人,讓我幫你療傷。”
“爲什麼每次療傷,你都要把手放在我的胸口?”風舞冷冷地看着卷軸,“還是說,你故意的?佔我便宜?”
卷軸萬年不變的冷淡臉上是無奈之意,“主人把我想成什麼人了。”
“你能夠救君笑生嗎?”風舞看着卷軸,“能嗎?”
“能是能,不過……”
卷軸還沒有說完,就被風舞突然揪住了衣領,“真的?你說,你有什麼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