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體終於招架不住,整個船艙漸漸傾斜,開始下沉。
無數的刺客紛紛湧向了船體,朝着戴青的方向攻擊了過去。
饒是青山武功再高,哪裏護得住這陣仗。
不多時,戴青身邊的人不是落水,便是被刺殺,一時間河水上的鮮血都滾燙着向下流去。
“抓住戴青,快抓住他。”
“別讓他跑了!”
“陛下說抓戴青,黃金萬兩封侯。”
“殺了他!”
青山突然一個踉蹌,被四五個人連連逼退到了牆角處,還沒來得及說話,那刀劍就已經刺進了青山的肩頭,青山一個踉蹌頓時翻進了河裏。
這下戴青四周便是再沒了人,
所有人都朝着戴青圍了過去。
戴青以前武功高強,還能勉強應對一二,如今只是個廢人,坐在了椅子上。
他一把撐住了一邊船艙的桅杆,竟是緩緩站了起來,此時船艙已經傾斜得厲害。
戴青緊緊抓着船艙的邊緣向上爬,可兩條腿僵得厲害,左右兩側的人紛紛衝向了他。
令人驚訝的是,似乎有兩撥人,而且目的不一樣。
一撥人是要將戴青活捉了去,而另一撥人是要戴青的命,一時間兩撥人竟也爭搶不已。
就在這個時候,戴青抬手抓住了船的圍欄,直接縱身一躍翻進了河裏。
不想剛翻進河中,背後站在船艙上的那一撥人猛然搭弓,射中了戴青。
另一波也向戴青射了過去,一時間幾十支箭幾乎將戴青整個人都穿透了,戴青緩緩沉進了河裏。
王老虎騎着馬快馬加鞭朝着河岸趕來,剛在河岸邊停了下來,左右兩側的人上前衝他抱拳行禮躬身道:“王老闆,那戴青被咱們的人射死了。”
王老虎眼底掠過一抹喜色,忙向岸邊看去,臉都止不住地發燙。
老天爺,他到底做了什麼?
他竟然殺了西戎的攝政王。
一股害怕卻又油然而生的自豪感席捲而來。
他連連搓着手,笑得都合不攏嘴:“快快快,屍體呢?屍體呢?人呢?”
面前的手下臉色一怔,有些不自然道:“那小子像條泥鰍似的,竟是直接跳進了河裏,咱們將他射死在了河中,此時河裏的死人太多,一時半會兒還真找不見。”
“幹活這麼不利索,來人,多來些人,去下遊河道撈屍體。”
“誰要撈到攝政王戴青的屍體,賞一百兩銀子,賬就記在李將軍的頭上。”
這一百兩也頗有些誘惑力,如今戴青已經死了,去下遊撈屍,這活誰都願意幹。
所有人都紛紛跳進河裏,也有抓着舢板向下遊的。
只希望這湍急的河流,將屍體不要衝得太遠,免得撈不到人。
李將軍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這是江湖上的規矩。
王老虎也翻身騎上了馬背,帶着人向下遊找。
三天後,終於給他們將戴青的屍體撈了上來,人泡得都面目全非。
不過那身上的穿戴,腰間綁的攝政王的腰牌,以及身上的箭羽。
有的已經沖掉了,還有些箭頭直接刺進了肉裏,好不容易才拔出來。
因爲已經泡成了巨人觀,拔出來的時候一股子髒污水,讓人連連作嘔。
王老虎早就聽聞戴青的惡毒陰狠,此時好奇地親自俯身看向了面前已經被泡得腫脹不堪的屍體。
人都變了形。
王老虎捏着鼻子,冷冷笑道:“本以爲多厲害的一個人,原來就這麼個孫子,居然也敢惹李將軍,當真是找死。”
胖子抬起腳一腳狠狠踹在了攝政王戴青的身上。
隨即命左右將屍體帶走,他還要帶回西戎,得向李將軍交差呢。
這一樁走得實在是太順,他自己都有些飄飄然了,當下便帶着銀子去了百花樓好好快活了一番。
第二天一早,王老虎便帶着戴青的屍首,朝着邊地的車旗城趕去。
戴青的屍首已經在河裏泡了三天三夜,如今若是再拉着這一堆爛肉,到了西戎怕是都爛得沒了形狀。
於是定製了特製的冰棺,放上了冰塊,連着戴青的一身行頭,甚至連戴青經常用的那把劍都丟在了冰棺裏。
眼見着到了車騎城內,王老虎這一路走得也是辛苦,可此時向李安邀功的心情更是高了幾分。
要見李將軍,必然得先將自己收拾乾淨。
王老虎先命人將冰棺停在他賭場的後院,隨即去了淨房沐浴更衣,剛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走進內堂突然腳下的步子定在了那裏。
他驚恐地看向了坐在正位上的男人,原本這院子也只有他能進,便是外門子的徒弟都進不來,心腹才能進裏面。
此時他看着面前穿着玄衣,坐在正堂的男子一時間嚇得失語了。
這倒也罷了,這男子身旁分明還直挺挺地站着一個青年。
青年手中拿着一把刀,脣角勾着笑,有一下沒一下的玩着刀,王老虎到死都忘不了,這不就是在攝政王身邊的頂級護衛青山嗎?
不對啊,當初他們在河灣拐角處聯合西戎王庭的刺客,將這主僕二人一起弄死了,此時活生生的又坐在了他的面前。
難不成?難不成是見了鬼嗎?
王老虎一個踉蹌,向後退了一步,剛要喊人卻見青山抬手,手中的淬了毒的刀抬起,射出那飛刀,直接刺進了王老虎頭頂的柱子裏。
精準,狠辣!
王老虎頓時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不,應該是癱坐在那裏,他抬眸看着面前緩緩端起茶盞,小口抿着茶的男人。
雖然沒正面見過攝政王是什麼樣子的,可瞧着眼前這人他便是眼睛摳出來,用漠北最辛辣的辣子醃了,他都認得出來。
這不就是西戎的攝政王戴青嗎?
當初李安讓他殺攝政王,他已經託人在黑市上明碼標價買了數十張攝政王的畫像分發給刺客,他每天掛在牆上。
看攝政王的時間,比看他家小妾的時間都多。
眼前的戴青化成灰他都認得,王老虎那一時腦子嗡的一聲,居然很沒骨頭的緩緩朝戴青爬了過去。
“王……王爺,哪股風將您吹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