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公公如此一說,?貴妃倒是鬆了口氣。
只要將三殿下的棺槨送進皇陵裏,除非皇家的工匠,否則任何人都打不開皇陵的大門,這下子倒是瞞過去了。
?貴妃臉上的表情緩和了幾分,又看向了守在門口的寶珠緩緩道:“最近宮裏的風言風語怎樣了?”
寶珠頓時心頭暗喜,還以爲娘娘這輩子都不與她說話了。
她忙匆匆走了過去,跪在?貴妃面前磕頭道:“回娘孃的話,奴婢按照娘娘吩咐的,讓鄭公公挨個兒宮門震懾了一遍。”
“這些日子那些奴才,宮女們倒是不敢再胡言亂語了。”
“皇上那邊呢?”錢?此番最擔心蕭澤會有什麼動靜兒。
寶珠磕頭道:“回娘孃的話,皇上這些日子貌似頭風發作,夜不能寐。”
“整個養心殿只有汪公公和周太醫能進出,其餘人連皇上的面都見不到,估計皇上也無暇顧及三殿下的事情。”
錢?沉沉嘆了口氣,暗自鬆懈了幾分。
隨即脣角勾起一抹嘲諷,笑了出來:“便是皇上猜到了什麼,也不會再深究。”
“畢竟找到這麼一個能處置沈凌風的機會,實在是不好找,好不容易有了這麼個機會,皇上怎麼可能浪費?”
“只是皇上瞌睡,本宮恰好送皇上一個枕頭罷了。”
“你倆現在就去幫本宮辦一件事。”
鄭公公和寶珠忙躬身聽候吩咐。
錢?緩緩靠在了椅背上,脣角勾起一抹嘲諷淡淡道:“關於三殿下的傳言終於壓了下去,本宮想要的傳言還沒有來呢。”
“你二位傳話下去,拉攏宮裏頭其他各宮服侍的宮女和太監。”
“將那風吹起來,就說整個後宮不能沒有皇後,如今?貴妃痛失愛子,無心爭這後位。”
“讓頗有背景,又近來受寵的嬪妃們覺得自己也能上位,必要的時候……”
?貴妃眸色微微一閃:“可以讓她們在皇上面前多走動走動,前朝後宮都動起來纔好。”
鄭公公和寶珠哪裏不明白自家主子的心思,登時臉上掠過一抹喜色。
這中宮皇後的位置,自家主子怕是爭定了。
第二天,後宮便傳來了消息。
?貴妃因爲痛失三殿下,心力交瘁,終於病倒了去。
各宮的嬪妃們紛紛帶着補品來長樂宮探望,最先來的便是最近得寵的劉嬪和曹貴人。
二人是這一批新選秀進宮的佼佼者,之前被霜妃等人壓着沒有出頭之日。
後來霜妃死了,卻回來一個更厲害的?貴妃,簡直是盛寵在身,皇上就沒有離開過她。
後來?貴妃小產,不能生育了,皇上又將曹劉二人寵成了心尖子上的。
此番二人之間的較量下,劉嬪稍勝一籌,距離封妃也就差一點點機緣了。
三殿下被沈凌風掐死,?貴妃重病不起,二人的心思陡然活泛了起來。
錢?仰靠在迎枕上,定定看着面前行禮後徑直坐在錦凳上的劉嬪。
身着華麗紫袍,梳着繁複的貴妃才能梳的留仙髻,長得很美甚至有點兒妖媚,唯獨那雙眼睛很好看,和先皇後白卿卿的眼睛很像。
此時這雙本該悲憫衆生的眼眸,卻微微挑着,帶着幾分桀驁不馴定定看着錢?。
“貴妃娘娘,人死不能復生,三殿下本來大病一場後,福氣就來了,哪裏曉得這福氣來的太快,無法消受啊!”
她說着說着,眼眸間竟然多了幾分壓不住的幸災樂禍。
錢?眸色一閃,眼眸裏的冷意一晃而過淡淡笑道:“多謝璃妹妹開解,本宮這些日子實在是難過得很,就不陪你們了,你們退下吧。”
劉嬪名叫劉璃,是剛被皇上賞識提拔起來的朝廷新貴劉家嫡長女。
之前因爲霜妃和錢?太過耀眼,劉家送進來的人如今纔算是正兒八經入了養心殿那位爺的眼睛。
不過皇上倒是真的喜歡劉嬪的眼睛,短短不到一個月就升成了嬪位,當年沈榕寧都沒升得這麼快。
劉嬪聽到了錢?的逐客令,脣角勾起一抹嘲諷緩緩起身退了出去。
一個病懨懨的快死的人,還有什麼可忌憚的。
如今後位空懸,她若是不爭一爭,豈能甘心?
劉嬪走後,一直坐着沒說話的曹貴人緩緩起身衝錢?躬身福了福,臉上的表情慾言又止。
錢?身邊的寶珠得了主子的示意上前一步同曹貴人躬身福了福笑道:“奴婢給娘娘請安,我家主子實在是撐不住了,需要休息,還請娘娘回去吧。”
曹貴人頓時臉色微微一僵,她是京城慎刑司曹統領的遠房親戚,八竿子打不着邊兒的關係,卻藉着曹統領的勢,她的父親如今也在刑部升到員外郎一職。
雖然官位不比三品大員,可也是正四品,掌握實權的要職。
因爲她長得嬌柔可愛,宛若鄰家姑孃的溫柔,很對蕭澤的胃口。
也就侍寢了幾次,被升到了貴人的品級。
此時她定定看向了榻上躺着的錢?,眼底掠過一抹慌亂,又像是受了驚嚇的小鹿低聲道:“貴妃娘娘一定要保重身子,璃姐姐說話直,有時候口無遮攔那般說三殿下的不是,定是讓娘娘傷心了。”
寶珠微微一愣,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卻又讓人難免不去攀扯憎惡劉嬪。
不過這個女人還是太自以爲是,殊不知聰明反被聰明誤。
錢?撐着胳膊緩緩坐了起來,看向了面前的曹貴人笑道:“多謝妹妹關心,本宮這破爛身子不曉得還能不能撐得住,讓妹妹掛念了。”
“寶珠,把本宮的那件銀狐大氅拿出來,賞賜給曹貴人穿。”
曹貴人瞧着寶珠從後面衣櫥裏端出來的銀狐披風,登時眼底掠過一抹喜悅。
她早就喜歡這件披風了,如今一句安慰的話平白得了這件衣服,臉上頓時掠過一抹喜悅,忙躬身行禮謝恩。
她父親雖然是新貴,可剛提拔起來,出身也寒微,還真難見着好東西。
庶族地主提拔起來的官員往往如此,只有極個別鐵骨錚錚是個例外。
曹貴人捧着披風轉身離開,笑臉相送的錢?待那人走出了長樂宮的院子,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僵在了那裏。
好戲開場了,想要登上鳳位總得祭祀點什麼纔行。
“寶珠!”錢?衝一邊的寶珠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