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妃沒想到大清早蕭澤的口諭倒是傳到了她的昭陽宮,也不曉得這一次又鬼叫什麼。
她帶着榕寧緩緩跪了下來。
汪公公側身站着避開,看着面前的純妃高聲道:“皇上有旨,之前昭陽宮側位錢常在封爲?貴人,即日起搬出昭陽宮,另搬至長樂宮主位居住。”
“昭陽宮的人且收拾一下?貴人的東西。”
汪公公傳完蕭澤的口諭後,這才鬆懈了下來,臉上帶着諂媚的笑容衝榕寧和純妃跪了下來行禮。
榕寧起身看向了身邊的純貴妃,隨後讓汪公公先平身,又賞了汪公公一些銀子。
汪公公例行公事轉身便朝着門口走去,純妃方纔聽到這消息後都是懵的,此時倒是想起什麼來,擋住了汪公公的去路。
“等一下,公公說的?貴人,是誰?”
鄭如兒只覺得像是做夢一樣。
之前還是乖巧人畜無害的表妹,此時怎麼搖身一變,成了?貴人?
一下子晉了這麼高的位分,純妃一下子都有些懵了,還以爲自己耳朵聽錯了,忙攔着汪公公再求證一次。
汪公公笑道:“回娘孃的話,就是之前住在您昭陽宮側殿的錢常在。”
“如今常在晉爲貴人,以後就從您的昭陽宮搬出去住了。”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鄭如兒臉上的表情一片死灰,沒有絲毫喜悅的神情。
這一次錢?回宮,這輩子註定要蹉跎在這宮中。
後宮的爾虞我詐,血腥傾軋也是常態。
一邊的榕寧暗自嘆了口氣,當初她送錢?離開宮城,去郊外桃花庵的時候,就已經看出了那女孩子絕非尋常人。
她的眼神裏有滔天的恨意,如今這樣的結局也不是她和純妃能扭轉的。
皇令一下,說不定昨天晚上就進宮伴駕了,這個丫頭走了一步極其兇險的棋,此番倒是給她走成功了。
汪公公瞧着純妃的表情不善,怕生出多餘的事端,躬身行禮笑道:“貴妃娘娘,純妃娘娘,奴才還得去御前當差呢,奴才告退。”
汪公公轉身走了出去,不多時從外面走進來兩個內務府新撥給錢?的小宮女。
汪公公匆匆同貴妃和純妃行禮後離開,宮女走進了偏殿,開始收拾錢?的那些東西。
當初錢?走的急,東西都沒帶走,如今大大小小的箱子也有許多,幾個太監將那東西一一搬了出去,即便到現在錢?也都沒有露面。
榕寧抓着純貴妃的手看着她道:“姐姐,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緣法,姐姐再怎麼難過也改變不了什麼,還請姐姐切莫傷心。”
鄭如兒笑着踉蹌了幾步,笑容苦澀到了極點,緩緩癱坐在了椅子上。
她聲音沙啞道:“錢家人大概是被詛咒了吧?註定要和這後宮耗到底了,罷了罷了。”
因爲蕭澤下了皇命,新封了貴人。
還是之前被逐出宮城弄到桃花庵贖罪的錢常在,一時間在整個後宮掀起了軒然大波。
故而第二天王皇後的鳳儀宮,大大小小的宮嬪早早便來到了鳳儀宮,想要探個究竟。
按照大齊後宮的慣例,每當晉了妃子的位份,都要去鳳儀宮給中宮皇後孃娘請安的。
榕寧和純妃也早早趕了過來,畢竟是自家孩子。
不曾想來得最早的竟然是懷着身孕在皇上面前飛揚跋扈的霜妃。
霜妃此時臉色陰沉得有些嚇人,將近半年多的時間皇上都是在她的望月宮度過的。
她牢牢的將皇上的那顆心抓在自己的手中。
可此時,自己懷了身孕後竟是一下子抓不住那顆心,皇上居然被另一個狐狸精勾走了。
這狐狸精不是別人,是她的死對頭。
這讓霜妃突然心生警惕,甚至有些懼怕。
她早早來到了鳳儀宮同正位上的皇後孃娘心不在焉地躬身福了福。
此時的王皇後倒也不關注她,更是心神不寧。
錢?不是被送到了桃花庵嗎?究竟是怎麼回來的?
她臉色也好看不到哪去,靠在了椅背上,這些日子連接生氣,身體的舊疾又發作了,頭疼得厲害,臉色鐵青,便是嘴脣都有些發烏。
突然門口處傳來一陣嘈雜聲,還有竊竊私語。
穿着玄色繡赤色花紋長裙的錢?一步步走了進來。
所有人看向走進來的錢?,齊刷刷愣在了那裏。
宮裏頭不乏之前的熹嬪,後來霜妃這樣大膽潑辣的女子,可這些女子再怎麼大膽潑辣,穿着上都還是中規中矩的。
唯獨現在走進來的錢?,一襲黑色長裙,那黑色長裙上又繡着大團大團的赤色花紋。
給人感覺像是遠古走來的妖姬,便是第一眼就美得令人咋舌。
榕寧驚詫地看向了走進來的錢?,之前她太乖了,乖得讓人心疼。
可如今的她像是換了個人似的,給人一種很強大的氣場,壓迫得別人都喘不上氣來。
尤其是錢?額頭的那一抹傷疤,但凡是後宮裏有了疤痕的女子,都不可能再受寵侍寢的,畢竟身體髮膚有損。
可此時錢?額頭間的那一條疤竟消失不見,化作的是斜入鬢角的一朵曼陀羅花。
邪氣逼人,卻有致命的吸引力。
莫說是皇帝,便是他們這些尋常的宮嬪都被吸引了過去。
榕寧終於明白蕭澤爲什麼會封她爲貴人了。
任何一個男人都受不了這樣的妖豔蠱惑,尤其是前後反差如此之大。
霜妃看到緩緩走進來的錢?,登時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不可思議地盯着錢?的那張臉。
“你……你在這裏裝什麼神,弄什麼鬼?”
錢?掃了一眼霜妃,根本無視霜妃的存在,直接越過她衝正位上的王皇後躬身行禮。
“嬪妾給皇後孃娘請安!”
王皇後卻沒有讓她起來的意思,死死盯着面前已經完全不一樣的?貴人,突然心頭的那一股危機感迅猛而出,這種狠角色當真是不好對付。
王皇後冷冷看着她:“好大的膽子,你之前被送到了桃花庵,怎麼突然就出現在宮城?豈非是用什麼妖術迷惑了皇上?拖下去!”
誰也想不到,王皇後竟是直接要對面前的錢?用刑,這和她一貫的端莊素雅截然不同。
純妃忙要上前,不想門口處傳來了蕭澤渾厚的聲音。
“皇後這是要對誰用刑啊?生這麼大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