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精神被收攏起來,妖魔剩餘在場中的殘肢迅速發生了一系列的變化。
血肉飛速消融,骨骼肉眼可見的化作了粉末,混在了沙土之中,隨後被捲起的狂風迅速帶走不見。
陳傳看到了這一幕,想到這個妖魔的血脈力量很極端,似乎完全放棄了自我修復的能力,只是適合借用外來的力量武裝自己。
也不知道這是巧合還是有意爲之,如果是後者,是不是說祕圖血脈的力量及成長方向,是可以通過一定方法來調整的?
只是這妖魔抽吸神性力量爲自己所用,最後卻被神性力量所擊敗,看起來有些諷刺。
不過他看妖魔敗落之後顯得過分的坦然,並沒有氣急敗壞,也沒有急着逃跑,好像早是接受了這一切,又似是有着什麼底氣一樣。
這讓他不由聯想到了很多,可有一點是肯定的,不將大域天最後一個妖魔除卻,這件事就不算結束,只是他隱隱能感覺到,將來自己與這位妖魔之主的會面,恐怕不會再限於淪陷區內了,而可能是在主世界,也可能是在虛空之中。
每一個妖魔敗亡,都會增進其力量,甚至是潛力,大域天這種長遠的謀劃,應該就是考慮到這一可能的結果了。
七位妖魔疊合聚一的力量,再找到一個好的軀體,就有可能突破藩籬,去到更高的境界麼?
對此他不得而知,但該做的事情終歸要做,不能因爲妖魔有可能變得更強大,而對其置之不理。
並且想要突破那個境界,也沒這麼容易,這應該不僅僅是願誓的事情了,就算前路打通了,怕也是有着一些苛刻條件的。
他現在也快要到高段願誓了,那麼就等那個時候再與這妖魔較量一番好了。
他往回走過來的時候,各個僱傭團從上到下都是用崇拜、敬畏、激動的目光看着他。
有人帶頭對他行了一個軍禮,緊跟着,所有人都是一起行禮,並且歡呼出聲。
強大的個體從來都是會引發羣體的崇拜,在這個激烈變幻的時代尤其如此,這是超脫了種族和國別限制的發自內心的認同。
陳傳走回來了之後,他對烈風長老、鳴乘子、文名鍾三人說:“三位,跟我先去處理一下那些舊神的事情。
沒有了妖魔,這些舊神就解脫出來了,怎麼妥善處置是一個問題。
三人應下。
陳傳沒有乘坐飛艇,而是招呼了一聲,那一輛異常越野車從旁邊開了過來。
他和三人坐進去後,車輛自行啓動,便朝着某一角行駛過去。
沒多久到了高崖之下,這裏鎖着的就是烈風長老最後溝通的那名舊神。
從車上下來,烈風走了上去。
那名舊神微微抬了下腦袋,目光落下來,同時發出了一道精神意念:“你是來履行承諾的嗎?”
烈風長老說:“上神,我們願意把你們從束縛中解脫出來,但是世界與以往不同了,我們需要與你們做一個約定。”
舊神發出嘲諷的回應:“我就知道沒有簡單,來吧,告訴我吧,你們給我準備了怎樣的新枷鎖。”
烈風長老暗自嘆息,他看向後方,“讓我們的首領來和上神談吧。”
舊神說:“是你們剛纔要求接受我們力量的那個聖者嗎?首領?伊蘇塔爾的後裔,已經改換了信仰了嗎?”
烈風長老這時神情嚴肅起來了,說:“上神,請原諒我接下來這番話,或許這會冒犯到你們。
在長達數百年的時間裏,我們虔心呼喚神明的幫助與憐憫,但是沒有任何回應,我們感覺被拋棄了。
在我們幾乎要被滅絕,種族再沒有任何希望的時候,是這位聖者回應了我們,讓我們的文明和血脈得以延續。
他給予我們如此的恩惠,就算要求我們如僕從一樣去侍奉,即便他如此,相信我們也是願意的,然而他沒有,仍是平等的以合作夥伴的態度對待我們。
如果能選的話,那麼我們寧願信仰這樣的神明。
說過這些後,他頓了下,又說:“還有那我說的‘我們的首領,我們不單是我們伊蘇塔爾,也可以是......所有的人類國家。”
說完,他躬身一禮,就讓開了位置。
陳傳站在那裏,看向那個身軀至少有七八百米的的舊神,哪怕對方極其高大,可在他看來卻是虛弱無比。
哪怕現在站起來走都極爲艱難。
剛纔來的時候,烈風長老說已經設法瞭解了一下過去情況,得知當初那一場戰鬥,的確是妖魔挑動的,儀式本身就是妖魔提供的。
當然,如果不是儀式切實可行,這些舊神也不會執行這一套東西。所以要說祂們完全沒有責任,完全沒有罪過,那也是不成立的。
而承受這一切的不是祂們,而是祂們的族裔,或許祂們也不在乎這些,畢竟當初就是祂們要求生命獻祭的。
只是到瞭如今,爲了對抗妖魔,本土的上層力量是很珍貴的,只要能一同對抗妖魔,過去的事情可以暫且不提。
他說:“我們與天外妖魔的戰鬥正在繼續,有鑑於你們也是本土勢力的一員,所以我們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
你們需要加入我們,和我們一同對抗天外妖魔。
但你們不能留在這裏了,需要接受我大順和世界防務體系的約束。
選擇權在你們。
想好了告訴我。”
那個舊神對於他看起來溫和,但實際上強硬的態度有些不習慣,不禁不自然的扭動了一下身軀。
然而在渡送力量的時候,祂深切的知道這位聖者體內擁有怎樣驚人的力量。
這還是一個聖者投影,難以想象本體具有怎樣的偉力。
強者自然就具備話語權,祂不敢做太多的爭辯,只是問了句:“我們必須要離開嗎?
陳傳說:“必須離開,沒有選擇的餘地。
放了這些舊神出去,難道讓他們繼續去奴役伊蘇塔爾人嗎?
別說伊蘇塔爾人不剩下多少了,就算族羣依舊繁盛,當這些神明選擇走上那條路的時候,兩者就已經分離了。
而考慮到如今的情況,就算真的放了出去,也絕對會與聯邦起衝突,這會讓大順和聯邦之間產生尖銳的矛盾,也很不利於世界防務。
舊神其實之前已經從烈風長老那裏瞭解到如今的大致情況了。
祂們當然是不甘願放棄原來的身份的,只是當祂們瞭解到如今大順和聯邦的實力後,原本的心思只能熄滅了。
而且他們想要恢復原來的力量,那還要許多時候,以現如今的局勢,沒有上層力量照拂,即便出去了也沒有自保之力,所以祂還是最後低下頭來,表示願意順從。
陳傳見祂同意了,對這裏的看守人員交代幾聲,就又去了下一處。
其餘兩名舊神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也很老實。
倒是塔貝努國王稍微強硬了一些,不過也只剩下嘴硬了。
陳傳看的出來,這位國王是想爭取更多的條件,他也不慣着,關照重新鎖回去。
那位國王見狀馬上服軟,再不敢說什麼多餘的話。
陳傳告知這位國王,因爲初次打交道,可以允許祂犯一次錯,不過等確認好規矩之後,再想反悔那他就不會這麼客氣了。
處理好這件事後,他們這次算是收攏了四個上層力量,算是對世界防務的補充,也算不虛此行。
塔貝努國王身邊原本其實還有兩個祭司,那是當年祂對抗舊神的幫手。
只是目前看起來,這兩位極可能是被妖魔俯身的,或者乾脆就是妖魔,所以後續完全消失了。
爲了保險起見,陳傳特意讓人把這個場域空間再搜索一遍,最後確認的確沒有埋藏起來的舊時力量了。
這樣他果斷宣佈撤離,畢竟這裏的環境非常惡劣,不適合人長期逗留。
他讓大部團隊成員先走,讓少部分人留下爲四名上層力量指引。
畢竟他們體型龐大,想拖拽着走也不容易,只能靠祂們自己徒步出去了,好在等出去之後他們就能恢復一部分力量。
數天之後,十餘架飛艇從淪陷區內飛了出來。
見到外面蔚藍的天空,還有燦爛的陽光,隊員們全都歡呼了起來。
淪陷區內的環境實在太惡劣了,精神時刻緊繃着不說,那無處不在的黑暗也讓人心頭壓抑,現在纔有回到人世間的感覺。
到了這裏之後,一些因淪陷區信息傳遞不暢而滯後的消息,也終於送到了他們這裏。
陳傳這邊得知,另一路聯邦組織的團隊最終成功找到了遺蹟所在,並對那裏盤踞的妖魔展開了一場進攻。
只不過這一仗打的也並不輕鬆,因爲遺蹟中存在大量的屍骸給妖魔提供了源源不斷的兵員。
而且可能消息提前泄露了,這些妖魔竟是早有準備的,提前修築了大量工事,這導致原本的一場突襲戰最終打成了一場陣地戰。
更讓聯邦喫驚的是,這裏竟然聚集了三位妖魔之主。
最後聯邦雖然還是將之拿下了,可隨身攜帶的彈藥幾乎耗盡,傷亡也是不小。
陳傳倒並不擔心結果,因爲只要聯邦下定決心,這事終究能夠解決的。
一次不成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一波波的投入進去,怎麼也是能將這股妖魔推平的。
他關心的是另一件事,等看到最後,他搖了搖頭。
果不其然,這三個妖魔之主沒有一個是自大域天來的,最終還是沒能找到那個剩下的妖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