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什麼怪的?”鄭振廷道:“沒覺得怪啊。”
羅的看向黃正揚:“黃兄覺得有什麼不妥當?”
“覺得點兒古怪。”黃正揚搖頭:“不太妥當。”
“那怎麼辦?”鄭振廷道:“總不能不進去看吧?你們甘心?”
好不容易走到這裏來,千辛萬苦,精疲力盡。
宛如經歷了數十次的激戰,辛苦的不是身體,而是精神的疲憊與折磨。
入目所見,無窮無盡。
枯燥之極,除了一人高的綠草,再無其他。
他們每每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進入了陣法之內,這麼走下去,永遠走不完。
黃正揚閉上眼睛。
羅的閉上眼試着感應。
另兩人見狀,也閉上眼,細細感應着眼前這小山洞。
半晌過後,黃正揚睜開眼,搖搖頭。
羅時他們也睜開眼,皺眉盯着這山洞,又扭頭看向其他人。
“黃兄,如何?”羅的問道:“可是真有不妥?”
“嗯,還是感覺不妥。”黃正揚撫髯沉吟,盯着這山洞搖頭不已:“可偏偏就是說不出來,羅兄你們呢?”
羅的看向鄭振廷:“老鄭你呢?沒覺出不對勁來?”
憑鄭振廷的貪婪勁兒,肯定萬般急切,這般情形下,即便有不妥感覺也會壓下來的。
所以他沒指望鄭振廷說不對勁兒。
鄭振廷緩緩道:“嗯,確實不太對勁兒。”
羅的一怔。
孟顯達也一怔,忙道:“老鄭你覺得不妥當?”
“嗯,覺得很虛浮,不踏實,眼前這山洞好像假的似的!”
黃正揚猛一拍大腿:“對,就是這感覺!”
羅的緩緩道:“確實有這般感覺?這不是陣法吧?”
他說到這裏時,臉色頓時一變。
一提到陣法,他便心驚膽顫,實在是怕了陣法。
陣法的威力在這個新洞天好像格外的強大。
陷入陣法之中,他們便束手無策,只能乖乖等死,看運氣如何。
“陣法?!”
另三人的臉色也變了。
黃正揚臉色陰晴不定,看看這山洞,又看看他們來時路。
儘管拼命揮動刀劍,累得大汗淋漓,也沒能開闢一條路來。
一人高的綠草鬱鬱蔥蔥,遮住視野所及所有土地。
他們只要往後退幾步,便會被送出洞天外。
可真要這麼退出去嗎?
“黃兄,怎麼弄?”羅的道:“你拿主意!”
黃正揚看向他們,緩緩道:“依我的主意,還是退出去吧。”
“黃兄!”鄭振廷道:“如果退出去,那何必費這麼大的力量往前走?現在真碰上奇遇,卻要放棄?”
他沉聲道:“這是功敗垂成。”
黃正揚嘆一口氣道:“上一次的洞府,憑我們自己的本事,能闖進去嗎?”
“哼,被鳳凰一脈的摘了果子,也沒什麼可說的。”鄭振廷不滿道。
羅的道:“人家也是憑本事,而且那靈樹只認李姑娘,更沒話可說。”
孟顯達道:“確實無話可說,那靈樹很可能眼光極高,我們便是到了近前,甚至滴上血,也沒用的。”
黃正揚沉默不語。
羅的笑道:“黃兄,你覺得呢?”
黃正揚道:“那奇遇本不是我們的,憑我們自己的本事是闖不進去的,反而極危險。”
他嘆道:“可當時我們的感覺,卻是沒什麼危險。”
三人皆沉默。
他們都沒生出危險感覺,可那是沒感受到兇獸氣息時的感覺。
到近處感受那四兇獸外溢的氣息,便知極度危險。
之所以沒感覺到危險,是那四兇獸掩藏得極好,騙過了他們感覺。
這說明,在這新洞天內,他們的感覺沒那麼準。
“我不同意退出去!”鄭振廷搖頭:“無論如何先闖一闖看再說,要不然,絕不甘心,後悔一輩子!”
黃正揚道:“如果闖進去,可能沒了性命呢?”
“那我也認了!”鄭振廷沉聲道:“這可是成就靈尊的最好機會,錯過了可能一輩子也成不了靈尊!”
羅的沒好氣的道:“老鄭,難道不成靈尊,你就死?”
“對!”鄭振廷冷冷道:“不能成靈尊,我寧願死!”
“………………無話可說!”羅的搖搖頭,看向孟顯達:“老孟,你呢?”
孟顯達嘆一口氣,看看鄭振廷,又看向黃正揚,苦笑道:“既然好不容易碰上了,先不急着退,還是我跟老鄭進去試試吧。”
羅的道:“你真要跟老鄭冒這個險?不要命啦?”
他覺得無法理解。
明明孟顯達也不贊同的,偏偏還是決定跟鄭振廷一起冒險。
兩人的交情真這麼好?
同生共死?
孟顯達笑道:“真要是這個命,也就認了,死在奇遇跟前,比死在其他人手裏好得多。”
羅的嘆一口氣看向黃正揚。
黃正揚皺眉盯着那山洞,嘆一口氣道:“罷了,我先有飛刀試試吧。”
三人頓時精神一振。
他們最大的期望還是那柄飛刀。
而且他們已經知道,這飛刀是來自楚致淵之手。
楚致淵如今的名聲之大,他們如雷貫耳,且看程乾程坤對楚致淵的態度便可見一般。
黃正揚從袖中取出那柄晶瑩剔透的飛刀,嘆一口氣搖頭。
“黃兄,這有什麼可嘆氣的!”鄭振廷哼道:“楚先生既然給你,自然是要助你一臂之力的,何必吝惜!”
“這飛刀是楚兄借我保命的。”黃正揚道:“這可不是保命之時。”
鄭振廷哼道:“不能進去看看,不相當於沒了命?”
黃正揚道:“我可不像鄭兄你這般執着。”
鄭振廷哼一聲道:“當你體會到修爲不夠的絕望時,便知道這奇遇的重要了!”
黃正揚搖頭不語。
羅的若有所思看一眼他,瞥到了孟顯達眼裏閃過的憐憫之意。
他心思微動。
隱隱猜到,可能鄭振廷受過什麼強烈刺激,所以纔會如此極端,鋌而走險。
“嗤!”
一聲輕嘯劃過衆人耳邊。
晶瑩剔透的飛刀消失於虛空,看不出它的軌跡。
羅的搖頭:“這飛刀,即便先生不是靈尊,我們也不是對手。”
“這是靈器吧?”鄭振廷道。
黃正揚道:“不是靈器,只是尋常的飛刀而已。
“怎麼可能。”鄭振廷失笑。
黃正揚笑了笑:“這是經過楚兄獨特的祭煉之法,寄附楚兄的力量,纔會如此。
“不愧是楚先生。”羅的感慨的看着遠處那消失的山洞:“好刀!”
飛刀輕盈射進那山洞時,忽然光芒大放,隨後山洞彷彿一個泡泡輕輕碎滅。
原本所在位置,是一片空地,沒有綠草,只是焦褐色的泥土。
飛刀在射滅了山洞之後,在空中停住,彷彿在俯視周圍,隨即朝焦褐色泥土俯衝而射。
“哇!”
一聲怪叫響徹天地間。
四人眼前頓時劇烈一晃,白茫茫一片,腦海一片空白,無思無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