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選人還是很講究的。
程乾程坤兩位靈尊,並沒因爲利益當前而斷然出手。
既是朝廷的威嚴足夠,四聖脈的威望也足夠,壓得住靈尊的蠢蠢欲動。
至於黃正揚他們四個,靈尊在前,他們更翻不起風浪。
他從諸多記憶中,看過太多反目成仇之事。
尤其是在奇遇跟前,便是親兄弟親父子,也一樣反目成仇。
他目光投向遠處。
蛇谷那邊,已經成了一處絕地,所以這一處山洞,再難有人抵達。
從蛇谷來到這裏只有一條路。
而且這裏已經是路的盡頭,山峯橫亙擋於前。
再想往前走,便要翻過這座山。
宋朝歌將此處選爲鳳凰祕境的入口,確實是極穩妥。
但選在此處,鳳凰祕境弟子過來之後,想要在洞天裏探索,便得翻過這座山。
翻過這座山之後,便是開闊的平原,綠草茵茵,與人齊高。
廣闊平坦,無邊無際。
遙遠盡頭,碧藍天空與綠草相接一線。
他洞照下去,數百裏範圍內,皆是這種平原。
說是綠草,其實跟樹也區別不大。
綠草內部藏着多少奇獸?
超感洞照下去,竟然看不清楚草原內部的情形。
這是蘊含着陣法,遮擋他的洞照。
他抬頭看看虛空。
這洞天內的氣息,與外界不同,與在天外天奉天宗通天閣的氣息也不同。
神族離開之後,這一處天地發生了異變,導致這洞天的生成。
已然是紀青玄離開之後。
他雙眼忽然變得空洞,盯着這山洞看。
時間回溯。
半晌過後,他雙眼恢復,滄桑之色再次瀰漫周身。
他閉眼緩緩練起了雲龍拳,徐徐而行,逍遙自在。
神元在身體內流轉。
隨着神元流轉,滄桑之氣從他身上迅速的消退。
這是他先前所發現的雲龍拳妙用。
其實也是神元的妙用,可以恢復身體的歲月痕跡。
若非如此,他如今已然是白髮蒼蒼,臉上有了皺紋。
李紅昭先前所見的他已然恢復如常。
這一次他恢復起來更快。
一遍雲龍拳下來,已然恢復如初。
通過這山峯所見的過去,看不出天地有何不同。
一片寂靜,再無人跡造訪。
黃正揚他們是頭一次。
山峯對面的草原,茵茵綠草卻是越長越高。
從原本齊腰高,長到了現在的一人高,硬生生高了一倍。
他猜測,這是陣法運轉,還是因爲天地異變?
他搖搖頭,收迴心神,身形一閃消失無蹤。
“恭喜李姑娘了!”程乾咧嘴笑道:“這到底是什麼靈樹?”
李紅昭眼中神光斂收,恢復了清亮,淡淡道:“伏魔神樹。”
“伏魔神樹......”程乾扭頭看向程坤。
程坤搖頭。
他也沒聽說過此樹。
“竟然是伏魔神樹!”宋朝歌慢慢點頭:“怪不得。”
程乾忙道:“宋姑娘你知道伏魔神樹?”
宋朝歌道:“伏魔神樹是神族用來鎮壓邪物與兇獸之靈樹,怪不得那外面畫的六兇獸,我們卻能安然無恙,原來是它在鎮壓着。”
“外面那六隻兇獸是真的?”黃正揚嚇一跳。
宋朝歌道:“現在看,應該是真的了,否則伏魔神樹不會在此。”
黃正揚臉色微變。
程乾端量着小伏魔神樹,搖搖頭:“就這麼一棵小樹苗,便鎮得住那六個兇獸?”
程坤道:“大哥,不能僅看大小的。”
便如靈器不能看大小一樣,這伏魔神樹當然也不能看大小。
既然有靈性,那便絕非一般的樹,更何況是神族之物,絕對非凡。
李紅昭道:“這下面便是六兇獸所在,大家最好離開,在此會引動兇獸異動。”
衆人扭頭看向四周,面露失望。
鄭振廷幾步來到山洞的石壁前,伸手敲了敲。
隨即“砰”一聲悶響,他倒飛出去,在空中噴出一道血箭,重重撞到另一邊的石壁。
然後再次倒飛而起。
“噗!”
他在空中又噴出一道血箭。
發現自己正射向另一面石壁,他面露憤怒無奈。
想要控制身形,卻發現無能爲力。
石壁蘊含的氣息極古怪,讓自己真元癱瘓,甚至比如蛇谷的石壁更厲害。
“老鄭你呀……”孟顯達無奈搖搖頭:“就是太急了。”
他說着話,一拂袖子。
鄭振廷頓時橫飛出去。
路線偏移,終於沒撞上對面石壁,落到地面。
“砰!”
地面一顫。
孟顯達咧一下嘴,忙擺手道:“失手失手!”
他苦笑道:“我沒想到老鄭這般不濟了,不要緊吧,老鄭?”
鄭振廷側身着地,狼狽不堪,他抹去嘴角鮮血,搖搖頭:“多謝你了。”
不是孟顯達這一下,自己還要繼續受折騰。
這石壁彷彿有靈性一般,故意的折騰自己收拾自己。
孟顯達打量着,搖頭感慨:“這些石壁都惹不得啊。
他打量着,沒伸手去碰。
黃正揚道:“鄭兄,它跟那蛇谷石壁有何不同?”
鄭振廷道:“這裏的更厲害。”
他艱難的爬起身。
這會兒功夫,身體內部仍舊真元癱瘓,無法運轉。
石壁所蘊的異氣不僅更足,也更純,更難消除。
宋朝歌道:“大家都找找看吧,說不定能找到好東西。”
“對,找找看。”程乾忙道。
儘管這山洞一眼便可看得清清楚楚,一覽無遺,可他們絕不甘心空手而歸。
費盡這般力氣,這般辛苦,最終兩手空空回去,太憋屈太冤枉。
總要有所收穫的。
楚致淵回到玄陰宮自己小院。
周清雨在練功,臉龐緋紅如醉,頭頂白氣凝出一朵白雲。
楚致淵道:“歇一歇吧。”
周清雨笑道:“師父。”
她停住身形,收勢歸元。
頭頂白氣猛的倒回,重新鑽進了她青絲之內。
楚致淵微頷首。
她悟性確實驚人,通天五訣練得已經極具火候。
他扭頭看四周:“怎不見你師孃?”
“師孃跟沈姑姑出去啦。”
“好像出宮了,說馬上回來的。”
楚致淵皺眉。
周清雨道:“說要接應一位玄陰宮高手回來,姓胡的師姑。”
楚致淵點頭。
他這幾天一直呆在洞天內鎮伏六獸。
周清雨道:“師孃說師父你若回來,不必急,稍等一等她們便是。’
楚致淵雙眼忽然變得空洞。
周清雨強忍不適看着他。
片刻後,楚致淵雙眼恢復如常,點點頭:“嗯,也好。
“師父,這幾天……………”
楚致淵便將這幾天的經過說了一遍,聽得周清雨一臉神往。
對於自己的弟子,他沒什麼隱瞞,唯恐說的不細。
楚致淵道:“那洞天尚未開拓,莫測危險,我也無法預測,不急着過去。”
周清雨現在太弱,過去便會有危險。
還要再待一待,至少要將那山洞百裏範圍內探清再說。
那茫茫草原的陣法,還是要靠鳳凰祕境的弟子來破。
破掉陣法,超感便能洞照。
恰在此時,外面傳來衣袂飄飛聲,蕭若靈與沈寒月飄然落下。
她們一個綠袍一個杏黃長袍,風塵僕僕,卻面露興奮。
一看到楚致淵,沈寒月便興奮道:“世子,我們又廢了兩個離火宮高手。”
蕭若靈來到楚致淵身邊,上下打量他一眼,又兩眼。
楚致淵笑道:“怎麼了?”
蕭若靈輕蹙黛眉,搖搖頭:“夫君受傷了?”
“施展祕術過度。”
“少用那祕術吧。”蕭若靈道。
楚致淵笑着點頭:“聽夫人的。”
施展東桓聖術追溯神族,確實是極傷元氣。
如果沒雲龍拳,自己恐怕一次下來便要恢復很久。
沈寒月道:“世子,真不要緊吧?”
楚致淵搖頭道:“你們廢了兩個離火宮高手?”
沈寒月頓時雙眼放光:“六個離火宮高手正圍攻胡師姐,我們及時趕過去,廢掉了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