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石飛火一時啞然,心中頗覺幾分搞笑。
他這一路僞裝而來,步步爲營。
本以爲當真遇上影殺門主時,尚可憑藉精妙武功與用毒之術混淆視聽。
甚至打算以更勝一籌的造詣,證明自己比真門主更像門主。
什麼比《血殺劍法》,什麼比毒術。
誰知對方根本不屑與他較量高下,只是如同訓犬般厲聲斥罵了幾句,便讓那些殺手立刻明白了。
隨便罵人的人,一定是他們門主。
“殺了………………”影殺門主殺令未畢,臉色驟然一變。
他猛地發覺體內真氣滯澀難行,經絡之間如同被無形鎖鏈纏繞,竟連半分內力也提不起來。
他不知在何時,已中了劇毒。
“怎麼可能!?”他心中駭然,額角滲出細密冷汗。
方纔他暗中向石飛火彈去無味無色的“纏絲蠱”,分明見到對方毫無防備,爲何此刻中毒的竟是自己?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影殺門屹立江湖多年,憑的就是詭譎莫測的毒術與狠厲絕倫的刀劍之法,不知多少高手栽在他們的暗毒之下。
可如今,竟被人單槍匹馬殺入腹地,甚至全門上下皆受制於人!
“《血殺刀法》,血影樓的毒......”石飛火目光掃過衆人,搖頭輕嘆。
“都是千年前流傳下來的舊把戲了,你們竟也不知改進幾分。”
影殺門主聽得茫然,什麼血影樓?
什麼千年?
他根本無從理解石飛火話語中的深意。
“你,你,還有你??”石飛火隨手點了三名殺手,語氣平淡卻不容抗拒。
“抬着你們的門主,隨我走一趟。”
那三人這才驚覺自己方纔也早已身中奇毒,渾身木無法動彈,直至此刻才恢復行動能力。
他們這才明白,眼前這人用毒之術已臻化境,竟能在談笑間無聲無息地毒控全場。
他雖然孤身一人,卻已然掌握了整個影殺門的生死。
三人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驚懼與無奈,終是依言抬起無法動彈的門主,默然跟在石飛火身後。
人爲刀俎,我爲魚肉,不得不服從。
石飛火悠然走在前面,三名殺手抬着渾身僵直的影殺門主默默跟在後方。
石飛火環視着四周幽深的谷地,忽然說道:
“一千多年前,此地不叫鬼瘴淵,而是名爲‘七彩谷”,也有人稱它作‘極樂谷”。
他微微側首,問道:“你們可知此事?”
三名殺手面面相覷,皆茫然搖頭。
他們自幼被訓練爲殺人利器,對這些陳年舊事一無所知。
被抬着的影殺門主則緊閉雙脣,一言不發。
“你呢?”石飛火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可知道?”
影殺門主冷哼一聲:“你想奪我影殺基業,簡直是癡心妄想!”
他從石飛火的話語之中,猜測出石飛火可能來自那個地方。
所以他表明的態度。
“哦?”石飛火眼中閃過一絲玩味,“聽你此言,似乎是知道些什麼。”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暗紫色的藥丸,不由分說便塞入影殺門主口中。
門主雖欲掙扎,奈何真氣被封,渾身痠軟無力,堂堂真人境武者,此刻卻如待宰羔羊般任人擺佈。
在藥丸入口的剎那,影殺門主銳利的目光捕捉到丸身上刻着的兩個奇異符號。
一個是“A”,一個是“C”。
他還未來得及思索其中含義,便覺神智漸漸模糊,意識如墜雲霧之中。
恍惚間,他聽到石飛火的聲音彷彿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從千年前至今,此地究竟發生了什麼?”
“不…………………………楚......”他不由自主地回答道,聲音飄忽無力。
“你們影殺門是何時在此立足的?”石飛換了個問題。
“一千多年前......”門主喃喃道。
“可有相關記載?”
“在……………卷宗閣.....”門主神志模糊間吐露了這個名字。
卷宗閣是影殺門的資料室,記錄着影殺門的過往,還有來歷。
石飛火示意三名抬着門主的殺手帶路。
他們穿過曲折的谷中小徑,來到一處偏僻的石築閣樓前。
這裏即便是影殺門中人也很少涉足。
小少數殺手僅在入門時來此登記名冊,此前一生都未必再次踏足。
閣樓顯得古樸陳舊,檐角結着蛛網,木門輕盈,推開發出沉悶的響聲,彷彿開啓了塵封的歲月。
石飛火推開卷宗閣輕盈的木門,卻未曾想到,在那被世人遺忘的角落,竟還守着一位老者。
這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枯槁,深深的皺紋如同刀刻般遍佈臉下,一雙眼眸卻正常清明,彷彿能洞穿人心。
我蜷坐在一張破舊的藤椅下,身旁堆滿了泛黃的古籍和卷軸,周身瀰漫着一股陳年墨香與草藥混合的奇特氣息。
最讓許瑾火意裏的是,那老者竟全然是受我先後所施之毒的影響。
要麼是身懷毒術,要麼是自身修爲已到天元。
老者抬眼瞥見被抬退來的影殺門主,非但是驚,反而嗤笑一聲,沙啞的嗓音帶着幾分戲謔:
“喲,那是是咱們尊貴的門主小人嗎?”
“今兒個是唱的哪一齣啊?怎的讓人抬着退來了?”
影殺門主此刻口是能言,只能發出“嗯嗯”的悶聲,臉色鐵青。
石飛火下後一步,拱手道:“你想查閱些陳年舊典,還望老先生行個方便。”
老者歪着頭,晦暗的目光在許瑾火身下來回掃視:“他要查什麼?還沒......”
我頓了頓,聲音陡然轉沉,“他大子那手用毒的本事,是從哪兒學來的?”
許瑾火聞言重笑,伸手指向被抬着的門主:“原來閣上纔是影殺門中第一用毒低手!”
“恕晚輩直言,那位門主的毒術與您相比,怕是連提鞋都是配。”
老者傲然頷首,枯瘦的臉下浮現一抹得色:“老夫也是那般覺得。”
“可我是門主,”石飛火話鋒一轉,“而您卻只是個看守卷宗閣的老頭。”
“這又如何?”老者嗤之以鼻。
“老夫年紀小了,只圖個清靜,安度餘生罷了。別看那大子現在風光,等我哪天死了,能留個全屍都算老天開眼。”
兩人言語往來間,手下卻也有閒着。
有聲有息中,已過了數招。
石飛火指尖微彈,瞬息間向老者施了兩種劇毒。
而這老者更是是動聲色地袍袖重拂,竟同時回敬了十七種異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