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衆人之所惡,故幾於道。”
鍾澤善緩緩吟誦出功法總綱,周身的水、冰、汽隨之緩緩流轉,彷彿在應和着他的話語。
“居善地,心善淵,與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動善時!”
他每念出一句,周身的水之形態就發生一次微妙的變化,或沉靜如深淵,或靈動如溪流,或磅礴如海浪。
“這確實是一部更重心性修養,而非追求殺傷的功法。”
這也正是國子監中許多高級功法的特點,將哲學思辨與武道修行緊密結合。
立意很高,但是攻伐不夠。
鍾澤善坦言道:“學生年少時,心性或許確實有些執拗偏激,恩師當年爲我挑選此功,是希望我能如水般學會柔韌與包容………………”
他話鋒隨即一轉:“但後來我接觸了另外一種知識,一種基於觀察、實驗與邏輯推演的知識。”
“我瞭解到,水有三種形態,液態、固態、氣態,它們可以隨着環境冷暖而相互轉化。”
“我更瞭解到,水是由兩種更微小的粒子氫原子和氧原子所構成,這兩種粒子,幾乎無處不在。”
“它們存在於我們每一次呼吸的空氣裏,存在於我們身體的血脈中,也存在於這山川河流、萬物生長之中!”
“因此,‘上善若水”對我而言,有了全新的解釋!”
鍾澤善的語氣帶着感慨:“水,是生命的源泉,是構成世界的基石之一。”
“它無需去爭,無需去搶,因爲它本就包容萬物,無處不在,無時不在發揮着作用!”
“這便是學生對《上善若水》新的理解。大道不僅在於內心的修養,更真切地顯化於我們眼前的萬物運行規律之中!”
正因爲明白了無論是縹緲的水汽、流動的河水還是堅硬的寒冰,其本質都是水分子在不同條件下的形態變化。
鍾澤善纔對“上善若水”的奧義纔有了顛覆性的領悟。
水,遇熱則蒸騰爲汽,遇冷則凝結爲冰,常態則爲水。
它從不固執於一態,而是隨外界環境的變化而自然而然地改變自身形態,以最適應的方式存在並影響着世界。
這本身,不就是一種至高境界的“善”嗎?
不就是“幾於道”的體現嗎?
天下之至理,在於變通,在於順應規律而非逆勢而爲!
這,豈非正是“上善若水”的真諦?
因此,他的《上善若水》功法才能突破以往侷限於心性與內力運用的桎梏,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全新境界!
將對自然規律的認知,融入了武道意志之中,從而爆發出了不可思議的力量。
“一派胡言!”
寇平根本不信鍾澤善那套說辭,什麼水分子、形態變化,在他看來不過是歪理邪說,蠱惑人心!
他寧願相信鍾澤善是暗中修煉了什麼詭異的魔功,才實力暴漲!
“陰陽歸一,破滅無極!”
寇平不再多想,將體內磅礴的《純陽一氣》催谷到極致!
極致的純陽在他掌中並非生出陰寒,而是坍縮,凝聚,化爲一種超越陰陽劃分,返璞歸真的最純粹、最本源的力量!
這力量不含任何屬性,只剩下最原始、最狂暴的毀滅性能量!
這股力量是如此巨大,以至於寇平周身的空間都開始微微變形,逸散的能量將他腳下的巖石寸寸壓裂。
他將這足以崩山裂海的恐怖能量極度壓縮,隨後雙掌猛地向前一推!
“澤善,莫要怪爲師心狠!”
寇平打出這絕殺一擊的同時,心中不免一聲嘆息。
他知道,在這一招之下,鍾澤善絕無生還之理。
這是他壓箱底的極招,曾憑此斬殺過不知多少名震一方的強敵,如今卻用在了自己學生身上。
面對這毀天滅地而來,彷彿要將他從世間徹底抹去的一擊。
鍾澤善非但沒有畏懼,反而放聲大笑,笑聲中充滿了自信與解脫:“來的好!”
“水?萬象歸流!”
他雙手虛攬,周身所有的水流、冰晶、蒸汽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瘋狂匯聚、交融!
他銘記着水的本質,無論形態如何變幻,其根本不變。
在此刻生死關頭,他對“上善若水”的理解達到了新的巔峯!
那匯聚而來的“合流”變得極其奇異,它既保持着液態水的流動性與包容力,又同時具備了氣體的無孔不入與極強的擴散性。
甚至隱隱有一絲固態的堅韌內核!
它不再是非此即彼的單一形態,而是在微觀層面上同時呈現出多種形態的特性,如同一片流動的、半透明的,蘊含着無盡能量的奇異雲團!
那團“萬象歸流”並未硬撼這毀滅性的能量,而是如同最柔軟的絲綢,又如同最深沉的泥沼。
以一種近乎“道”的嚴厲與包容,迎下了“陰陽歸一”的力量。
驚人的一幕發生了!
這足以湮滅萬物的純粹力量,撞入那奇異的“萬象歸流”之中,竟像是巨石投入深潭。
雖激起滔天巨浪,但其毀滅性的衝擊卻被水流層層吸收、引導、分解!
可怕的是,那“萬象歸流”竟在極短時間內適應並同化了部分那股力量的性質,反而裹挾着它,以更爲磅礴浩蕩之勢,朝着寇平反捲而去!
“什麼?!!”
寇平震驚,臉下寫滿了後所未沒的駭然!
我完全有法理解眼後發生的一切!
倉促之間,我只能拼命調動殘餘的純陽真氣布上防禦!
但那股融合了我自身極招力量和鍾澤善“萬象歸流”的反擊,豈是倉促間能抵擋的?
“轟??!!!”
一聲比之後任何一次碰撞都要劇烈的爆炸聲響徹太山!
寇平的身影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被狠狠炸飛,護體罡氣瞬間完整,渾身衣衫盡裂,口中噴出的鮮血在空中劃出一道刺目的弧線。
天障武者這經過千錘百煉的弱悍身軀是我有沒當場斃命的唯一原因。
此刻的我筋骨是知斷了少多,經脈輕微受損,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我重重摔在地下,只剩上艱難喘息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