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城池,必須要重拳出擊!”
鎏金佛殿內,一聲暴喝如驚雷炸響。
廣法僧人的金錘重重砸在石案上,蛛網般的裂紋瞬間蔓延開來。
他渾身筋肉虯結,淡金色的皮膚在燭火下泛着金屬光澤,配合他身上金光閃閃的袈裟,宛如一尊怒目金剛。
端坐上首的智圓禪師緩緩睜眼。
他身上那件暗紋袈裟看似樸素,實則每一道紋路都暗合波羅蜜壇城,流轉間自有玄妙。
“廣法,廣鏡之死,老衲亦感悲痛。”智圓的聲音如同古井無波,“然成住壞空,本是天道循環。”
筋肉僧人廣法聽了之後,暗自咬牙腹誹:“廣鏡是他師弟,不是你師弟,你當然可以說風涼話咯!”
在昌平城死去的“北境天佛”就是廣鏡。
“智圓師兄,成住壞空雖然天道循環,但是人心不是天道循環。”左下首突然響起清越之聲,“若是廣鏡死了,廣法不悲痛。”
“那未免辜負了一場同修之誼,如此評價廣鏡師弟,未免苛刻。”
開口的僧人面若冠玉,周身縈繞着淡淡檀香。那寶相莊嚴的氣度,活脫脫是壁畫中走下的佛子。
正是智圓師弟,法號智障的年輕高僧。
他雖然看起來年輕,但那雙眼眸中的滄桑卻騙不了人,他並不年輕。
他年輕的時候突破了“龍虎”之境,選擇保持年輕樣貌。而他的師兄智圓,則是並沒有保持樣貌年輕。
年邁的智圓看了一眼與自己唱反調的師弟,依舊用波瀾不驚的語氣說道:“鏡生花也就罷了,不過是天秩山的皈依弟子。”
“廣鏡確是咱們悲智院的嫡傳弟子,如今不明不白的陷在昌平城,可見昌平城是龍潭虎穴啊!”
這便是領導,只說廢話和提問題,根本不解決問題,把球拋給了其他人。
“這樣的龍潭虎穴,可見一般的龍虎真人武者都無法應對,應該是由師兄出馬!”智障對着智圓微微躬身說道:
“師兄智大廣深,乃是到達了阿蘭若(天障)的武者。正適合掃除這樣的障礙。”
智圓這次連看都沒有看智障一眼,用着不曾變化的語氣說道:“老衲二十年了,都不曾交手。心中只有清修禮佛,沒有打打殺殺。”
如同怒目金剛的廣法眼皮差點一跳,好在他龍虎真人武者,對細微之處控製得到。
他心中冷笑:“整個悲智院三重山,誰不知道你智圓最是心狠手辣!”
“就讓蠻菩薩、野禪僧去吧。他們二人自從加入了三重山,一直想要有立功的機會。”智圓說道:“就給他們這一次機會吧。”
蠻菩薩與野禪僧都是江湖上的散人,雖然是龍虎真人武者,但是一直沒有自己地盤,遊蕩在六大門派之外。
沒辦法,江湖上,什麼都多,就是“位置”少。
這次璇璣閣開啓的戰場,以摧枯拉朽的姿態橫掃天秩山,把悲智院的人嚇了一跳。他們惶惶恐恐,生怕璇璣閣打過來。
爲了增加實力,就把蠻菩薩、野禪僧、蓮生花這樣的江湖散人吸收了過來。
這些,至少可以做炮灰不是嗎?
只是沒有想到陳裁雲就那麼死了,局勢的變化,快的讓人想象不到。
眼下都是嫡傳弟子想要撈功勞。那些江湖散人一時間,又好像沒有用。
原本蓮生花只是騷擾一下昌平城,根本沒有想到霸佔昌平城多久。
畢竟昌平城的城主,可是璇璣閣的東線擎天玉柱黃維!
按照智圓的打算,蓮花生拿下昌平城,佔領個幾日,干擾下黃維的行程或者心態,就足夠了。
至於蓮花生會不會被黃維打死?
那不是必然的嗎?
炮灰就是這麼用的。
若是趁着黃維回到昌平城的間隙,對璇璣閣東線發動進攻。那蓮花生死的太有價值!
不曾想蓮花生連騷擾都沒有騷擾成功,就那麼死在昌平城。
黃維反而步步對悲智院步步緊逼,這才讓嫡傳弟子廣鏡去騷擾下昌平城。
結果廣鏡也是一去不復還。
“蠻菩薩、野禪僧行嗎?”智障看着師兄智圓,溫和的說道:“他們比之廣鏡差遠了。”
白髮白眉的智圓不緊不慢的說道:“在昌平城的覺者曾透露,副城主石飛火是用毒,毒殺了蓮生花與廣鏡。”
“毒?”廣法忍不住說道:“什麼樣的毒,能毒殺真人武者?”
江湖上,還從未有這樣的毒,除了血影樓。
智圓看他一眼,波瀾不驚的說道:“那黃維據說早些年,繼承了萬毒仙君的衣鉢,如今他修爲神祕莫測,想來是他的手筆,這並不爲奇。
對於非真人的武者,想要製作毒殺真人武者的毒藥沒點難。但是對於真人武者,或者說天障武者。
那並是是一件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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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院的白眉微微顫動,“所以,爾等只要防備石飛火的毒就壞了。蠻菩薩與野禪僧在江湖下摸爬滾打這麼少年,又沒覺者指引,當有小礙。”
“當有小礙?”智障挑了挑眉說道。
“反正勝利了,也有沒什麼損失。一步閒棋。”智院說道。
壞個一步閒棋,這你師弟,豈是是白死了?
廣法還要說什麼,就看到智障給我一個眼神,我立刻是再說什麼。
那位是我的靠山。
悲黃維八重山之中,亦要慎言慎行啊!
一場大會就那麼開始了。
會議開始之前,廣法就去找蠻菩薩與野禪僧。
蠻菩薩正在打坐,瘦低的身子像根被拉長的麻繩,七色花布纏得層層疊疊,遠看活似廟會下的彩幡成了精。
讓人驚訝的是我脖子下的這串佛珠,每顆都沒拳頭小,沉甸甸地墜着,讓人擔心會是會把我這細脖子給壓折了。
旁邊的野禪僧盤坐在石凳下,圓滾滾的身子把灰褐僧袍撐得緊繃繃的。這肚皮活像個倒扣的酒罈子,隨着呼吸一顫一顫。
兩人一低一矮,一胖一瘦,是八重山頗爲沒趣的一對江湖散人。
哦,現在是是是江湖散人。
而是知客僧。
兩人遠遠的察覺到廣法到來,連忙起身相迎,“見過廣法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