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天宮所有弟子都微微蹙眉,不管調養的還是醒着的,都慢慢起身,望向了山腳處。螃蟹?什麼螃蟹?
馮子笑在前面扛着石鍋,拖着螃蟹,樂樂呵呵的走向山頂,邊走邊吆喝:“金道興,金道興小弟弟,子笑哥哥看你來了,人呢?出來迎接!沒什麼好東西,拿倆螃蟹給你解解饞,又鮮又肥,塊頭又大。”
姜毅三人走在後面,每人拖着只磨盤大小的螃蟹。
“姜毅?”衆人都認出了來人,面面相覷,他怎麼來了?正在議論他呢,自己送上門來了?
只有金道興臉色難看,你們誠心來膈應我了?
“還沒喫呢吧?正好,來來來,一起喫螃蟹。我帶了石鍋,你們有水嗎?”
“天天喫燒烤啃野果,你們一定膩味了,今天喫點燉肉,喝點湯。”
“要注意飲食,飲食影響發育。”
“這位小妹,你胸部不夠挺啊,多喝湯,促進發育。”
“這位小哥,看你瘦巴巴的,營養不良啊。”
“不要總顧着打打殺殺,要享受生活。”
馮子笑像是來到自己家,推開人羣,熱情的打着招呼,甩手把石鍋架在了山頂的火堆上,招呼旁邊的少年:“別幹愣着了,去打點水來,不要海水,要清水。”
九霄天宮三十多人臉色泛黑,冷漠的看着自顧自忙活的馮子笑,半天沒憋出一句話。我們關係好像沒這麼熟吧?
“大家都在呢,我來打個招呼。”姜毅跟着走上山頂,把螃蟹扔到旁邊:“剛打的螃蟹,沒喫完,給你們送點來。”
“姜毅公子太客氣了。”袁冠南微微一笑,可心裏泛起嘀咕,搞什麼?送螃蟹?這是鬧得哪一齣?
“無量寶葫蘆?”金道興突然驚呼,不可思議的看着姜毅身後斜背的神異胡亂。
無量寶葫蘆?袁冠南等人全部看向了姜毅身後,一個圓潤的葫蘆輕飄飄的掛在身後,青藍兩色光輝似水般流轉表面,跟傳說中的無量寶葫蘆太像了。
傍晚相遇的時候雙方離得遠,又都高度緊張,誰都沒注意到姜毅後背的葫蘆,此刻一看,都喫了一驚。之前在黑絕島的時候,他們走的早,在姜毅擊敗秦絕凌和秦珏後就退了,急着搜捕深海巨妖,一直在海上飄着,不清楚黑絕島後面發生的事情。
姜毅又跟滕王閣幹了一架?搶來的?這瘋子真幹得出來!
“滕王閣送的,交了個朋友。”姜毅近距離的觀察着九霄天宮倖存的三十多人。從那頭深海巨妖的兇威來看,應該堪比靈媒的頂級,竟然被圍剿致死,這羣人實力值得肯定。畢竟對方是靈妖,又是在海域戰場,且實力的差距不是數量能彌補的,竟然死在了這羣人手上。
九霄天宮不愧是名動天下的頂級實力,這些傳人們都是精英。
交朋友?九霄天宮再次動容,看看姜毅,看看葫蘆,再看看他肩上威風凜凜的小黑龍,竟不知道怎麼接話了。
姜毅自顧自的坐在篝火旁:“今天在海上有些話沒說清楚,特地再來找你們談談。方便嗎?”
袁冠南悄悄示意衆人不用緊張,該幹什麼幹什麼。他坐在篝火對面,透過烈烈火焰看着姜毅:“方便,請講。”
“我該跟誰說?”姜毅看看袁冠南,又看向其他幾個氣勢不凡的男女。
“你可以先跟我說,其他人也都聽着。”
“我以前委託金道興向你們傳達過我的一個意願,希望能跟各位達成合作關係,你們在明,我們在暗,相互配合。我不知道是金道興沒把我的話傳給各位,還是你們實在不感興趣,一直也沒機會再見面。今天既然有機會坐到一起,不妨給個準話?”
馮子笑在旁邊招呼:“坐下說,別站着,搞的氣氛怪緊張。我們是來談合作交朋友的,又不是來搶媳婦抓壯丁的。來來來,坐坐坐,嘿,這位美女,喫螃蟹?生喫更鮮嫩。”
原來是這件事。袁冠南攤開了說:“我們當時認真考慮過了,不瞞你說,九霄天宮的名威還是有些分量的,宵小之輩不敢挑釁,尋常異獸可以收拾,我們其實不需要合作盟友。至於你說的明暗搭配,說實話,很誘人,但九霄天宮來翡翠海的目的只想安靜地探險,不想牽扯到各種糾紛。”
“不爭名,不爭鋒,只探險?噢這樣啊”姜毅恍然的點點頭,笑道:“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堂堂九霄天宮,五十多弟子,來翡翠海遊玩賞光來了?”
“個人追求不同,姜毅公子總不會希望人人都變成你這樣的人?”袁冠南淡淡一笑,不客氣的回了一擊。
“我其實真心要合作,帶着誠意來的。”
“感謝姜毅公子看重,實在是抱歉。”
“既然這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道不同嘛,可以理解。”姜毅起身,看了看在場各位,沒有再說什麼,擺手告辭。
“不送。”袁冠南沒有起身,只是抬了抬手。
“這就走了?談都沒得談?唉掃興我屁股沒坐熱呢,一羣沒膽的傢伙。”馮子笑扔掉螃蟹,正正衣領:“螃蟹你們留下吧,壯壯膽。螃蟹橫着走的,渾身是膽,缺什麼補什麼。”
“你”有人看不慣他。
“怎麼着,要揍我?螃蟹還沒喫呢,膽兒就肥了?”馮子笑勾起手指頭要去碰那人的臉,被人甩手打開。
馮子笑嘴巴嘖嘖有聲,瞥了眼三十多人:“送上門的合作都不敢接,白給你們當打手都不敢用,難怪你們幹不出點聲響。五十多人憋屈成這樣,灰頭土臉藏在山頂乾耗着,真替你們臊臉。”
“馮子笑,你別太狂,沒有姜毅護着,你屁都不是。”一個少年怒斥,竟敢跑到九霄天宮面前來羞辱,欺人太甚。
“咱倆比劃比劃?”馮子笑嘿嘿笑着,甩起殺生刀,朝着那少年定刀一指:“看誰先見血,我輸了,我給你叩三個響頭,我贏了,跪地叫聲爺爺。”
那少年正要出手,卻被身邊的人攔住。
“不敢啊,我靈媒三品。你幾品?”
“四品!”
“哎呀呀,哎呀呀,虧你說的出口啊,靈媒四品都不敢接我三品的刀?我都替你臊的慌,你是男人皮囊女人的裏?”
“你找死!”那少年怒不可遏,跺步騰空,腰間鐵鞭嘩啦啦甩出,振起細碎顫音,一股紫濛濛的迷霧從臂腕衝向鐵鞭,彷彿賦予其生命,以驚人疾速爆取馮子笑的腦袋。
“準備叫爺爺!”馮子笑甩手舞刀,迎面而上,全身肌肉成片蠕動,一股恐怖力量從全身汲取,瞬間匯聚臂膀,殺生刀嗡嗡震顫,撕裂空間,擦着刺耳的勁風,當空迎擊。
鏘!鐵鏈當場崩碎,殺生刀震碎紫氣,瞬間切向了那人脖子。
什麼?碎了?!少年瞳孔皺縮,千鈞一髮間,張口吐出股濃烈紫氣,宛若巨蛇出洞,衝出口腔,撞擊殺生刀,鏘,紫氣竟然硬生生抗住了殺生刀,雖短短一息而已,但那少年抓住機會強行翻轉身體,避開了殺生刀的鋒芒。
馮子笑卻攻勢不減,輪着殺生刀狂奔猛砍,氣勢磅礴,勢若巨浪,捲起慘烈煞氣,轉瞬之間劈出十餘記重刀。
那少年亂了陣腳,連連潰退險象環生,他本就重傷在身,疲憊傷痛,本以爲境界能壓馮子笑,沒想到會是這樣。
衆人微微動容,正要阻止。
馮子笑凌空飛腳,從下到上雷霆重踢,踢向了那人下巴。那少年驚魂阻攔,抬手下壓,紫氣再次在掌心匯聚,但這一次咔嚓脆響刺耳,他的右手猛地揚起,鮮血四濺,連帶着身體都被強行掀翻,撞向了旁邊的碎石。
“嘿!”馮子笑獰笑追擊,舞刀斬向那少年。
“住手!”一個少女閃電般出手,不是阻擊馮子笑,而是拽走了那少年。
轟!殺生刀破碎巨石,崩裂地面,一條粗大裂縫咔嚓着延伸出三十多米,直到山頂邊緣。
整座高山都似乎顫了幾顫。
強橫威力讓不少人動容,這一刀沒有絲毫留情意思,如果真劈在那人身上,說不定會直接腰斬。
從兩人碰撞到戰鬥結束,不過幾秒鐘而已,勝負高下立判。
“銀樣鑞槍頭,中看不中用。”馮子笑甩起兩米多的殺生刀重重抗在肩上,向身邊的美麗女孩笑道:“哥哥給你句忠告,選男人別選那樣的,委屈自己一輩子。”
那少女被他嚇着了,連連退步,藏到旁邊少年身後。
其他弟子呼啦圍住那位倒地的少年,右手鮮血淋漓,竟被馮子笑一腳踢骨裂了,他驚魂未定,劇烈的喘氣着,到這會兒還有點恍惚。
袁冠南等人都微微蹙眉,低估了馮子笑,戰鬥方式夠野蠻也夠強,給人種不像人類的壓迫感。別說對戰的那少年,連他們都被驚到了。
“剛剛說什麼來着?見血了,叫爺爺!跪着!”馮子笑向那少年吹個口哨。
“不要欺人太甚。”
前面圍上來一羣弟子,額頭靈紋精芒閃爍,迫人氣息紛紛湧現。
“怎麼着,羣毆啊?”馮子笑反倒向着他們走上去,站到最前面那少年面前,用力挺挺胸,慢慢低頭,冷冷盯住了他的眼睛,帶來懾人的壓迫感。
馮子笑身高兩米,渾身肌肉,殺氣騰騰的樣子活脫脫一個猛獸。
站在衆人面前,火光拉開長長的影子。
那少年明明很孤傲,竟被他盯得心慌,本來還想表現的強硬,很快就塌了氣場。
“子笑,別鬧了。買賣不成仁義在,別因爲小事傷了和氣。”姜毅及時制止,點到即可。
“小爺不跟你們一般見識。”馮子笑退了兩步,殺生刀再次指了指之前敗退的那少年,這才扛着刀離開,他狂,確有狂的資格。
九霄天宮有弟子不服氣,卻被袁冠南等人抬手製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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