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服出巡嗎？”裴世旋望着遼遠的天際，若有所思地說。

“嗯。只有融入百姓的生活當中，你才能真正體會到他們的喜怒哀樂，他們的所想所求。”我也隨着他的目光望去，緩緩道。

接連兩日，裴世旋都沒有再來。不知道他是已經想好不接受我的建議了呢，還是正在爲微服出巡的事做準備。只是，來拜訪的人依然絡繹不絕，我只好讓阿福通通以我身體不適需要靜養的理由全部回絕了。

呆在府裏沒事，可是又不能去店裏，心裏真是煩透了。神色懨懨地，只坐在湖邊亭子的朱欄上拉了一枝垂柳一葉一葉地將柳葉摘下、拋遠，摘下、拋遠。

綠萼見我不開心，便提議道，“小姐，不如我唱歌給你聽吧。”

“好。”我木然點點頭。

綠萼的聲音柔婉而清麗，唱的是尋常鄉間的採蓮曲，很好聽。

一曲唱畢，綠萼笑着說，“小姐你也唱一支吧。”

“沒心情。”我懶懶地拋出一片柳葉，漫聲說道。

“小姐，你就唱一個嗎，好久沒有聽過小姐唱了。”綠萼央求道。

微風輕輕一吹，湖面上的荷花輕輕搖曳，像極了緩緩邁起舞步的美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一舉一動都充滿了輕盈柔和的韻致。忽然，我的腦中掠過《洛神賦》中描寫的那一抹“翩若驚鴻，婉若游龍”的身影。

心中一動，臨風而立，啓脣輕聲唱到，“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

歌聲迴盪再水波之上，綠萼癡癡說道，“小姐，你唱的這是什麼歌，真好聽！以前怎麼從來沒有聽你唱過。”

我淡淡一笑正要說話，卻從身後傳來一陣脆響的掌聲。

綠萼與我俱轉身回頭去看，只見裴世旋笑着走進來，朗聲說道，“好！好一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綠萼見是裴世旋，忙屈膝行禮道，“奴婢參見皇上！”

裴世旋哈哈一笑，道，“免禮！”

綠萼識趣地接着說，“奴婢告退。”

裴世旋走進亭子，凝眸望着我道，“一笑傾城，再笑傾國，當真是美！”

我被他看得不知所措，輕輕扭轉身子望着湖面的荷，道，“傾城傾國的女子在你的皇宮內呢，看我幹什麼。”

裴世旋輕輕一笑，靠近我耳邊說，“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我默然不語。

裴世旋繼續說道，“朕決定微服出巡了！”

“真的？”我驚喜地轉頭說道。對上他的眼睛時，我清楚地在他的眸子裏看見了自己欣喜而興奮的神採。

“嗯。”

“帶我一起去！”我激動道。

裴世旋眼眸一轉，笑着說道，“不過，做爲交換條件，你也要答應朕一個要求。”

“什麼？”

“將剛纔的那支曲子再唱一遍給朕聽。”

我莞爾一笑，說道，“那有什麼難的。”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

一邊唱，一邊心裏陶陶然地歡喜，臉上的笑顏自然就開成了春光燦爛中最嫵媚嬌豔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