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意，是從骨子裏滲透出來的，整個人都被這寒冷所麻痹。

不知怎麼的，原本萬里無雲的天突然間烏雲密佈，下起了大雨，青琉爲了躲雨，再一次踏入大殿中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空曠的大殿中央，身着青衫的女子保持着極其怪異的姿勢坐在地上，一動不動，彷彿入定了一般。

當然，前提是要忽略她臉上依舊不斷滑落的眼淚。

因爲寂靜，因爲空曠隔絕了外面的世界，所以青琉可以清楚的聽到眼淚落下的聲音，很輕微，卻讓人不能忽視。

“你在做什麼？”

青琉如今才一千歲，未曾經歷情事，只是聽別人講起過這個人的故事。

他不懂她們的世界，爲何要彼此互相折磨，更不懂那所謂的情到底是何物。

自然不會懂此刻洛秋的心情。

可是青琉知道什麼是眼色，眼見着洛秋的情緒不好，他自是不會往槍口上撞，看了一眼外面的大雨，心中默默的爲自己哀嘆着。

青琉的半個身子已經出了大殿，突然響起的聲音讓他頓住了腳步。

“你是洛秋？”

意外，震驚，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與欣喜。

青琉偷偷的看了一眼，看向那正一手掀起珠簾的白衣仙人，面色依舊有些蒼白，精神卻看起來好了許多。

額，至少比躺在牀上奄奄一息要強的多。

“洛秋，你怎麼了？”

蘇齊一手捂住胸口的位置緩緩走下臺階，走向女子的身旁，可回覆他的只有大殿中的迴音和寂靜。

此刻的洛秋懷中的樓四風已經消失的無蹤無跡，什麼也沒有給她留下，只有空氣中殘留着的淺淡的氣息證明着他的存在。

而走到洛秋身旁的蘇齊也恰好嗅到了這一抹熟悉而又陌生的氣息。

“他來過了？”

蘇齊看着一動不動青衣，眸中染上一抹痛色，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安撫她。

“洛秋”

“他死了。”

幾乎是一瞬間蘇齊便怔在了原地，伸出去的手停在距離她不到一個手指頭的距離，

“誰？誰死了？”還有，你的嗓子怎麼了？沙啞的幾乎他都要聽不到她的聲音了。

“樓四風死了。”洛秋再一次重複着，慢慢的合上有些發澀的眼睛，

“蘇齊，我累了。”

蘇齊有一種不詳的預感，然而結果卻是一如當年，他只來得及喚出她的名字，輕輕一指，面前的人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

“你竟要陪他去死？洛秋，你不能這麼自私，你不能！”

蘇齊想要抓住她正在消散的魂靈，卻撲了個空。

對不起。

空氣中迴盪着她的聲音，殘留着獨屬於她的味道，陽光的味道。

蘇齊，做神仙笨到你這種地步也是獨一無二了。

留點面子，留點面子，後面還有那麼多生靈看着呢。

您老人家這是去佈雪了，還是要把自己埋雪裏了？

蘇齊記得那一次是他第一次到人間佈雪，沒掌握好，一不小心自己掉下了雪堆裏，沾了一身的雪，正好被路過的洛秋看見，自然是挖苦他一番，可之後卻是一本正經的指點他哪裏出了錯。

即便是蘇齊，有的時候也真的很好奇，她明明不會天氣變化之術，卻比他還要明白其中的道理。

不，應該說，三個人之中，洛秋一直是那個無所不能的人，她一直都是那個完美的無可挑剔的人。

唯一殘缺的恐怕就是這不能愛的情了吧。

“你走了，我在這世上又有什麼意思呢？”

蘇齊苦笑出聲，她走的還真是徹底啊。

“喂喂喂，別睡！”

合上眼之前蘇齊看到了一個陌生的身影，可那聲音和那熟悉的語調卻讓他熟悉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