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笙的話猶如是一聲驚雷,在平底上乍然炸響。
圍觀的人皆是一愣,隨即似乎是認同了她的話一般發出了細細的聲音。這細若蚊足的聲音漸漸的擴大,最後竟然成了一陣高過一陣的浪潮。
有曾經受過花草草恩惠的病人竟然用着高昂的聲音爲他鳴着不平。
宋老爹與花草草並排跪在一起,宋老爹的面上漸漸浮現起了笑容,對於小笙的話他與這些普通百姓一樣都深感認同。反而是花草草,他的面上露出了一抹凝重之色。
“大夫誤診是很正常的事情。”
喧鬧的公堂立即變得鴉雀無聲。
順大人露出了與宋老爹一樣的不解的神色。
圍在衙門口的人也露出了不解的神色。其中還有不少露出了譏諷的神色,似乎是在對之前附和的人的嘲笑。
就連虛坤也有些看不懂。
小笙在花草草面前蹲了下來,“花爺爺,您彆着急啊。”
說罷,她還不忘朝着花草草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個“好戲還在後頭的”表情。
“花大夫說的不錯,大夫誤診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就像我方纔說的一樣,花大夫醫術高超,在這種情況之下就算是誤診的機會那也是很小的。”她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儀。
細細的眸子一一掃過衆人,小笙緊跟着說道,“花大夫在給病人看病的時候,根據望聞問切而診斷出病人患了何病,並對症下藥。”說道這裏,小笙目光閃爍,頓了頓,“敢問,在場的各位可有過腹瀉的經歷”
面對小笙的提問,衆人先是一愣,隨即有一人顫顫巍巍的開口道了句“有”。
小笙嘴角勾出了一個笑容,她也不上前,就站在原地道,“是何症狀”
“先是腹痛難忍,會特別想如廁,”說道這裏那人似乎不好意思,聲音越發的低了,周圍的百姓也都紛紛捂嘴笑了起來,“如此情況要持續許久。”
“患了腹瀉之症應當如何呢”
面對小笙的追問,他先是愣了愣,緊跟着說道:“若是不嚴重,那便只食用些流食,等過一日便也就正常了。”
話音剛落,便得到了周圍百姓的附和的聲音。
“可還有其餘的患過此症的人嗎”
這一次不一會兒就有人開了口。
他的說法與前人大同小異,緊跟着還有幾人說了說,大致內容也都是一致的。
就在衆人不解的時候,小笙走到了花草草跟前,“他們所說的可都正確”
花草草沉吟了一會兒,緊跟着肯定的說道,“腹瀉並不是什麼大病,患此症也十分正常。”頓了頓又道,“故而方纔幾人說的都是正確的。”
“好,”
小笙乾脆的應了聲,她緩緩站了起來,“如此一來可見腹瀉之症並非什麼疑難雜症,甚至是我們皆能治癒的一個病症。”
“是,”有性子急的人站了出來,“那又當如何”
小笙給了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又敢問,發生腹瀉之症的原因是什麼”
這一下可不像是之前那麼安靜了,衆人紛紛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
有人說是因爲喫多,這多半都是一個還未娶親的人說的;又有人說是因爲着涼了,說這話的人一定是做了人兒媳婦兒或者做了人家母親的人。因爲只有當了人家兒媳婦兒和母親纔會將家人的身體放在第一位;還有人說是因爲喫了不乾淨的食物,這一類人多半都是小孩子,他們每天從天一亮就開始在外面撒歡的玩兒,見了什麼東西就用手抓來喫,可關不上什麼乾淨不乾淨。
小笙抬手,做了一個安靜的動作。
她像是一個頂級的指揮家,只是一個動作就讓人都安靜了下來。
甚至可以說是鴉雀無聲。
“敢問大人,”小笙在衆人焦急的目光之中優雅轉身,“死者是何人”
順大人仿若是如夢初醒一般,隔了好久方纔醒了過來,又機械的轉了頭。
那師爺也是個有眼力見的人,立即就把話遞了上去,“是城郊的一個乞丐。”
“好,”小笙微微點頭,“一個乞丐,往往是靠別人接濟着生活,莫要說喫上趕緊的食物就是每日能準時喫上東西都已經是相當難得的事情。如此一來,若是說他是因喫壞了東西而暴斃,恐怕也是說的通的。”
頃刻之間,整個衙門鴉雀無聲。
在人羣之中的虛坤挑了挑眉,這樣的話雖然是說得通,可是未免還是有讓人覺得疑惑的地方。
因爲誤食而中毒導致暴斃這件事情確實是可以幫花草草和宋老爹洗脫嫌疑,可是絕對不至於幫他們證明清白。
平靜的面龐上浮現出了一抹有趣的笑容。
“這樣”
“大人,”小笙雙眸帶笑,“我話還未說完呢。”
花草草面上的愁容卻是越來越明顯。
“諸位是不是尚且覺着還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小笙含笑的問着又不等衆人回答,緊跟着說道,“這是自然,畢竟這不能作爲證據證明花大夫與宋老爹的清白。”
“那你應當如此證明”
順大人不愧爲一個合格的聽書的人,是時候的將話遞了出去。
小笙順着他的話說道,“這個時候自然就要問問這條魚了。”
“什麼問魚”
“難道魚會說話嗎”
“”
圍在衙門外的人越來越多了,甚至還有人踮着腳抬起了脖子的往裏看。
若是此時有人站在外面往裏看,一定以爲着衙門裏成了大戲臺子。哦,不,可能今日的人要比那看大戲臺子的人都要多上一些呢。
“這魚當然是會說話的。”
像是在說什麼特別的驕傲的事情,小笙面帶笑意的蹲了下來。
魚販仍舊是一副怯弱的表情。
“你家可是在北邊”
“是,”
“你家周圍可是有一處破廟似的地方”
“是,”
“你打魚是否就是在你家門前的護城河裏面”
“是,”
“最近的魚是否比上往年要多上不少。”
魚販子眼波微微閃動,片刻才說道:“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