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有打更的聲音響起。
大門咔嚓打開,陳雪靈走舉着蠟燭走在前面。
陸玥十分不好意思的跟在她身後,小心翼翼的走着,神經緊繃着,雙眸之中帶着深深地敬畏,似乎讓陳雪靈走在前面是一件多麼大逆不道的事情。
將屋裏的燈一一點亮,陳雪靈望了一眼一旁拘束的站着得陸玥,“你不用這麼拘束,坐下吧。”
陸玥坐到了她指的位置上。
屋外猛地串天而起煙花打破了一屋的尷尬,陸玥應聲轉頭,耳邊傳來陳雪靈淡定的話語,“那是準備着給老爺子過壽用的。”
“陳老爺每年生日不都是自家人過麼”
陳老爺子的身份何其高貴,想爲他賀壽的人多如牛毛。然而陳老爺子這幾年卻從未過過生日,即便是以前在朝中混的如日中天的時候都沒有過,怎麼現在反而如此大張旗鼓。
“我也不知道。”陳雪靈聳了聳肩,和陳老爺子相處的這幾年她不是在梓路寺就是陳老爺子在別院,因此可以說父女兩人之間的感情十分淡薄,若不是兩人有一個共通的目的,恐怕
握着白瓷杯的手驟然收緊。
“怎麼了”敏銳的察覺到陳雪靈的不對勁,陸玥皺着眉頭擔憂的詢問着。
淡淡的搖了搖頭,陳雪靈不着痕跡的轉了話題,“今日下午你看的事情不能給任何人說,明白了麼”
“是。”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響起。
陳雪靈貼身的丫頭端了茶水過來。陳雪靈向陸玥招了招手,“喝了就睡吧。”
“這是什麼”陸玥聞着有淡淡的香味,再湊得近了些,反而什麼味道都聞不到了。
“這是安神茶,”丫頭解釋的說道,“是老爺專門爲了小姐找人配置的。”
陳雪靈將空茶杯放在桌子上,“就你話多。”
陸玥望着杯中的茶水,下意識的撫摸着自己的肚子。或許是陸玥的目光太過的溫柔又或許是她的動作太明顯,總之陳雪靈從她手裏搶過了茶水,一口喝下。
“你下去吧。”
陸玥眼睜睜看着下人的身影裝過迴廊。
“你懷孕了。”
陸玥張了張嘴,本能的想要辯駁,可是當她看到陳雪靈臉上的篤定的時候就只剩下了沉默。
而這一種沉默在陳雪靈看來無異也一種默認。
一時之間陳雪靈的目光落到了陸玥的小腹之上。
她像是母獅子一般護住了肚子,雙腳下意識的往後退。
纖細的手腕被人抓住,“你不能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一個人。特別是老爺子,聽到了嗎”
對上陳雪靈警告的目光,陸玥顫巍巍的點了點頭。
意識到自己的動作太過明顯,陳雪靈有些抱歉的收回了手。
“我”陸玥站在陳雪靈身邊,“御醫還沒有瞧過,所以我不確定。”
再一次被陳雪靈死死的盯着。
隨後她的目光又落在了陸玥的小腹之上,“既然御醫還沒有看過,那麼”陸玥因爲陳雪靈低沉的聲音而害怕,她雙手護着肚子,戒備的望着她。
“明日你與我一起回去。”
她像是決定一隻雞鴨的生死一般吩咐道。
陸玥眼中的害怕被陳雪靈收入眼底,她並不打算解釋什麼。關於剛纔的一切,她也是憑着本能的做着。
“行了,”慢慢合上滿是擔憂的眼睛,她淡淡從陸玥身邊走過,“時間不早了,早些睡吧。”
宋老爹咬了咬牙,顫抖着手把門打開。
門剛一打開,他就看到了一個帶着血的身子直直的倒了下來。
本能的接住。
卓然與宋夫人匆匆趕來。卓然從宋老爹手中接過渾身是血的虛坤,又讓宋老爹與宋夫人將門前的血清掃乾淨,隨後快步走了進去。
將他放在牀榻之上,小心翼翼的拋開了虛坤面前的散亂的沾着血的頭髮。
卓然的手腕被人用力的握住。隨即他看到凌亂的頭髮之下虛坤勾起的嘴角。
“水來了水來了,”宋夫人端着一杯水走了進來,在盆子的邊緣處放着一塊白布。
“宋大娘,”卓然接過盆子,見虛坤身上有不少的血痕,皺着眉頭道:“屋裏可有止血的藥”
宋夫人偏着頭想了想,“有的有的,花老頭前日才送來的。”
“煩請你將它拿過來。”
“好。”
夜幕低垂,打更的人的聲音從路的那頭傳來。
卓然將虛坤身上的被子蓋好,站在窗邊望着遠方。他澄藍的眸子裏帶着淡淡的笑意,虛坤身上雖然有不少的傷痕,但是好在並無內傷,靜養幾日就會好。
遠處,日光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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