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善仁是昨夜接到陳老爺子今日要上早朝的，於是他一刻都不敢耽誤，一早就趕了過來。他的面色平靜，然而疊放在一起的手還是出賣了他的情緒。

“多少年了，這裏還是沒有多大的變化。”陳老爺子並未收回目光，感慨着說道。

從辭職歸鄉到如今，雖然皇宮宴會陳老爺子也是偶有出席，但是宴會一般都是在偏殿或者是御花園舉行，到正殿這還是第一次。

陸善仁因爲陳老爺子的話陷入了不解之中。

他收回了目光，“待會兒老夫就不與你一同上朝。”說着，頓了頓又道：“等皇上宣的時候老夫再進。”

“是，”陸善仁點頭。

皇宮內院，在陰雨連連的天氣裏，出門行走，無論是會武功之人或者是不會之人都走的十分緩慢。

王墨臣從太子宮出發，沿着御花園向前。在假山處碰到了虛坤。

“太子，”虛坤停下了步子，恭敬的行了禮，立在原地似乎是要等着他率先過去。

王墨臣的心情看起來十分不錯，縱然隔得老遠虛坤也感受到了他的好心情。

“皇弟的臉色似乎不太好，”王墨臣眯着眼睛打量着虛坤，“是否是昨夜沒睡好”

虛坤看向了王墨臣，目光被他眼眶下的黑眼圈吸引，“哪裏有太子公務繁忙，”

不鹹不淡的一句話倒是勾起了王墨臣的一陣嘆息。

虛坤的眉頭皺了起來，，眸光裏有着深深地不解。在心底盤算着是否要問一問他這嘆息是爲何，但是又怕問多了會引起他的不滿意，一時之間竟然拿不下注意。

“你是不知道啊，”王墨臣卻是難得的打開了話匣子，甚至還與虛坤並列而行，“這帝都城裏炭火一案現在可是讓我頭疼。”

“皇兄天資聰穎，”虛坤垂下眼簾，淡淡的說道：“相信不假時日這件事情定能水落石出、”

兩人一路上多在淺淺的交談着，有不少大人都投來了詫異的目光。

虛坤與王墨臣兩人順着臺階而上，目光紛紛都落在了不遠處的一身灰衣的老者身上。

王墨臣的眉頭皺了起來，而虛坤則是一臉戒備的望着他、

陳老爺子像是背後張了眼睛，他緩緩的轉過身來，笑臉盈盈的望着兩人、

“外公，”王墨臣的聲音裏有着濃濃的探究，“您今日前來是”

話音剛響起，一旁的鐘聲也應聲而起。陳老爺子始終都是淡笑的看着兩人，可是虛坤分明從哪一雙笑意的眸子裏面看到了警告。

緩緩勾起嘴角。

太監細長的聲音穿透過雨的聲音，一絲不落的傳到衆人耳中，“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王睿像是沒有睡好一般，眼神有些迷濛。

站在陸善仁身後的手執文官木牌的官員站了出來，只見他向左邁出一大步，將目光放在兩手中間，一鞠躬，“臣有本啓奏。”

王睿目光在他身上凝聚，有着明顯的不耐煩，“說。”

“皇上，”那人卻是突然跪了下來，“微臣斗膽肯定皇上宣一人進殿。”

王墨臣與虛坤綿綿相覷，兩人的目光之中都浮上了淺淡的笑意。

真是不得不佩服陳老爺子的心計。他放棄了陸善仁，轉而選擇了一個官職分爲都不怎麼高的人，這樣一來就算是皇上盛怒之下想要懲罰，他們失去的不過也是一個微不足道的角色。

這樣一來，可以說是將風險降到了最低。

因爲金鑾殿上人人都屏息期待着。陳老爺子本尊大家都是見過的了，所以說他指的這個人大家都心知肚明，當然除了高坐於上的王睿。

至於大家屏息的原因，也是因爲這件事情無疑踩到了王睿的雷區。

衆人人人自危，甚至都做好了跪下謝罪的準備。

虛坤默默摸了摸膝蓋，暗自唸了句“真是委屈你了。”

“何人”朝堂之上，一種詭異的氣氛在瀰漫着，就連一旁的太監都敬畏的站的偏遠了些。

“前任丞相陳”

衆人驚懼的跪了下來，紛紛低下了頭，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皇上，”跪與中央的男子因爲王睿的勃然大怒已經有了驚慌，可是他仍然盯着王睿的盛怒道：“微臣懇請皇上看在君臣之禮上宣其覲見。”

虛坤仍不住罵了他一句“白癡”。

君臣何爲君臣，現在王睿陳老爺子哪裏還是君臣再則，如此一句逼迫的話無疑就是撞了王睿的槍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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