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小笙目光匆匆掃過虛坤,轉身走到門邊,吩咐道:“去請太醫過來,”又像是不放心一般補充道:“悄悄地,不要驚動任何人。”
虛坤現在受傷原因不明,而他又在昏迷之中。若要是貿然的驚動了其他人,難保這中間不會有些什麼有心之人。若到時候一定要讓虛坤給出一個說法,那倒真是得不償失了。
小笙回到牀榻邊時宋瑜緋已經哭成了一個淚人。小笙推了宋瑜緋,指了指不遠處的凳子,讓她在那兒哭去。
宋瑜緋目光並未從虛坤身上離開,她只是滿臉淚痕的站了起來。
小笙嘆了口氣,遞給了宋瑜緋一張手絹。
“你和他還真是一對,”兩人平日裏都是極聰慧的人,但是一碰到對方的事情就會亂了分寸。
宋瑜緋雙眼淚汪汪的看着小笙。
“沒事,”小笙送了一個白眼給了宋瑜緋,獨自蹲了下來,爲虛坤把脈。
宋瑜緋安靜的看着小笙,因爲擔憂她已經將手中的手絹攪了好久。小笙的臉色有些蒼白,手指從虛坤脈搏上離開,又將其手腕上的袖子擼了下來。
“如何”宋瑜緋趕緊迎了上去。
“沒事,”小笙目光從虛坤身上移了過來,看着宋瑜緋一臉着急的樣子,緩緩說道,“不過一點兒小傷而已,休息幾日就好。”
宋瑜緋似信非信的瞧着小笙,似乎是要將她說謊的證據找出來一樣。
“沒事的,”小笙握緊了宋瑜緋的手指。
十指冰涼。
“娘娘,”宮女的聲音從外傳來,“太醫到了,”
宋瑜緋深深地看了小笙一眼,“快請。”
小笙自覺地將牀前的位置讓了出來,垂着頭站在一側。
宋瑜緋雙手合十不停地站牀前走來走去。太醫一面摸着鬍子一面爲虛坤診脈,沒一會兒便站了起來。
“娘娘不必擔憂,”不等宋瑜緋開口,那太醫便道:“二皇子只是因爲勞累過度才引起的氣血不暢,等老臣開幾副藥,再多加修養便可。”
太醫的話像是一幅鎮定劑一般,宋瑜緋這纔將心放回了肚子裏。
吩咐了宮人跟着太醫去取藥,宋瑜緋握着虛坤的手掌蹲在牀邊。
或許是因爲太過專注的原因,宋瑜緋沒有發現小笙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消失不見了。
另一邊,鑑德從鏡子裏面看到了自己越來越花白的頭髮,還有越來越鬆弛的手臂。心底明白。
“師公爺爺,”小笙用力的敲着鑑德的寢殿的門。
鑑德匆匆將帽子戴在自己頭上,以防小笙發現他越來越少的頭髮。
“何事”
“師公爺爺,”小笙連氣都來不及換,“師傅爹爹中毒了。”
小笙並未在鑑德臉上發現任何震驚的神色,心底便明白了下來,“您知道”
隨即又自嘲的笑了笑,若不是鑑德事前知道,那虛坤中毒之事怎麼會瞞得過宮裏的太醫呢
“進來說,”鑑德十分謹慎的看了看周圍,之後將小笙拉進了屋子,哐噹一聲關上了門。
小笙和鑑德面對面坐着,只聽得鑑德說道:“他是昨日中的毒。”
“昨日”小笙詫異的睜大了眼睛,似乎是不相信一般死命的盯着鑑德。
隨即,卻像是戰敗的公雞一般低下了頭。“難怪他昨日來接我的時候臉色那般蒼白。”
自責的語氣猶如針一般插進了鑑德的心底,微微一嘆氣,安慰道:“你不必自責,”
鑑德話像是將小笙拉扯出了一個死衚衕,她猛地揚起了頭,“昨日到底發生了什麼”
鑑德將剛沏好茶推到了小笙的面前,微微一嘆氣,“我並不清楚。”很明顯,鑑德的話並不能滿足小笙,他又道:“我看到他的時候已經是亥時了。”
亥時,大地已經完全進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整個皇宮都已經沉睡,虛坤選這個時辰過來,明顯就是不想要驚動其他人,如此看來這個人必定和虛坤有些某種聯繫。
夏天的午後像是蒸籠一般,即便滴水國多水,也抵擋不住太陽散發出來的熱量。
小笙和虛坤靜靜的對坐着,誰也不曾講話,任由着陽光落在他們身上。
鑑德的屋子裏有一股檀香的味道,小笙很容易就安靜了下來。在這樣炎熱的天氣裏,小笙身上並未有半分熱意。
“那爲何太醫瞧不出他中毒了”小笙皺着眉頭,很是疑惑。
鑑德勾起嘴角笑了笑,他的笑太複雜,小笙並未讀懂其中的深意,“你不是已經診斷出來了”
回想之前,小笙近乎囈語般說道:“我差一點兒也被你騙了。”
“你是何時會的醫術”鑑德話鋒一轉,雙眸更是向利劍一般望向了小笙。
一時無言。
鑑德眼中的精光就像是餓了很久的野狼看到了食物一般,那裏面全然都是渴望。暗自收緊了跪在一起的雙腿,小笙故作鎮定的抬頭,“不過聽鄉野郎中提過幾句。”
“是麼”鑑德的語氣輕緩,卻有着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
“自然,”小笙穩定了心神,“我自幼喜歡聽書,外公又喜歡花草。你知道的,喜歡花草的人多多少少都是懂的點兒醫理的。”小笙飛快的說着,“再說了,”小笙討好的看了一眼鑑德,“我們可是靈族的人。”
聽小笙提到“靈族”二字,鑑德一下變了臉色,厲聲打斷了小笙的話:“以後這樣的話要少說。”
小笙沒有料到鑑德會這樣激動,一時之間唯有張着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等到風吹起了她的衣衫,她才愣愣的點了點頭。
素白的手指端起早已冷卻的茶水,小笙放在鼻尖嗅了嗅,已經聞不到茶香味兒了。微微抿了抿,小笙皺起了眉頭,雙眼盯着茶杯,“不管是新茶還是舊茶,冷了都是一個味道。”輕輕將茶杯放下,“都是一樣的苦澀。”
鑑德隔着一層薄薄的太陽光看着小笙,沒來由的一陣心疼。
語氣也輕柔了不少,“師公爺爺不是故意的。”
小笙朝着他甜甜一笑,“我知道。”
她哪裏能不知道呢隔牆有耳這句話,她不僅是現在聽過,就是在現代的時候就聽過、看過了。
指腹沿着光滑的杯壁摩擦着,小笙低垂着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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