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智的身體早不如從前,雙眼已經全部凹陷了進去,鬆弛的面部肌肉像是沒了支撐股一般耷拉在臉上,常年不漱口的習慣讓他一張嘴就是一陣惡臭。站在金智左邊的即是天水國國師智仁。
而此二人此刻看金慎思就猶如狼見了羊一般,冒着綠光。
金鴻禧不禁皺了皺眉頭,將身側的金慎思往身後藏了藏,不疾不徐的跪了下來:“兒臣給父皇請安,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金慎思也緊跟着金鴻禧跪了下來。
金智此刻無疑是高興地,金慎思甚至能想到金智身上的肉此時一定隨着他的笑而一跳一跳的。
“皇兒不必多禮,平生。”金鴻禧和金慎思一前一後站了起來,還未站定就聽得金智的聲音繼續傳來:“此番水墨縣之旅可有收穫啊”
這麼快就忍不住了啊,金慎思在心底咒罵了一句,好看的眼中是止不住的厭惡。幸而低着頭,並無人看見。
大殿之上,除了金慎思父子二人之外,還有尚未下朝的大臣。雖說兩國之間久沒戰爭,但他們也着實不曾到過滴水國,更有聽聞水墨縣的女子那可都是一等一的大美人,此刻更是豎起了耳朵等着。
金鴻禧向前邁了一步,雙手抱拳將滴水國的風土人情細細說了起來。分列兩邊的大臣聽得津津有味,金慎思甚至都能感受到他們蠢蠢欲動的心思。然而,隨着金鴻禧越說越靠後,金智的臉色卻是越來越難看。
語畢,金智以身體不適爲由結束了今日早朝。金慎思悄悄鬆了一口氣,好歹今日算是逃過去了,人羣中金鴻禧正在和不少的官員寒暄,一臉熱切的回答着問題。金慎思搖了搖頭,打算出去等着金鴻禧。
小腿剛邁出大殿的門坎,便聽得有人叫住了自己。金慎思轉頭,瞧見的不是國師又是誰呢
還未到寢殿,遠遠的就聽到了宋瑜緋的聲音。不自覺得加快了步子,瞬間宋瑜緋就感到一陣寒意襲來。睜開朦朧的雙眼,宋瑜緋瞧見來人正是虛坤,抿着的嘴脣一下咧開笑了起來。
“來,喝”宋瑜緋雙手不穩的將酒壺捧到了虛坤的面前。
虛坤一手捏着鼻子,一手將宋瑜緋手中的酒壺拿走。少了虛坤的身子當依靠,宋瑜緋很快就跌坐到了地上,吵着要酒。
“我才一個下午不見,你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虛坤轉眼看着癱坐在地上的宋瑜緋,早晨梳好的髮髻此刻已亂的不行,素白的衣衫上到處都是手印,大大小小的一看就知道除了宋瑜緋之外還有宋小笙。
虛坤是被宋瑜緋氣急了,也不管自己用了幾成內力對着宋小笙就是一陣千裏傳音。
“別叫了”伴隨着一聲小孩子的怒吼,虛坤看到球一樣的宋小笙從桌子底下爬了起來,一雙小手死命的捂住耳朵。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一時不注意,宋瑜緋不知道從哪兒又找了壺酒來。虛坤氣的一把搶了過來,也不管宋瑜緋的哭鬧,一把就摔在了地上。霎時,酒香瀰漫了整個屋子。
一面扶着左右搖晃,還不老實的宋瑜緋。一面冷着一張臉等着小笙的回答。
或許是因爲從來沒有見過虛坤生氣的樣子,饒是小笙膽子再大也不敢造次。吞了吞口水,一面慢慢的朝着門邊移動,一面對着虛坤討好的笑着,直到腳摸到門框的時候,小笙這才瘋狂的丟下一句話,隨即跑遠了。
虛坤看着快速消失在夜色中的人影,突然覺得小笙還真是有學瞬間移動的天賦。懷裏的宋瑜緋因爲站的姿勢不舒服,口裏發出嚶嚀的聲音。收回了目光,虛坤將宋瑜緋打橫抱了起來,順手用內力將大殿外的門一併關上了。
宋瑜緋在虛坤懷裏呆的十分不老實,虛坤恨不得將她扔掉。從門口到牀邊,短短的距離也不知道踢倒了多少個酒瓶。每踢碎一個虛坤心裏面的怒意就多一分,偏偏懷裏的人還不知道,扭動了幾下之後選了一個自己舒服的位置,沉沉的睡去了。
緩緩的將宋瑜緋放在牀上,虛坤轉身去揉了帕子過來替宋瑜緋擦臉。站在牀邊,虛坤原本白皙的臉已經黑成了包公色,要是宋瑜緋醒着恐怕已經被眼神秒殺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只見某人瞪了很久都不見效果之後也放棄了,一臉認命的坐了下來,只是他沒有注意到他擦拭的動作有多麼的輕柔。
仔細的將宋瑜緋的臉蛋擦拭了一遍,鼻頭紅紅的,一看就知道哭過。虛坤用指腹摸着宋瑜緋的臉頰,滑滑的讓他愛不釋手。耳畔又響起了小笙走之前說的話,下午的時候皇嬸子說她沒有任何兄弟姐妹。
一句話,讓虛坤眼中的怒氣消失的無影無蹤,一雙平靜無波的眸子裏此刻盛滿的竟是滿滿的心疼。這眼神若要是被宋瑜緋看去了,又不知道要流多少口水了。
想着,虛坤伸手將裏面的被子搭在了宋瑜緋身上,又仔細的替她捻了捻被角,正欲起身的時候卻被宋瑜緋死死的拉住了。
“你不要走,”虛坤看着宋瑜緋嘴角動了動。
安慰似的拍了拍宋瑜緋的手背,虛坤靜靜的坐在牀邊想着等她睡熟了自己再去洗漱。卻不想,接下來宋瑜緋說的話讓他整個人都不能自己。
因爲宋瑜緋拍冷的緣故,內殿裏的窗戶都是關着的。此刻,屋子裏酒味完全沒辦法散去,虛坤皺了皺眉,惡狠狠的看了宋瑜緋一眼,心下決定以後定不能讓這小妮子喝酒。想着,打開了兩扇窗。
剛把窗子打開,虛坤就聽到牀邊傳來嚶嚶的哭泣聲。虛坤也不管剩下的窗子有沒有開,快步的走到牀邊,宋瑜緋的眼睛微微的睜着,恍恍惚惚看見一個人來,在問到了熟悉的味道之後一下子就撲到了虛坤的懷中。
穩穩的將宋瑜緋接住,虛坤任由宋瑜緋抱着自己。很快,宋瑜緋的眼淚就將虛坤身上上好的長衫打溼了,虛坤也不惱,輕輕的拍着宋瑜緋的後背。
漸漸地,宋瑜緋哭夠了,小腦袋趴在虛坤的肩膀上,如夢囈一般說道:“他們不認我,我不難過,這樣我就不用擔心他們會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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