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仍然留存着五感。
她在不停呼喊, 沒有一個人能聽見。
“救救我……救救我……求求你……”
麗麗最後把眼神投向了姜蘿。
姜蘿此時也在看她, 兩人對視。
姜蘿的眼神太過冰冷,還有些麗麗說不出的感覺。
好像她心中所有的罪惡都被鋪陳於光下,讓她無地自容。
麗麗幾乎想叫出聲。
但她現在已經失去了喊叫的能力。
只覺得靈魂都被那一眼看得凝固了。
那個啞巴……
周圍所有人在她眼裏都纏滿了黑霧,只有那個啞巴周圍乾乾淨淨的。
麗麗開始害怕了。
強子手裏的那把殺豬刀又再度恢復成了光潔的樣子。
他用刀,親自給麗麗刮毛。
不久前,麗麗還撒嬌讓強子給她刮脫毛膏,現在強子已經會主動動手了, 這也是一種進步。
麗麗的靈魂依然被囚禁於肉身內部, 這種感覺太過恐怖。
開水的燙度、刀鋒的尖銳……無不讓麗麗痛苦萬分。
被處理乾淨的麗麗非常棒。
除了身體上傷口有些多之外, 其他的都很完美。
強子慢慢用殺豬刀削下了豬腦袋, 豬耳朵。
然後切開豬肚子,取出內臟, 大腸……
最後把肉和排骨也挑了出來。
強子手臂受傷了, 但是他幹起這個活來,覺得渾身舒暢……特別是握着刀的時候, 如有神助, 劃到的地方,會迎刃而開。
真是一把神刀。
最後麗麗變成了肉條,靈魂也被分裂成了好多部分。
強子拿蛇皮袋裝好了麗麗,又讓姜蘿把剩下的東西收拾好。
國偉臨走前還掏了兩百塊錢, 塞進姜蘿手裏。
他卻不想想,關在山谷裏……錢有什麼用?
麗麗的意識被分裂成了無數片。
仍然殘留的痛感,讓麗麗感受到了一回千刀萬剮的痛楚。
連靈魂都被剮了一遍。
麗麗被分裝好, 蓋上保鮮膜,運到了國外。
自從開始往外賣豬,村裏人就再也沒有喫過神仙豬,這回因爲麗麗,又勾動了饞蟲,大家都在討論再殺一頭豬的事,強子似乎有些恍惚,這事到最後也沒個定論,終究不了了之。
反正把豬賣出去之後就能分個十幾萬,喫什麼沒有?
專家們發現了昨夜的異常,卻因爲自己這方沒有受損,暫時穩住了。
很快,他們得到消息,強子又賣出去了一頭豬!
由於強子的手臂受了傷,便沒有殺村裏的普通豬掩飾,雖然他向村民交代過了,但那些人忙到後來把這事忘了……
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您是有什麼事情要問嗎?”
“給我們養豬的方法,我們立馬走。”
強子與一個專家面對面坐着,中間放着一套茶具,嫋嫋生煙。
“憑什麼?”
強子臉上依然帶着笑,看專家的眼神卻有些蔑視。
這方法是麗麗發現的,麗麗的衣服後來在泥潭那邊找到了,兇多吉少,這方法自然就歸了強子,和這些外地人有什麼關係?
“你們非法經營,還有……村裏,失蹤了不少人吧?”
這位專家是個精瘦的男人,拿衣袖擦了擦眼鏡上的水汽,顯得十分沉靜。
“山裏野獸多,和我們純樸的村裏人有什麼關係?”
強子一臉憨厚,看着專家,又說:
“我們只賣豬,價高者得,哪裏非法了?你們可不能冤枉小老百姓,人在做,天在看,不要看中什麼搶什麼。”
“兄弟說笑了,我們是來幫忙的,幫忙改進一下養殖技術,提供科學指導。”
專家本能的覺得強子他們雖然排外、狡猾,但實際上還是小聰明,沒見過什麼世面。
唬一唬就好了。
“我咋覺得你們是在騙我呢?”強子撓撓頭,一臉防備。
“我們怎麼會騙你呢?”專家頓時覺得有戲。
“我們站在人民羣衆的立場上,一切爲了人民羣衆服務。”
“那,人民羣衆請你們去死,你們去不去?”
強子表情陡然變得陰沉起來。
專家心裏摸不透他的想法,卻作出一副無畏的表情,
“如果哪天需要我們犧牲,我們必然義不容辭。”
“是我看錯你們了!”
強子突然一臉激動地站起來,大力拍打專家的肩膀,
“沒想到你們真的是人民公僕,你們是人民的大恩人啊!”
專家雖然因爲強子過於劇烈的變化有些反應不過來,但還是露出一個謙虛的笑。
心裏卻有些不耐煩了。
這他媽哪裏來的大沙雕?
“其實這養豬的祕密也不是說不得,就是我們這裏……那東西也不多了。”
“哦?”
專家見強子臉上有些爲難,心中暗暗升起一絲欣喜。
“其實我們村裏豬養得好,多虧了那神仙草……”
強子翻出手機裏的照片,指給那專家看。
“我們的豬都是喫了它長大的,因此纔有神奇的功效。”
“這個草……我怎麼從來沒有見過?”
專家看着照片,眼睛卻亮了。
難道這草就是傳說中的天材地寶?
“這草長在我們村一個泥潭附近,只要你們找到那草,就能知道養豬的祕訣了。”
“謝謝你,兄弟,今天你的無私,我們會永遠銘記在心,人民會永遠記得你的大功勞……”
強子不停點頭,把那專家送出去了。
“強哥,說出去……真的沒關係嗎?”
國偉和素芬一直等在另一處房間裏,此時都有些詫異。
“沒關係啦,他們又不知道怎麼用……”
“那……那神仙草到底是怎麼用的?”國偉和素芬此時仍然不知道。
“喫進去就知道了。”
強子擺擺手,說道:
“你們不用擔心,一切盡在我的掌握之中。”
“那就好,強哥不愧是強哥。”
國偉和素芬又是好一通誇讚。
強子突然從屋裏收拾了下東西。
“我昨天被狗咬了,今天去鎮上打狂犬疫苗。”
“哦,要不要找個人送你去啊?”
“不用了,我強子就算是傷了一隻手也能照樣騎摩托車。”
強子跨上他的機動車,回頭時知會了一句,
“晚上記得給我留飯啊!”
國偉和素芬看着他消失在塵煙裏的背影,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強子還是強子,沒變多少。”
強子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幾乎要狂笑出聲。
他離村子越來越遠了。
那些大傻屌們,以後再見了!
他要拿着那五百萬美金去瀟灑了!
這次他給的是自己瑞士銀行的賬戶,素芬和國偉並不知道這其中的差別,現在存款已經到賬了,強子可以獨自帶着重金遠走高飛。
至於村裏人,關他什麼事呢?
他和麗麗又沒有孩子,一些親戚他也沒放在心上。
大難臨頭各自飛,這不是古話嗎?
強子去鎮上掩飾了一下形貌,機票等等一應準備好了。
去國外的偷渡遊輪也聯繫上了。
天南地北一躲,自由瀟灑快活。
此時那十二個人正在泥潭邊上找神仙草。
泥潭邊上的草長得很茂盛,青翠欲滴,就因爲這個,找神仙草的難度加大了很多。
顏色都是一樣的。
要在一大片野草中找到形態略有不同的神仙草,有些困難。
人手一張照片,時刻對照。
其中有個中年男性教授,突然看到泥潭邊上閃過一絲綠影。
輪廓和神仙草十分相像。
他心中頓時高興得不行,要是他率先找到了神仙草,就是這一行人□□勞最大的一個。
他趴在泥塘邊上往下看,那下面果然有一根神仙草。
完全和圖片一模一樣!
他努力伸手往下夠,卻始終短了一截。
不停的往下面探,腿開始顫抖了……但離抓住神仙草還差一點。
只差一點點了……
“你幹什麼呢!”
衆人只看見他趴在泥塘邊往下拼命的夠,但是那下面分明什麼也沒有!
“何曉樂!”
衆人只聽見那教授尖聲高喚了一個名字,然後一頭栽進了泥潭。
一時氣氛沉寂下來。
“快救人吧……”
那位教授已經徹底沉進了泥潭,連個泡泡都沒冒出來。
一個士兵在腰間掛了繩子,從教授掉下去的地方往下爬。
然後在泥裏摸索,入手的除了黏稠的泥巴,什麼都沒有摸到。
“救不到嗎?救不到就算了!”
岸上的人叫喊着。
“摸到了……”
士兵臉上突然露出一個笑,轉而又被深刻的恐懼代替。
他摸到了一張滑溜溜的臉。
清晰的五官。
然後摸到了腐爛的長髮。
掉下去的教授是男的,短髮。
而且他摸到的那張臉還在動……
似乎還在笑。
“啊……有鬼啊!”
就算被唯物主義教育了多年,遇到這種情況,還是根本無法反應過來。
士兵慘叫了一聲,猛然被往下拖。
泥潭裏面好像生出了無數隻手,拽住了他的身體。
摸到的那一張臉,仍然在笑。
臉皮都笑了下來,就沾在他雙手上。
上面的人聽到這聲慘叫聲後,拼命的拉繩子。
下面的手也不甘示弱,把那士兵往裏拖。
很快泥潭上只剩一截被強力扯斷的繩子。
士兵也不見了。
衆人心裏都有些發涼。
這麼一會兒就少了兩個隊友。
“何曉樂是誰?”
突然有人覺得這個名字很熟悉。
“就是剛剛那個教授……的學生。”
“那教授私下不太正經,喜歡年輕漂亮的孩子,只要看上了,就壓着那孩子的論文不給過,天天挑刺,直到孩子屈服爲止……何曉樂就是這樣被他弄到手的……”
“最後不堪受辱,跳樓自殺。”
“死了嗎?”
“死了。”
“那畜生怎麼還在教書?”
“專業水平高啊……家裏也有背景。”
“何曉樂家裏的人就沒有管嗎?他們就這樣白白的看着女兒沒命?”
“那姑娘有個弟弟,現在被保送爲名牌大學的研究生,還有出國留學名額,家裏人都守口如瓶。”
一時間十個人都沉默了。
“我們人還是太少了,要不出去了帶些人手再來?”
“這個村有些邪門。”
“是有些邪門……”
按理說這裏臨山,應該能聽到鳥雀的叫聲,可惜他們來了這麼久,什麼都沒聽到。
好像除了人和豬,這裏什麼都沒有。
而且士兵那一臉扭曲的慘狀,讓人想起來心裏直發毛。
他到底在泥潭裏,摸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