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學習,照顧好媽媽,謝謝你。”
這是原主的心願。
姜蘿,江城一中有名的問題少女,名聲差得很,抽菸偷錢當小三,打架開房混夜店。
最讓人反感的是,她總是裝成柔弱少女的樣子,在學霸蕭宿面前嬌羞無限。
姜蘿頭有些暈,大概是貧血的症狀,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生活,煩死了,真人養成遊戲嗎?
【您現在代替了別人活着,要堅強――】
姜蘿無視了電子音毫無信息含量的提示,開始整理這個大腦內記憶貧瘠的少女之前十六年的經歷。
幼年父母離異,父親再婚,母親靠接客賺錢供她上學。然後女承母業,多次和學校裏不三不四的年輕人混在一起,換了好幾任男朋友,都是些黃毛綠毛殺馬特,靠花他們的錢減輕母親的花銷。
實際上她沒錢抽菸,沒偷過錢,那些人都是主動追求的。
打架……捱打算嗎?
開不起房,夜店更是沒去過。
流言猛於虎。
因此,她每次被欺負的時候,旁觀者都會露出幸災樂禍的笑。
那些留下來值日的時候,她常常被學校裏混社會的少女按在牆角打,扇耳光。
班上的同學都會默默躲開。
沒有人相信她是無辜的,除了蕭宿。
而她值日的那天,是和蕭宿錯開的。
她唯一擁有的東西…大概是這個學校頂端人物――校草蕭宿的溫柔。
他多次試圖來勸說失足少女,每次都把她推入更暗的深淵。
他相信她是被迫的,試圖說服她,讓她好好學習。
學校裏喜歡蕭宿的人那麼多,唯一被區別對待的姜蘿,多麼扎眼。
原主不耐煩聽蕭宿的說教,還是會裝出一副聽進去的樣子,下次繼續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她無法脫身,蕭宿描述的話,彷彿在說笑。
他永遠不知道,他看不見的時候,她遭受過什麼。
就如同姜蘿穿着校服外套,露出來的臉、手都完好無損。
衣服下都是血痕,青紫。
沒體驗過,永遠不知道那些無法被人看見的地方,有多陰暗。
江城是個小地方,沒什麼兼職,家教也不適合腦中空空的原主,除了用男朋友的錢,還真沒什麼辦法賺錢。
從小到大生長環境惡劣,甚至十分厭世,能好好學習,就是個奇蹟了。
如果用十個字概括原主的學習生活,就是――
一餓一整天,一睡一下午。
姜蘿醒過來的時候,太陽還沒落山,像一個圓潤的荷包蛋黃。
“給你。”一個清雋的少年放了包奶糖在姜蘿桌子上。
“不要再給我送東西了。送了也很快就會被搶走,被丟進垃圾桶,我會被喜歡你的女生打,會被菸頭燙……”
姜蘿語氣平淡,拉開校服袖子,裏面好幾個新鮮的傷口,還有不少指甲印,菸頭印,青青紫紫,觸目驚心。
其實那些不止是學校的女生打的,原主的媽媽也時常動手,偶爾抄起雞毛撣子,狠狠抽原主一頓。
蕭宿第一次聽姜蘿說這麼多話,然而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深深扎進心裏。
她細嫩手臂上的傷彷彿在他臉上打了好多個耳光,提醒他的愚蠢和殘忍行爲。
他臉色陡然蒼白起來,重新拿起那包奶糖。
環視了周圍一圈,大家都在好好的寫作業,像往常一樣友好。對上他的視線也笑得若無其事,終究泄露出兩分心虛和惡意。
“對不起。”少年的聲音像清風一樣又輕又溫柔,眼眶已經紅了。
“真的對不起。”他修長白淨的手指緊緊抓着那包奶糖,眼睛裏的愧疚和心疼幾乎溢出來。
“不要再給我添麻煩了,活成這樣已經夠很艱難了。”姜蘿抬頭看着蕭宿,一雙眼睛乾淨清澈,像明朗的天空,又像遙不可及的夢。
蕭宿最喜歡她這雙眼睛,純淨明朗,開學第一天,拉起絆倒在地上的少女時,就深陷其中。
一次又一次接近,她只若即若離。
“我不會再給你添麻煩了。對不起。”
這是今天蕭宿第三次說對不起,一次比一次沉重,一次比一次難受。
姜蘿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徹底拒人於千裏之外。
蕭宿走回座位,不像以前那樣早早離開教室,而是不時觀察一樣姜蘿,怕她被其他人欺負。
姜蘿是不會騙人的,一定是同學中隱藏了壞人。
她身上的傷,那麼嚴重。
從生理構造上一樣的物種,爲什麼有的人心理陰暗至此,令人作嘔。
以前倔強又桀驁的姜蘿可不會拒絕蕭宿的溫柔對待,她會揚起溫柔靦腆的笑,說謝謝蕭宿,內心又驕傲又快樂,覺得蕭宿對她的好,就狠狠報復了那些打她的人。
越欺負她,她就越湊近蕭宿。
被打又怎麼樣,看着那些人羨慕嫉妒的眼神,可以治癒百分之八十。
姜蘿對於這種想法……十分無語。
這種幼稚的報復手段,只會讓她的境遇更差。
姜蘿今天說的話狠狠傷害了蕭宿,然而姜蘿內心毫無波動,傷害了就傷害了,憑什麼要我受傷,我也很絕望。
姜蘿課桌裏空空的,那些教材、文具早就被人倒了噁心的湯汁或者膠水,淪爲毆打她的工具,徹底毀了個透徹。
書包雖然舊,卻還保存得不錯。
那是原主的媽媽買的。當時她考上江城一中,原主的媽媽蘇秀得知後多接了幾個客人,買了這個書包,還是牌子貨,打折商品。
雖然總吵架,惡毒的罵那個女人噁心、髒,但原主一直很珍惜這個書包,被打得再厲害也把書包保護地好好的。
姜蘿今天晚上不想上晚自習,她去向班主任請假,班主任鄙夷地瞥了姜蘿一眼,根本不同意。
“你又沒病請什麼假!病歷單都沒有!”
“現在的女孩子不願意學習還裝病請假,真是惡劣啊――”
“道德品質敗壞。”
“你對得起辛辛苦苦供你上學的父母嗎?”
其實班主任面貌姣好,眉毛又細又長,只是在數落姜蘿的時候,一臉高高在上,彷彿在看什麼髒東西,皺着眉頭,顯得無比尖酸。
姜蘿沉默不語,胃裏火燒火燎,難受得很,她醞釀了半天,終於吐出口血來。
“啊――”
女班主任一聲尖叫,辦公室的老師都看過來。
“你是不是牙齦出血來嚇我!”
姜蘿又吐了口血。
殷紅的血落在褪色的大理石地板上,粘稠厚重,十分刺眼。
“快送去醫院看看。”
辦公室一個年輕女老師看着女班主任,有些幸災樂禍。
這種事情當然要班主任來做。
“不用了,胃出血。休息幾天就好了。”姜蘿看見女班主任眼裏的嫌惡和推辭,面無表情道。
“我給你開假條。”
這次女班主任動作利索了很多,很大方的開了一週。
一星期不用看那個拉低班級平均分和口碑的垃圾拖油瓶,心情會輕鬆很多。
姜蘿把假條折了折,拿起角落裏的拖把打掃血跡,拖得不太乾淨,又去衛生間洗拖把。
“現在的女孩子啊,減肥都能餓成胃出血,嘖。”姜蘿沒走多遠就聽到了女班主任說的話。
一米六,八十斤不到,誰會想不開去減肥。
沒多久一箇中年女老師拿着保溫杯去了衛生間方向。
“姜蘿!”
姜蘿正在洗拖把,聞言一愣,思索了一下。
這個女老師是隔壁班的,在學校被學生稱作母夜叉,中年婦女,板着臉,十分嚴厲,可以稱得上兇惡,上課也十分嚴肅死板,經常被學生背地裏詛咒。之前姜蘿私下裏和她沒有接觸,一般看見她就跑。
女老師在姜蘿旁邊倒水,保溫杯裏的菊花和枸杞不情不願的流進下水道。
“學習慢慢來,你才高二,還有機會,考上大學就會好起來的。”
“知道了,謝謝老師。”
“學習上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問我。”
“好。”
“你收着,不要告訴別人。”女老師把身上所有的錢都掏出來放在姜蘿口袋裏。
她一般只帶些零錢買菜,多了捨不得給,這樣正好。
“老師,不用了……”
“以後考上大學再還給老師。”女老師拍了拍姜蘿的肩膀,板着的臉稍微柔和了一些,馬上又恢復成平時的面無表情,衝了一下保溫杯,回辦公室。
“倒個水這麼久啊……”女班主任拉長的尾音意味深長。
“菊花加枸杞,你要不要泡一杯?”
“不了不了,我只喝玫瑰花茶的。”
姜蘿把血拖乾淨,離開辦公室。
向保安出示請假條後,姜蘿成功出了校門。
在學校待著太容易被打了,記憶裏各種被打的畫面實在慘烈。
姜蘿走在路上都怕被打,現在的小身板,可能連膘肥體壯的小學生都打不過。
好在她劉海很長,遮住了半邊臉,低頭走在路上絲毫不引人注目。
現在是夏季作息時間,江城一中十點半下晚自習。姜蘿不打算回家,也不打算告訴原主媽媽自己請了假。
說出來難逃一頓打。
母女間關係和情感都扭曲得厲害,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變的。
姜蘿數了數,八十六塊錢。
感覺自己腳力不行,姜蘿選了最近的一家網吧。
開了三個半小時的機子,外加一杯兩塊五的粥,一共十三塊錢。
粥的性價比雖然沒有泡麪高,寡淡稀爛,但是…考慮一下目前的身體狀況,還是選擇了粥。
溫溫熱熱的粥,喝進去依然很難受,好歹撫慰了一下空蕩蕩的胃。
#不喫飽怎麼有力氣肝遊戲#
這個世界目前最火的遊戲是一款卡牌遊戲,完成任務再抽卡,抽到最高等級的稀有卡牌一張能賣幾萬塊錢,遊戲裏完成任務獲得的金幣也能賣給人民幣玩家。
姜蘿用了十分鐘就上手了這個遊戲,遊戲裏的角色“姜大爺”宛如一陣風在各個任務點穿梭,錢包裏的金幣嘩啦啦堆積。
一百金大概能換十塊錢的樣子,一個小時過去,姜蘿錢包裏已經有了幾千金,綁定的卡牌也是這個等級的最優配置。她運氣向來一般,沒有抽中稀有卡牌…看來變成了換了身體也不會運氣暴增。
好在變成這種倒黴少女,運氣沒有變得一樣差勁,大概和平常人持平。
遊戲帳號可以綁定卡號,過百可以提現,姜蘿沒有成年,也沒有辦卡,今天晚上還不能拿到錢。
還有兩個半小時,有些頭暈,姜蘿找網管小哥買了兩包旺仔牛奶糖,喫進去才發現奶味有些淡,仔細一看,原來包裝袋上是日王仔牛奶糖。
山寨貨。
日…王…仔…
活動活動手指,姜蘿去了遊戲裏的vs場,有一金、十金、百金場,打贏了一個房主才能代替原來的房主守房間,每個進房間的玩家要先交金幣,然後才能挑戰房主。
精打細算的姜蘿先從一金場開始,毫不費力打敗了一個一金房主,守了三分鐘房間,每個進來的人幾十秒就被姜蘿打敗,懵逼着傳送出去。
賺了幾十金後,姜蘿進了十金場。
差不多也是一分鐘一個,姜蘿信心滿滿,攢到了百金後,終於能挑戰百金房主了!
姜蘿花幾分鐘把一個百金房主打敗,佔住了房間。
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vs場不受等級和服務器限制,每個玩家的卡牌都是臨時隨機抽取的,水平相當,唯一能拉開差距的是玩家的技術。
“那個姜大爺的房間一點都不正常,是不是遊戲bug!”
“媽的,有bug吧,老子十分鐘不到就被打死了。”
“哪裏冒出來的大神?哪個區的?”
“有人認識嗎?”
“不認識,先懸賞了再說,百金場殺了我十次!”
“舉報舉報!”
“舉報!”
好幾個遊戲羣裏都在討論這樣的話,而此時姜蘿正沉浸在金幣進賬中不能自拔,金幣兩萬了!兩萬就是兩千塊錢!本錢分分鐘翻倍!
她根本沒注意到被殺的玩家id,就算注意到了也記不住。
遊戲裏誰記得炮灰的名字。